“九月份开学，时间一到你得回去上学，你从大城市来，离得远，”
林琳说，“大野是个死心眼，他能谈恋爱就想好路该怎么走了，你们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年龄摆在那，该懂得不懂得都没经历过，这条路不好走，以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不该说这些，林琳心里叹气，可大野第一次这么有人气啊。
“趁着现在些日子，开开心心谈恋爱。”要是哪天分手了，回忆起来都是甜的。
商陆似懂非懂，笑笑，“我们会的。”
林琳他们没多待，稍稍聊聊天就走了。要死，他们再不走，怕不得让大野的眼刀给杀个千百遍。
……
怎么说也是确定关系的第一天，阿野请了一天假陪着他，商陆觉得该做点啥让这一天特别点。
他皱着脸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这个破破烂烂的小镇有啥好玩的，一条街步子迈大点二十分钟就能从这头到那头。
怕他热到，大野让他进卧室开空调，趴在床上，商陆两根手指夹住坐着的人的衣摆扯了扯，决定求助原住民。
“这里有啥好玩的呀，不能让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啊。”
大野在一瞬间突然就懂了他说的“第一天”。
原来苦着脸是因为这个，悄悄上提的心落下去。
脑袋里搜索一番，他如实回答，“没有哪里好玩，这里没有好玩的地。”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又看看少年的脸蛋，“要不不出门了？外面日头毒，我们就在家或者晚上退凉了去街上逛逛。”
商陆跳下床跑到窗边，打开窗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空气厚重到堵住鼻腔，让人呼吸不畅。
他沮丧地转头，嗷的一声。
大野让他这样可爱的不行，上前揉一把垂着的小脑袋，说，“两个人在家也很好啊，只有我们两个，没有好玩的地可以去，我们不是更能把第一天的注意力、喜悦放到对方身上么。”
商陆小声说，“我不是怕太单调了么，好歹是交往第一天。”
大野说，“不会，和你在一起不会单调。”
商陆说，“那就在家喽？”
大野说，“嗯，想做什么我跟着你做。”
左右自己也怕外面那个太阳，这样安排正好。
恰好窗外吹来一阵风，掀起大野眉上的头发，露出少年藏于眉间的温柔。
商陆眼尾轻颤，心神不宁。
他手背在身后，走到卧室门口，转头看还站在原地的人，“follow me，小陆老师为你作画一副。”
之前就想画画阿野，但阿野太忙，根本找不到时间。
大野抱着雪媚娘坐在沙发上，商陆举着手机指挥他摆pose，“对，斜一点，好，看镜头，表情柔和一点。”
大野照做。
“帅哥笑一下。”
商陆放下手机，翻看照片。
看起来不是很满意。
大野说：“随便挑一张吧，我长的丑，拍出来都一样。”
商陆好笑，“很不自信喔，阿野同学。”再次举起手机，说，“你宇宙无敌超级帅。”
“好，看我眼睛，笑一个。”
因为他这一句话，大野嘴角勾起，笑意盈盈的眉眼中装满了一个人。
“ok！完美！”
商陆选最满意的一张作为素材，在ipad上作画。
笔尖一起一落间，眉眼弯弯的少年落在幕布上。
不同的是，画里大野耳鬓处添了一朵粉色的话。
大野不解，“为什么加了一朵花。”
商陆头也不抬，回道，“鲜花配美人。”
“美人？”
“配帅哥也行。”
“我觉得有点像‘鲜花插在牛粪上’。”
商陆终于抬起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用电容笔点了点大野的唇角，“shut up，baby.”
大野的笑容放大，说，“Yes,sir.”
房间回归平静，只听得见窗外空调运作的“嗡嗡声”以及笔尖在屏幕上的“沙沙”声。
静默片刻后，那朵粉花终于完成。
商陆放下笔，伸了个懒腰。
“这是什么花。”大野问。
商陆将就双手交叉举起的姿势，下压，穿过他的头，搭在大野脖子上。
“粉玫瑰。”
“有什么意思吗？”
“有啊。”
“什么？”
“有且仅有的我。”
独属于你的我。
商陆把手机屏保换成大野的画像。
发给大野对方表示对自己的画像不感兴趣，唯一的价值是商陆画的。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商陆不得不为自己画了一幅。
同样的，他的左耳上也添了一朵同样的粉玫瑰。
画完后，大野在极快的时间里把手机屏幕换了，包括自己的微信头像。
同他比起来，商陆觉得自己还是收敛了。
“还好我们的共同朋友只有林琳姐他们两个，要不然没几天全都知道我俩在一起了。”
听他说话，大野静静望着他，“你担心我们的关系被人知道？”
商陆叹气，说，“今天林姐让我们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好好谈恋爱。”大野眉头微蹙，商陆继续说，“我听的出来她的意思是让我们享受当下就好，可能她是担心我们以后因为种种原因分开吧，”
话还没说，大野打断他，“不会分开，”他眼神定定盯着商陆，再次说，“我们不会分开。”
商陆低头，微微一笑，捏了捏大野的脸颊肉，说，“傻狗。”
“我只是觉得感情的定义好奇怪，明明互相喜欢，就是因为我们性别一样而已，就成了小众的、特殊的人群。还莫名其妙成了某个圈子里的人。”他顿了顿，“林姐跟我说这条路不好走，确实不好走，反对的声音总能淹没少数人的呐喊，所以她觉得珍惜现在远远大于考虑未来。”
大野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绷，他问，“那你呢，两个选项之间你偏向哪个？”
在没确定关系之前，自己心里隐隐约约就偏向了那个还没成型的答案——未来。
但这只是自己的想法，阿陆怎么想、怎么选他不知道。
只能等待。
“选什么选，我们长大了，没人可以强迫我们做选择。我不在意别人知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怕他们知道，我们只走自己的路。就算路上只有我们两个又怎么样。”
“We are unique.”
“We are winne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