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姝元花船被封,又因为花船中踩死了几个人,一堆官司要处理,还要派遣人去花船中过世的人家安抚,事多繁忙,只能将进宫的计划搁置。
吴涛那日在花船中扫兴生气,对虞美人没提起半点兴趣,相反还有些厌恶。
羌姜未请得美人入画,逗留出央城中。
阿满常寻到羌姜住处作陪。
那时赵清晏已经知道阿满坏了花船的事,但是也拿阿满没办法,阿满不晓事,讲道理都讲不通。
还有个关不住的脾气!
一旦下令不许她出门就情绪躁动,御医说对她的病没有好处,赵清晏也不敢关人太久。
只能下令给府中侍卫把人再看紧点。
也没有阻止阿满与羌姜往来,阿满只交到那一个朋友,她查过羌姜的身份,不是赵胄的人,对她也没有威胁,阿满喜欢那个朋友,她就由着阿满。
就是这放任的态度酿成的大祸!
羌姜费尽心思接近查姝元,但找不到人,想到偷入花船时,偷听到查姝元是为了要吸引一个叫吴涛的公子哥的注意,转换思路考虑只要跟着那吴涛就能见到查姝元。
虽然不知道查姝元的目的何在,但查姝元想见吴涛必定就要在吴涛面前出现,掌握了吴涛的行踪就等于是掌握了查姝元的行踪。
羌姜让阿满去打探吴涛的行踪,因为她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画师,没见到人就会被当成要饭的赶走。
阿满好歹背后有个驸马府撑腰,身份摆在那里,上门去拜访,将军府想往外赶人也得犹豫一下。
至少比羌姜能见到人的机会更大。
羌姜教阿满如何避开驸马府侍卫的看管,把阿满往吴将军府上送。
将军府非但没有往外赶人,还很喜欢阿满往将军府走动。
阿满直言想知道吴涛每天的行踪,将军府上认为阿满是看上了吴涛,傻子不懂叫家里长辈来说婚事,才会亲自登门追问。
与阿满做游戏,拿出一封信件给阿满辨认样式,叫阿满想办法去赵清晏的书房中取出同样的东西,藏得越私密的越好。
阿满给他们一封信,他们也给阿满一封信,告诉阿满吴涛一天的行程。
特意叮嘱她,不能将这游戏告诉任何人,特别是驸马府的人。
此后阿满常在赵清晏书房逗留,但赵清晏的书信不好找,她偶尔才能见到一封。
赵清晏那时完全没防备阿满会偷信,书房不对她设限,阿满断断续续地给吴将军府上送去两封信。
两次跟随没见到查姝元,却让赵清晏注意到了她偷信的事情,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拿到过赵清晏的信件。
第三次偷信成功是因为赵清晏去了俞南,介霜也介雨也常在外忙碌,没什么人能在这驸马府中管住她。
她哪怕是个傻子,也是个主子,底下的人在驸马府中得叫她一声小姐。
三公主高看她一眼,时常带在身边管教,府上的人也不敢拿捏她。
她偷偷去东院,让人逮着了底下的人拿她没办法,只能把她赶回去,也无法责罚她。要是没被逮到,那信就成了囊中之物。
第三次她与羌姜追随吴涛外出,在猎场等候,没见到查姝元,本以为这第三次跟随就要以失败告终。
在回城的路上她们遇到了同样回城却在半道上坏了马车的查姝元。
吴涛还没注意到人,阿满率先看到人,再指给羌姜看。
眼看着查姝元的马车就在眼前,羌姜飞身下马,与查姝元纠缠。
往日阿满常与羌姜待在一处,事事都学羌姜去做,见着羌姜跳马,阿满不假思索跟着跳。
她跳马的位置好巧不巧就在查姝元身后,她在空中失了平衡,手忙脚乱往查姝元身上扑。
正在皱眉与羌姜说话的查姝元着急打发走羌姜,不想让羌姜再次坏事,一时没留意背后,又顾虑着吴涛在场不能动武,最终让阿满扑倒在地。
这一撞碰着了地上的石头,比查姝元预想的更严重。
查姝元撞了脸,阿满撞了头,查姝元的脸毁了,阿满的头让那一撞给撞好了!
比赵清晏寻御医给她调养数月都要好使!
阿满头撞破了皮,其余没有大碍,茫然从查姝元后背坐起身,呆呆的与吓坏了的羌姜对视。
眼神完全不同。
羌姜擅长观察人,一眼就发现了这不同。
疑惑一阵,“啊,你好了?”
那一声“啊”叫得格外惊奇,瞪着眼睛像没见过世面的人突然长了见识。
查姝元趴在地上一直没有动,查绿心急火燎上前查看,将人从地上抱起身,见着一张布满了血,看着煞是可怖的脸。
吴涛念着偷信之恩把人送回的驸马府,在驸马府门外放下人就扬长而去,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还与他有莫大的关系!
阿满慢慢在赵清晏几人的诱哄与威胁下毫无保留地说出羌姜的事情,赵清晏再联系知道的内容,终于完全掌握到她所安排的“虞美人”入宫一事,阿满一直在其中捣乱的原委。
她原本以为是阿满倾心吴涛,不喜吴涛与别的女子纠缠,才会一直带着人去捣乱,甚至为了讨好吴涛不惜偷盗她的信件,那羌姜不过是与阿满交好恰好又对查姝元有意,所以一直在旁协助。
结果她连前因后果都弄错了,难怪一直觉得事情处处透露着怪异,又感觉每一次都找错了病根下药。
她一早就该狠下心断了阿满与吴涛与羌姜的往来,却顾虑了小孩的心情,又太自信她底下的人看住一个小孩不会出问题,结果事事掣肘让赵胄拿着她的信件将她牵着鼻子走。
那画师还真是好本事,来时轰轰烈烈,随性之举不存恶意,却恰恰好坏了她所有事。
走得也干脆,夜闯她的驸马府,在西院与阿满待了几日,光明正大地从她的驸马府正门走出去,消失不见踪影。
那时阿满摔破了头,她吓坏了,怕摔出个好歹给展翎没办法交代,太医却坚持认为阿满的病已经好了。
病好了之后人却更呆了,往日在西院拘着她不许她出门还会闹,那时候却是不言不语的什么也不做。
她看着揪心,知道羌姜来了,也没有让手下侍卫去抓人,还好羌姜走的时候阿满高兴了许多。
手中握着她的温暖手掌移开,展翎拉过阿满前前后后查看阿满的脑袋。
近来时日事情实在太多,赵清晏都忘了给展翎提阿满的病突然转好的前因后果。
“已经给太医看过,太医说了无事。那一次的事对阿满而言,倒算得上是一段奇遇。”
如若没有那恰好的一撞,阿满的头猴年马月能好,谁说得清!
展翎前后察看了一番,后脑勺是有些破皮长出新肉,与查姝元的伤势相比,简直不值得一提,检查着没问题她也就打住,小孩一点磕碰都见不得,她尚且没这么矫情。
她甚至觉得阿满如今这般猖狂难管教,是该得给她点苦头吃,否则老也乱来,总不是好事。
“我的确不是有意伤害查姐姐,我当时不知道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为时已晚,对不起查姐姐。”阿满扭捏低头,“我是真心来道歉。”
总算不再是羌羌说,知道是她自己想来道歉。
“羌羌那鸡,那鸡,查姐姐。”抓着查姝元的衣袖来回晃,拿出小孩的优势撒娇。
“那鸡就暂且养在我这儿。”查姝元不松口。
阿满不乐意,低声嘟囔,“我如何知晓你有没有背着我就将它吃了。”
“你信不过我就每日来看着,哪日你再惹你嫂嫂不快,惹我不快,在我这院中没见着它,它就是让我炖了。”
“这是何道理?”天塌了一般,“说好我讲实话就不吃的。”
“我只说杀与不杀再听吩咐,何曾允诺你不杀?”查姝元握杯的手让阿满拽住衣袖动弹不得,抽出衣袖,“况且,我便是诓骗你又有何妨?你说话做事,几时讲过信诺、遵循过道义?”
阿满一时心急,半个身子都倾在查姝元身上,突然的撞击让查姝元杯盏中的茶水荡出洒在握杯的手指上。
“你瞧,你可不是又做了一事惹我不快。”
展翎看似在淡定饮茶,眉心越皱越紧。
阿满从怀中掏出皱巴巴的丝帕给查姝元擦手,口中拼命讨好,“我信诺的,我此后不诓骗查姐姐,查姐姐你放过羌羌那鸡好嘛!”
两个人靠得近了,阿满抬头看到查姝元脸上伤疤,扬手轻轻地触,一双不大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在查姝元的额头抚弄。
噘嘴委屈,仿佛那疼是疼在她身上,“我知晓的,我对查姐姐做了不好的事,以后不会了。”
“好嘛!查姐姐。”
查姝元左手让阿满牵在手中,右手随意搭在膝盖上,诧异阿满的靠近,皱眉,手心握得有些紧,似是厌恶极了别人的触碰。
顾虑着赵清晏在场,到底是没下狠手把人推开。
展翎放下杯盏,瓷器轻轻在桌上磕出声响。
眼前一幕,让她无缘故的突然回想起初回驸马府那日,在西院中阿满羞涩又坦然的将那空白封皮的书塞入她手中。
这两人……
再靠近些阿满都快亲到那查姝元脸上去了!
得亏查姝元胸怀宽广,又能忍!
“阿满,坐好,勿要扰了你查姐姐饮茶。”展翎看不下去。
她大概知晓了阿满这段时间的经历,也想不通究竟是谁给了她那本书,大约是那位羌姜,千里追花船的女人,还常与阿满来往,说是阿满知晓那事与那人无关,她都不信!
阿满将人的脸给毁了,要是学那羌姜,再对人起了不该有的心思,那罪过可就大了!
查姝元既然想要嫁人,大约是喜欢男子的人,世上如她与赵清晏、二公主与风筝姑娘这般的人总归是少数。
走了一个羌姜,再来一个阿满,查姝元怕是得愁死。
阿满听她发话,不情愿地将身子移开,端坐在方桌一旁,一本正经端茶饮,可怎么看都觉得造作。
本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赵清晏再追问了她一些细节,就摇摇晃晃的恨不得趴倒在桌子上。
“出去玩吧,可以去看看你那鸡。”赵清晏也就放过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二伏:险些想给阿满与查组cp,但是我忍住了,阿满喜欢极了羌姜,但羌姜是别人的,阿满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