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调查三十年前的事情？”
“栾军长，以你对GM的了解，不会不知道张珏在实施这个项目时，最初是以当时参与的世家为实验对象，第一批实验品GM-01就是在那个时候诞生的。这一批GM-01都因为基因缺陷患上了严重的疾病，重启GM项目是治疗的唯一手段，而那个急需自救的人，就是张致和背后的靠山。”
找到他，就能找到张致和的藏身之处。
霍三九隐去了自己与GM的关联，把剩下的信息完整地告知了栾景年。
调查三十年前的事情不难，何况与GM项目有关。
但栾景年拿着调查结果来找霍三九的时候却有些神色复杂。
霍三九以为调查不顺利，却又觉得这么简单的排查实在不该有什么难处，“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发生？”
“是很意外……”栾景年的语气显得有些无语。
她把厚厚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摔，在霍三九伸手去拿时却开口阻止了，“我觉得你没什么看的必要了。”
“怎么？”
“我想，你要找的目标，有人替你找到了。”栾景年还是那副表情，“你们齐家的那位三爷，这几天突然到处发疯，开始对世家发难，没有一家幸免，把人家的各处藏着的地盘掀了个底朝天。”
恐怕只要姓那五个姓氏，连路过的狗都会被他踢一脚。这话栾景年没说，她听说就连珠城警方都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齐天行事太嚣张，他们不能不插手，但又摸不清齐天到底想干什么，不敢贸然插手。
是以，他们耽误了阻止的时间。
齐天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以雷霆万钧之势对世家进行了无差别攻击，打了全珠城一个措手不及。
霍三九皱起眉头。
不对，这事不对，当年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难排查，如果齐天想要找出张致和，何至于用这样的地毯式搜索？
他这样高调地突然要把珠城搅个天翻地覆，到底是要干什么？
“三爷，我们不是早已经锁定了第八号林荫大道吗？为什么突然又要搜索其他地方？”花蟒问齐天。
他的语气很自然，但内心里已经开始发疯。
今天隔壁盛世的Josh甚至给他给了一通电话嘲讽，问他们荣与堂是不是准备爽一把就死，这样的话不如提前把红楼卖给他。
花蟒气得派人去炸了盛世大门左边的石狮子。
齐天才不管花蟒发不发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精神仍旧亢奋得要命。
齐天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疯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想过发一通疯就带着大家去死，更没想把荣与堂往绝路上带。
他只是突然觉得珠城的势力格局该变一变了。
世家的话语权有点过于大了。
不像他们与警方的相互制衡，世家仿佛占据了一处没有敌对者的高地，那么道貌岸然，又那么只手遮天。
这么多年以来，似乎从没有人尝试着去改变。他们只是默认了，世家是老贵族，钱权名都被这些人收入囊中，而上不了台面的罪名，一股脑倾倒给了珠城见不得光的地下组织。
这实在是很不应该。
霍三九之所以惶惶不安，不就是因为被笼罩在世家无处不在的权力之下吗？
三九的对手是一个庞大的权力机器，这个机器在珠城盘根错节，无处不在。
怎么才能脱困呢？
解构，然后再结构。
打破，然后再重组。
同样的一件事情，齐天又跟霍三九的想法不谋而合。
“三爷？”见齐天不说话，花蟒再一次出声提醒。
“温家的那位小公子，温玉，是个很聪明的人，只要我们有一点动作，就会引起他的警惕，之前在暗中行事还好，但接下来我们要开始正式行动了。”齐天说。
毕竟锁定第八号林荫大号颇费了些工夫，把那个狡兔三窟的温玉吓走了也太不划算了。
“我明白了，为了稳住温玉，我们要制造还没有找到他的假象。”花蟒说。
而且这样乱象丛生的局面，温玉摸不透齐天下一个要下手的地点，也就没办法很快转移。只要把他困在第八号林荫大道，主动权就还在我方。
“这是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呢？”
“大概，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世家没什么动不得的。”霍三九说。
栾景年挑了一下眉毛，没再说别的。
阵仗搞这么大，最终结果实际上对齐家益处并没有那么大。性价比很低，不知道这个齐家三爷到底在想什么。
霍三九把栾景年带来的调查资料拿出来，一页页翻看。与齐天的思路相同，霍三九也很快察觉到了温家的不对劲。
他把温玉的资料单独抽了出来，看了一会儿之后，问栾景年，“这几天齐家的人有没有去南郊温陵庄园？”
“南郊？”栾景年想了一阵，“哦，去过。这名单上的，他都没落下，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霍三九说，“他没再暗中查温家？也没有额外关注？”
栾景年摇头，“我能确定，他的确没有暗中查温家，我们的人看得紧，不会弄错。”
她这番话给霍三九的思路打了一个岔，霍三九心想，她们的组织的渗透能力果然恐怖。搞情报的一把好手。
当然，这时的霍三九也只是随便走神想想而已。
他没有再深入想下去，马上回到了原本的思路上。温家这么明显的问题，齐天不会看不出来，之所以没有在明面上特别调查温家，可能性就只有一种，避免打草惊蛇。
他看着那位温玉的资料，这些年他不怎么出现在人前，温家的重要场合，他也是没有一次出现过，在旁支众多的温家子弟里，看似真的无足轻重。
这样的人，到底会藏身在哪里呢？
这种问题不是靠想能想出来的。
齐天当初的用的办法也只是笨办法。
栾景年见霍三九一直看着温玉的资料发呆，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哦，他啊，他不住在温陵庄园。”
霍三九震惊地看了一眼栾景年。
栾景年却觉得这种消息很平常，“据我们的人调查，最近十年，在珠城他主要在三个地方出现，其中两个都是温家的地盘，奇怪的是，都是些几乎被温家废置的地方，还有一个地方，你绝对想不到。”
“哪里？”
“第八号林荫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