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瞬间,支撑晏桉活下去的信仰轰然崩塌。
他蜷缩在沙发上吗,轻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宝宝,对不起,我以为我能让爸爸喜欢我们。”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话音刚落,眼泪簌簌落下。
吧唧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难过,蹦跶着跑过来,用毛绒绒的狗头拱着他的手,发出“嗷呜嗷呜~”的叫声。
晏桉抬起头,摸了摸它的头。
吧唧立马吐出舌头,冲着他翻白眼,表情很是滑稽。
看到吧唧滑稽的模样,晏桉终于破涕为笑。
“我忘了,我还有你们啊……”
他擦了擦眼泪,伸手将吧唧抱在怀里。
“没事的。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能把你们照顾的很好。”
————
叶景珩回到家的时候,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
打开灯,客厅里没有人,他转身就去了卧室。
卧室里,衣柜大敞着,床上摆着许多叠好的衣服,晏桉似乎在收拾东西。
意识到有人进来,他也没有理会,只是忙着自己的事情。
叶景珩问他:“客厅里怎么不开灯?”
“已经天黑了吗?”晏桉没有转身,“对不起,我没意识到。”
叶景珩走进来,看着他叠好的衣服,疑问道:“你准备去旅游吗?”
听到这句话,晏桉终于抬起头,敷衍的笑了几声。
“没有,就是觉得卧室里太乱了,就想着收拾收拾。”
“先生饿了吗?我先去做饭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出去,叶景珩突然牵住了他的手。
“今天不要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车停在了隐匿在街巷深处的餐厅。
晏桉从进门就知道,这里是情侣餐厅,但是他遖鳯獨傢却没有戳破叶景珩。
餐厅里的氛围很好,整体格调温馨而浪漫。
吃着饭,晏桉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突然问道:“先生,前几天你带我去医院,真的只是检查了心脏吗?”
叶景珩微微一怔,头也不抬道:“嗯。”
“那报告单应该也出来了吧,可以让我看看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晏桉心脏怦怦直跳。
只要先生能给他报告单,只要先生把真相告诉他,他就可以原谅先生!
他不想一直被先生蒙在鼓里,最后跟个傻子一样,躺上冰冷的手术床。
只要先生亲口告诉他真相,他甚至愿意为了他的心上人捐献器官!
可是下一秒,耳边却传来叶景珩的声音:“报告单我已经看过了,你的心脏很健康,没有任何疾病。”
晏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这一刻,他早已不再奢望叶景珩的喜欢。
可是,先生只是连真诚都不愿意施舍给他。
是他不配吗?
晏桉不再说什么,埋头吃饭,每一口咽下的食物都苦涩无比。
没过一会儿,叶景珩突然说:“桉桉,周末搬完家,我带你去办理一下不动产变更登记,我想把那套房子转移到你的名下。”
晏桉闻言皱起眉。
他刚想开口,却被叶景珩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是,这是在我能力范围内能给你的。”
“我知道自己以前做过很多的混蛋事,我真的很后悔。所以,等房子转移到你的名下后,如果我再惹你不高兴,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我赶出去!”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叶景珩目光里流露出深深的愧疚之色。
他不想再看见晏桉再像以前那样,在被赶出家门后,没有娘家可回,也没有地方可住,只能挤在狭窄破旧的出租屋里。
他再也不想看见晏桉像以前那样,每天都在害怕哪里做的不好惹他生气,害怕被赶出去又成了没人要的小孩。
他想让晏桉安心,想给晏桉一个完整的家。
晏桉看着他,心里五味陈杂。
如果先生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该多好?
他做梦都像和先生有个完整的家!
可是,他只是为了补偿,补偿他要为了苏澄所做出的牺牲。
许久,晏桉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叶景珩。
“如果我说不要房子,你能换成别的东西给我吗?”
叶景珩目光笃定:“只要你能说出来的东西,我都能给你。”
“真的要什么都给?”晏桉明显不太相信,故意为难他道:“如果我要天上的星星呢?”
叶景珩明显一愣。
“怎么了,不是说什么都能给我吗?”
晏桉扯出一抹牵强地笑容,可是他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笑意,冷冰冰的。
愣了几秒,叶景珩不由分说地牵着他的手,走到调酒台。
他对调酒师说了些什么,调酒师点了点头,离开了。
倒酒,加冰,摇晃,挤柠檬……所有的步骤一气呵成,很快,一杯鸡尾酒递到了晏桉桌前。
晏桉皱眉,“这是什么?”
叶景珩冲他轻轻一笑,递给他一只呈着红色液体的杯子。
“把这个倒进去。”
晏桉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一瞬间,酒杯里的星星点点蔓延开来。
就像浩瀚的银河中,点缀着的无数星辰,给漆黑的夜晚带来了一丝的光亮。
“这杯酒的名字是‘星河之泪’。”
晏桉顿时沉默了,他的目光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愣了几分钟,晏桉看向叶景珩,“真的什么都愿意答应我?”
“如果说,我想要离婚呢?”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叶景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桉桉,你是在看玩笑吗?”
那双阴鸷的眸子落在晏桉身上,顿时让他有种坠入寒潭般的冰冷。
“我瞎说的。”晏桉冲他笑了笑,“别当真。”
说完,他便径直返回餐桌,继续吃他的食物。
只是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心不在焉的。
两个人的晚餐就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回到家后,一句轻飘飘的“床太小了,睡不下两个人”,便把叶景珩赶出了卧室的房门。
晏桉躲在房间里,继续收拾衣服。
他已经订好了明天离开的火车票。
可是这一切,叶景珩都一无所知。
他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指间摆弄着一枚小小的首饰盒。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他便计划着要送给晏桉。
可是饭桌上的气氛一直不太对,直到吃完饭他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把礼物送出去。
正当他思虑之时,他突然注意到一旁吃着狗粮,发出“吧唧吧唧”声音的黄狗。
叶景珩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别吧唧嘴了!”他抬手“啪”的一下拍在吧唧的狗头上,“帮我做一件事。”
另一边,晏桉差不多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箱。
他擦去了额角的汗珠,突然听见门口的狗叫声。
打开门,晏桉把吧唧抱了起来:“吧唧,你怎么来了?”
“汪汪汪!”
吧唧松开嘴,将一枚精致的首饰盒放在晏桉掌心。
他打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首饰盒里躺着的,正是他丢失的戒指!
先生肯定找了很久,才帮他找到的!
虽然知道这无关乎爱,可是晏桉的心中还是感到很温暖。
他迫不及待地将戒指戴在无名指处。
就在戴下去的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彻底怔住了。
——
不出所料,没过多久,叶景珩的卧室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他打开门,“桉桉……”
当看见眼前的一幕时,叶景珩突然愣住了。
晏桉的眼圈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的。
“桉桉,你怎么了?”
叶景珩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笨拙的为他拭去眼泪,心疼道:“别哭……”
“先生,你真的以为我会感动吗?”
晏桉用力咬着嘴唇,双手握成拳,浑身都在颤抖。
“如果你觉得找戒指浪费时间,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骗我呢?”
叶景珩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闪躲。
“还给你的东西!”
晏桉随手将首饰盒砸在叶景珩的身上。
那枚小小的戒指从盒子里掉了出来,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叶景珩脚下。
“那枚戒指我戴了十几年,如果先生定制了一枚连名字缩写都能弄错的冒牌货来敷衍我,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
透过模糊的视线,晏桉冷冷地看着叶景珩。
长久压抑在心头的悲愤,这时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
“先生,你愿意陪着苏澄住院,愿意为他端茶送水买饭,你在他的身上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你对他那么有耐心。可是,到了我身上呢?先生就连找一枚戒指的时间都腾不出来吗?”
“还是说,我在先生心里原本就不值得呢?”
“桉桉……”
叶景珩心痛的像刀绞一样,他痛得快要窒息了。
“无法办到的事,就不要轻易答应我,免得最后你觉得麻烦,还让我空欢喜一场!”
说完这些话,晏桉反手关上了门,没有一丝犹豫。
看着紧闭的房门,叶景珩唇缝紧抿,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什么都说不出口。
冒牌货……
对,他定制的戒指的确冒牌货,就连他也是“叶景珩”的赝品……
如果让晏桉发现,他可能会像这枚戒指一样,被晏桉绝情的扔掉,就连赝品都没得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