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驸马说了什么将晏儿逗得这么开心?”赵清慈带着丰筝姑娘上马车。
“二姐姐自己有马车,来我们这儿做什么?”赵清晏颦眉不情愿的从她肩上移开头。
赵清慈不客气的坐下后拉着丰筝姑娘也坐好,了然道:“知道你二人小别胜新婚不想让人打扰,可这偌大的马车只坐两个人,是不是太冷清了。”
赵清晏张嘴,话还没说出先让赵清慈打断,“晏儿是同意了?阿筝我就说晏儿最好说话,你瞧,她不是就同意了吗?”
分明赵清晏什么也没说,就她自问自答的也能说得那般热闹。
丰筝姑娘也是想留下的样子,赵清晏想想那名义上的二驸马,大约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今上就在前头,赵清慈与二驸马既然只是私底下的和离,出门在外,哪有二驸马抛弃正妻,与小妾同座一辆马车的道理,二公主抛弃夫君,与客卿同座马车也说不过去。
不如直接躲来她这马车,大家同道中人,也没什么不方便。
赵清晏觉得不方便,但架不住二公主脸皮厚,不用赶人都知道赶不走,还不如少费些唇舌。
展翎本想让阿满也上这辆马车,小孩非要按着羌姜的交代照顾她的查姐姐,与随行伺候的丫鬟坐到了一起。
行了半日不知道哪没让她满意,停车休整时又与查姝元进了这辆马车中。
她们一辆马车中六个人,这下总不算是冷清了。
阿满在马车上看见赵清慈,错愕张大嘴,腼腆地拿小眼神看查姝元,她的心情都在脸上,展翎看一眼就知道有问题。
赵清慈心虚往丰筝姑娘身边靠,看看阿满,看看查姝元,似有顿悟。
打量到查姝元身上,自然而然就会注意到额头上那疤,赵清慈不知轻重,□□裸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惋惜。
还抬手指着那伤欲问。
丰筝姑娘在她手上牵了一把,提示她注意分寸才使得赵清慈收回手。
查姝元仿佛没留意到二公主的冒犯,对着阿满说,“将你送回来了,你就在这儿好好坐着,勿要再过去吓她们。”
刚想走,赵清晏借着问话把人给留了下来,以为是阿满又冒犯到了查姝元,
这一次不是。
阿满听底下的丫鬟们当做笑话一样在传一则小道消息。
在里边听到了“绿衫画师”、“言而不信”、“好色之徒”,认定她们在说羌姜的坏话,于是发了脾气。
恶狠狠地把人训斥了一顿,用词还挺刻薄。
那几个本来和主子同坐一辆马车就拘谨,挨了这一顿骂,车里气氛原本还热闹,瞬间就僵了。
查姝元只得把人给送回来。
展翎皱眉,她家阿满是越来越不成体统了,只听了只言片语,都不能判定是否真是在说那羌姜坏话,就任意地责骂下人。
穿绿衫的画师,莫非就只能是那羌姜?
小小年纪没学好规矩,还想惹出多少烂摊子出来要她与赵清晏去收拾?
她想借着这次惩罚这小孩,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阿满做下的这些事情,哪一件不该受教训。
若不是她家的孩子,如阿满这般三番两次阻碍了赵清晏的事,她早就打杀了去。
没想到她回来了小孩还敢胡来!
真当没人能收拾她了不成?
但旁边有外人在,只好暂且忍下不发作。
“阿满给嫂嫂说清楚,为什么你会认为她们说的是羌姜,或许她们在说别人,是你误会了她们,你可有将事情问完整?”
展翎不在的日子都是赵清晏在照顾阿满,哄小孩哄得熟练。
看出了展翎不高兴,把小孩拉到身边慢慢问,并用眼神示意展翎对小孩耐心些。
展翎失笑。
可真是个好嫂嫂!
她想训阿满其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赵清晏,现在不训,等到日后无法无天,再来坏事吗?
“就是羌羌,她们在说的就是羌羌!”阿满吞吞吐吐说不出缘由,着急得跺脚,但对这个答案十分确定。
一时间展翎感到茫然,阿满的病真的好了吗?为何还是如幼童般不讲道理?
她可以感觉到阿满比以前好太多了,但举止间仍显稚气。
让她感到担忧。
赵清晏慢慢同阿满说清楚,“即便她们说的是羌姜,你觉得她们说得不对,可以驳斥她们,还是你觉得羌姜就是她们口中说的那种人,她们说的是对的,你不能替羌姜辩驳,才出言责骂她们?”
“不是,羌羌不是那种人。”阿满急得眼中含泪。
赵清晏拉过阿满抱着安慰。
赵清慈都惊讶她那三妹妹身上闪耀出了母爱的光。
过往的记忆奔涌而来,展翎想到如果她没有摔坏阿满的头,阿满不至于傻了这么多年,这些规矩礼数估计早就学会了。
她揽着赵清晏的后背轻柔拍了一下。
感激赵清晏在她不在的时候用如此温和的方式照顾阿满。
是不是她也应该像赵清晏那样耐心些?
可是她心中真的好着急,想一蹴而就的让阿满知晓事理。
她认为自己根本不是个好姐姐。
从来也没有认真教过阿满规矩,却想用惩罚的方式让阿满尽快学会。
她只知道阿满的病好了,从来没有更深地去探究过阿满如今的心智有几岁。
病能突然转好,人不能突然长大,她也不能要求阿满病才好,就像个正常长大的十三岁少女一样去思考。
阿满也不过这两个月才变回正常人,她从没去关心过阿满的心情,有没有突然清醒的恐慌。
或许阿满清醒后真正害怕的那段时间,羌姜彻夜劝慰过阿满,羌姜才会在阿满心中那么不同。
羌姜是阿满的第一个好友,也是现目前唯一的一个好友,她应该谅解阿满心中对羌姜的看重。
是她太急了。
幸亏赵清晏是个好嫂嫂。
尽管赵清晏私底下也在问她是不是没有做好嫂嫂这个角色,才在她不在的时候将阿满教成了这样。
还担忧她会责怪。
她怎么会责怪,她那时看着赵清晏不安的神情,脑中就只有两个字:想亲。
“她们在说的人的确是羌姜,展姑娘说得没有错。”查姝元为阿满佐证,忧心忡忡,“讲的是追花船一事发生之前,羌姜从呈国千里迢迢来下俞的原因。”
没有听到这些传言,她都不知道羌姜在追花船之前还有另一段故事,她不明就里的又因为那羌姜结下了一个大仇!
“绿衫画师?追花船?”赵清慈手掌一拍,脑中想起一事,“哈,我就说你们在说的事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原来那追花船的妙人是阿满的好友?小家伙,你哪儿认得的那人?”
赵清慈听了半天总算听明白了这几个人在讲什么,两眼放光地插入话题。
看阿满的眼神是……崇拜?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你一定就是那虞美人。”更加兴奋,“阿筝不许我去看你跳舞,没想在这儿让我见着了你!好多人在猜你隐居去了何处,原来是住到了晏儿府上。”
丰筝姑娘面露不喜瞧赵清慈,可惜赵清慈太激动,完全没注意到。
“传言中的人物就在我身边,我快要接触到真相了呀!”赵清慈欢呼。
赵清晏思索,如果说的真是那羌姜,她查羌姜时的确听到一些,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流言是怎么在传,她也不清楚。
看马车中展翎和赵清晏还在发懵,赵清慈鄙视,“阿筝这般淡的性子,也活跃在出央城各官家女子流言的中心地带,哪一家出了事,都是清楚的,你二人竟一点也不知道?”
“哦,你两个前段时日曲折成那样,哪有时间管别人家的事。”赵清慈转过弯。
展翎和赵清晏前段时间事情多,哪还有闲心去听各家妇人都在深闺中传了哪些谣。
是真是假都保不准,真没有听的必要。
展翎见丰姑娘苦笑,或许丰姑娘根本也不想知道,都是赵清慈在说才被迫听了一耳。
说丰姑娘活跃在各样流言的中心,赵清慈怕不是对她的枕边人有误解。
“如今各官家姑娘间都在讨论虞美人与阳城白家主究竟谁的容貌更美,还有还有,虞美人受伤究竟是意外还是白家主□□未遂。”
“真相究竟是如何,快些告诉我。”赵清慈的眼睛恨不得贴到阿满和查姝元的身上去。
“嫂嫂,我怕。”阿满往赵清晏身上缩。
丰筝姑娘按住赵清慈,不许她吓到小孩。
赵清晏感觉到背上揽着她的那只手指节在僵硬的握紧。
“这位是查姝元查姑娘,既已被我收入府中二姐姐勿要再用虞美人称呼她。”赵清晏正式将查姝元介绍给赵清慈。
“查姑娘。”赵清慈点头换称呼,如今谁也不要阻拦她知道真相!
“我们听到的消息未必有二姐姐多,二姐姐不如先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查姑娘不如也听一听?”赵清晏无奈。
展翎也很想要知道吧,虽然不知道展翎为何和那一家断了往来,但一定还是在意的。
查姝元在那丫鬟些的嘴中没听清楚头尾,只听得只言片语就让阿满搅了,也想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