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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破局谜题

作者:问达黑 当前章节:4060 字 更新时间:2026-6-8 12:26

次日,白家来了人,抬一箱金银向乔府询问白简的下落。

乔府不知。

展翎已经足以确认,白简的确遇害。

白家的说辞是,白简外出洽谈交易,在回阳城的路上被山贼劫财追杀。

白家身怀巨宝,又不识武艺防身,每次出行都会小心顾镖局中勇武之辈保护,

白简身为家主,更是不缺护卫。

且白家暗地里为了保平安,与各处山贼有结交,山贼看见白家标识会主动放道。

哪一家的山贼,这般没规矩?将主意打到了白家身上?

“那一处方圆十里往日都没有山贼,真是奇怪,这会儿也不知道那伙人去了何处,家主让那伙山贼劫走了可怎么办?”白家小厮急得跺脚。

白复从弧葫族被召回,在沔城和展翎二人相遇,黑着一张脸,看见赵清晏假装没看见。

他是个敏捷的,已经猜到白简突然出事与赵清晏邀白简密会脱不了干系,但碍于展翎在一侧,没有发作。

展翎放心不下,随白复回白家。

白简失踪后,由祖母出面主持大局,派人在白简失踪的那块区域寻找。

还真让她们找着了一个可疑之人,关押在白府的后院中。

那女子一身绿衫沾满了泥污,头发也让泥水打结凝固僵直,冬日里仅着一身单衣,侧倒在柴房的地上,眼里浑浊没有神采,周围散发着药味和呕吐物的臭味,她却浑然不觉。

似乎是病了,脸色苍白,浑身都在抖,嘴里喃喃听不清在念叨何事,脆弱得像是随时要死去。

哪还有半点往日轻而易举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神采。

展翎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见着羌姜,感叹幸亏没将小孩带来,否则小孩定得心疼在白家大闹一场。

“这是个疯子,她一定知道家主在何处,却不肯说。”白家小厮给白复说明情况。

“疯子?”白复可不认为羌姜是一个疯子,更相信是羌姜装疯卖傻,想要逃跑,“如何认定此事与她有关?”

展翎想到这女子的斑斑劣迹,心里的悲悯心也消失了干净。

小厮拿出一件让泥污染脏的湖绿色冬袄,和一把匕首,“下雨天她倒家主失踪那附近的路边,家主防身的匕首在她手上,怀里还死死抱着这一物。”

小厮把脏乱的冬袄展开,里边是一副整洁干净的画卷,画中人不是白简还有谁!

却是一副云中升仙图,缥缈的雾气中,白简直上九天。

展翎沉默了,恨不得一脚将羌姜踢醒,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画这样一幅画,究竟是在诅咒谁?

内心里却有直觉越来越不安。

羌姜会在什么情况下有时间给白简作画?七姨若是有知觉肯让羌姜画她?为何羌姜别的不画,偏偏画了这样一幅?

夜里羌姜醒过一次,白家的丫头给她灌药,灌多少吐多少,弄脏了一身,还不准人靠近给她换衣。

疯狗一样的咬人。

展翎疑惑羌姜究竟是否是在装疯,她有感觉,面前的人不是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羌姜,缺了一股子灵气。

“祖母前两日不知是如何在想,给她请了个江湖术士治病,说她是中邪,疯可能是真的疯了,这疯病还好不了,世代都得是个疯子,无稽之谈!翎儿,你信吗?我现在倒是希望她只是在耍手段,或许只有她知道七姨在哪里。”白复颓然。

“为何只有她知道?”展翎疑惑。

“那术士在时,她清醒过片刻,说是将七姨埋了。翎儿,你觉得她此言是真是假?”

白复没有留意到他的话已经自相矛盾,既然觉得羌姜和术士的话是无稽之谈,又谈何只有羌姜知道七姨在哪?谈何真假?

她们心里已经在接受那个答案。

“阿兄,明日我要南下,家里给二十万南下军队准备的粮草是由家里的人在押送看管对吗?”

“你想做何事?翎儿,你要动那批粮草的主意?”白复担忧,勉强笑道:“翎儿,驸马府那点人你也养不起了?何必铤而走险,缺多少银子给阿兄说一声,阿兄私房钱给你用也无妨。”

“我只要那一批粮草,阿兄,朝中近来发生了许多大事,你必定也有所耳闻。”展翎干脆给他点明。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白复震惊失声,不敢置信,左右张望确定周围无人,“翎儿你也疯了?你那是死罪!”

“不如此,焉又能活?阿兄,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我不想举刀刃伤了家里人,我也不会牵连到家里。”

“翎儿!”白复还想再劝,最终负手叹气,“三公主也允许你如此行事?”

没有赵清晏的首肯,展翎用什么来对付赵胄?

“我明白了,翎儿,万事当心。”

隆冬时节,乔府纪录在册一则“真相”:

时正值大寒,恰巧赶上腊八,赵戈在早朝之时为百官赐下腊八粥,热粥驱散寒意,朝中欢声笑语。

欢笑声中,赵戈瘫软滑下王座,倒地不起。

次日,在朝中众官员复杂的目光中,太子赵订登上王座。

那位历经两朝仍旧恩宠有加的张公公在旁辅佐,宣读旨意:

今上病体不适,已由裴统领护送入行宫调养,解除太子的禁足令,宫中由太子代今上监国。

王座上的少年满身疲态,目光却很锋利,冷傲睨视底下一众官员。

百官哗然,跪叩。

各有别样心思。

赵戈病重是他们亲眼所见,事发突然,还是在如此微妙的时机,让他们不得不去怀疑其中是否有猫腻。

但有裴统领守在赵戈身边,他们多少放点心,裴统领没听说过与太子有交集,是赵戈自己的人。

行宫之中,赵戈独坐院中赏雪。

赵清晏一席藕色冬袄,踩雪入院,淡漠的眸子瞥视赵戈,又落到守院的裴煦身上,“父王今日做了些何事?”

“仅在这院中赏了半日雪,没有做任何事。”裴煦恭敬回答。

赵清晏闲庭信步走到赵戈身侧,“屋外雪冷,父王当心身体。”

裴煦在赵清晏站定后,为赵清晏身后安放座椅,赵清晏不坐,依旧固执的站着。

“宴儿还叫父王?”赵戈被关多了几天,消了戾气,逐渐平和。

他只是一个没有了生气的普通老人,一年之内遭遇了两场夺宫叛乱,他显得颓败又沮丧。

“父王当然是父王,订儿没有父王首肯,依旧是太子。”这个答案,赵清晏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好笑。

赵戈果然笑了,“裴煦呀裴煦,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枉顾了我的信任。”

裴煦羞愧,仍然坚定的站着赵清晏身侧不动摇。

赵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宴儿认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

赵清晏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诚实道出俞南目前的状况:“如果父王指的是王兄的军队,阿翎此刻正守在俞南关,王兄的军队困在了俞南入不了关,且已经断了粮。”

“这不可能!”赵戈慌了神,冷静下去,认定了是赵清晏在骗他,以借此让他屈服。

“阿翎在王兄入俞南关之前,抢先入关,北军四万落到了阿翎手上,父王大概不知道,新上任的那位俞南太守十分疼爱他的妻儿,且爱财,阿翎让人绑了他的家眷,许以利诱,那太守如今听话得很。”

“而后阿翎劫了白家给王兄的粮,白家的人不懂武,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拓跋族的三万人也投降了阿翎,拓跋冀与阿翎有些交情,在王兄与阿翎之间,果断选择了阿翎,拓跋冀与阿翎结成的交情,还是拜父王所赐,他们一起上过战场,父王应该还记得。”

赵清晏条理清晰的分析战局,赵戈脸色惨白。

余下的话不必再说。

展翎手中十四万的人马坐守俞南关,将赵胄的人马困在俞南,入不了关。

俞南是南军和北军的主场战地,地形熟悉,且赵胄还被断了粮。

展翎不需要进攻,要做的只是守住俞南关,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赵胄耗着,先挨不住的一定是赵胄。

只要不是蠢,这场仗就输不了!

展翎并不蠢。

春日献祭,由赵订领一众官员在汜水旁祭拜河神,祈福来年风调雨顺。

赵戈下达诏书,以身体抱恙为由退位,任命太子赵订继任王位。

尘埃落定,展翎一直在俞南待到初夏才回到王宫。

长袍俊秀,笑意温和,缓步踏入正德殿中,百官侧目注视她,感到有压力。

三驸马坐守俞南关,将赵胄二十万大军拦在关外,偏就入不了关,他们有所耳闻。

才醒悟,三驸马除了惧内这一项毛病,在外头实则是个有真本事的狠角色。

赵订端坐高位,眼角起了笑意,朗声道:“赐座,将军要回何不提早告知,寡人也好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

展翎大方落座百官之前,无视一众有意无意探寻的目光。

朝中赐座的恩赏让每一个人眼热,无任何人敢发表异议,质问展翎凭何得这特殊对待。

现如今他们对赵订是如何坐上的王位,心里都有谱,但已无力回天,谁会蠢到去给新君找不痛快呢?

吴将军等人缩紧了脑袋做人,生怕如孙太尉一般成了儆猴的鸡。

展翎在驸马府没见着赵清晏,以为赵清晏在朝中,目光转了一圈,也没见着人,失望将视线落到殿中跪着的男子身上。

“薛太医,继续说下去。”赵订待展翎坐下,继续对殿中男子问话。

“所以,我等怀疑,长乐王突然病重,是有人投毒所致,谢娘娘的殿内搜出来同样的毒药,此事恐怕与谢娘娘脱不了干系,还请今上明察。”薛太医额上冷汗直冒,叩头跪请。

展翎明悟,原来是在处理谢贵妃毒害赵戈的事情。

她回出央城之前先去了一趟阳城,新的家主已经继任,是她的表姐。

七姨的尸首还没有找到,或许真的只有羌姜知道在哪里,可惜羌姜那样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白家都在等着她清醒。

用了办法无数,没有半点好转。

早朝在赵订下令严查的旨意中结束。

事情还未查,展翎已经知道结果,谢府,因着蓄意毒杀赵戈一事,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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