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珩的眼神黯淡的像是一潭死水,他缓缓弯下身,将戒指捡了起来。
他轻轻擦去沾在戒指上的灰尘,动作温柔的仿佛捧在指间的是一件千金不换的珍宝。
首饰店的技艺很精湛,就连戒指上的磨损痕迹都雕刻了出来。
唯一有区别的是,戒指内壁的字母“YJH”改成了“YJS”。
只有这一处小小的区别,却彻底惹恼了晏桉!
叶景珩叹了口气,平视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却始终没有勇气敲响那一扇门。
……
等到凌晨一点左右,晏桉收拾好简单地行李,怀里抱着“吧唧”,义无反顾的踏上了离家出走的道路。
出门前,他回顾了一眼,自己居住了两年多的小屋子。
回顾着这个曾给他带来欢愉与苦痛的地方。
晏桉叹了口气。
这次出去,就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了。
晏桉看向叶景珩的卧室,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知道,那个人谎话连篇,那个人从不在乎他的感受,那个人心里从来就只有苏澄……
他的先生,早已经不再是他的小王子,他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想到这里,晏桉在心里松了口气,转身迈出了大门。
很快便来到了候车室,正值深夜,在候车室里等待的人寥寥无几。
清冷的月光悄悄洒在窗台上,一阵冷风拂过他的脸颊,他不由得背后发颤,默默用外套将自己包裹的密不透风。
吧唧睡得正香,暖暖的一小只蜷缩在他的怀里。
晏桉心里浮上一丝暖意,笑了笑,有些缺德地把双手放在它的毛绒绒的身上取暖。
他提前为吧唧办理了托运手续,没过一会儿,托运人员过来了。
“吧唧,要乖乖叔叔阿姨听话,不要欺负别的小朋友,等爸爸到了站就去接你!”
晏桉摸了摸他软绒绒的头,耐心的吩咐了他一堆事项。
吧唧眨巴着溜圆儿的眼睛,冲着“嗷呜嗷呜”撒娇了几声,便被托运人员牵走了。
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机械的提示音,晏桉拉着行李坐上了车。
看着窗外的夜色飞驰而过,晏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就快了!
只要火车驶出京城,他就可以摆脱叶景珩,开始崭新的生活。
等再过几个月,他的宝宝安全降世,他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这一次,他离自由那么近!
————
等晏桉走后没多久,叶景珩从抽屉里翻出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晏桉的房门。
他没有开灯,脱鞋上了床,可是一摸床边,什么也没摸到。
枕头是凉的!
叶景珩微微皱起眉。
桉桉长本事了,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打开灯,卧室里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
叶景珩坐在床边,点起一支烟,闷闷地抽着。
直到这一刻,他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以为,晏桉只是像往常一样跟他耍小性子,如果没猜错的话,他肯定又搬去了离小区最近的那家小旅馆。
毕竟除了那里,晏桉也没有地方可去。
想到这里,叶景珩突然感到有些无奈。
他无意间看见桌子上黑屏的电脑,摁下开机键,随后打开搜索栏。
刚输入“老婆离家出走了怎么办”,弹窗就弹出了几个热度较高的话题。
【怎样哄好离家出走的老婆?急!】
【教你哄好老婆的三个小妙招】
【撒娇男人最好命:男人会撒娇,女人魂会飘~】
看到这个妖异的“~”号,叶景珩蓦然皱起眉,想都没想就摁了关闭键。
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APP还登着晏桉的号,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开了他的搜索记录。
最近一次搜索时间,显示是在昨天下午。
搜索的问题是:【捐赠心肌组织的成功概率是多少?】
看到这里,叶景珩心里猛地一颤,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继续看下去。
回答他帖子的是一位医生:【百分之七十左右,现在医疗条件在不断改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
【捐献的过程会不会很疼?】
【实话实说,会。】
……
中间的聊天内容明显被删除了几条。
最好一条是医生的回复:【开什么玩笑,你这种情况怎么捐献?】
此时此刻,叶景珩就像是被人浇了一桶冰水,从头冷到脚。
所以,晏桉是误以为他要强迫他捐献心肌组织,才产生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晚饭期间,晏桉说要离婚也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晏桉真的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叶景珩彻底愣住了,从小到大,他从未像现在这样的恐慌,强烈的感情挤压在心头,他几乎快要窒息了。
晏桉要离开他,晏桉不要他了!
过了几秒,叶景珩如梦初醒,立即拨打了一通电话。
————
坐上火车后,晏桉倚着窗户睡着了。
最后,他是被女人的吆喝声吵醒的。
“先生,先生醒醒!请问需要泡面和零食吗?”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冲着对方一笑:“不需要,谢谢。”
等女人头也不转的离开后,晏桉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窗外,天边微微泛白,幽微的光亮透过了薄雾冥冥。
天快亮了!
就在这时,火车停在了站点。
晏桉往窗外张望,突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景珩的保镖!
几乎是一瞬间,他便收回了视线。
难以言喻的恐惧霎时间扼住了他的呼吸。
晏桉在心里安慰自己:肯定是他看错了,天还没亮,叶景珩不可能发现他离开的!
很快,广播里传来发车的提示音。
晏桉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可是事与愿违,过了很久,车都没有启动。
旅客们怨声载道,“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走?这到底是怎么了?”
晏桉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用围巾裹住半张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好意思,打扰了。”金助理的身后跟着几名黑衣保镖,他略带歉意地看着各位旅客:“我们来找个人,耽误各位几分钟!”
“请大家多谅解!”
不想谅解也没办法,这一群人来势汹汹,一看就是招惹不起的。
经过旅客的默许,保镖们上了火车,一列一列的仔细搜寻。
在走到晏桉旁边时,金助理脚步一顿。
晏桉心里咯噔一声,尽量避开对方的视线,不与他对视。
但是他凌乱的心跳声,简直把他出卖了个彻底!
停了几秒,金助理突然抬起头,冲着其他的保镖说:“都下去吧,夫人他不在这辆车上!”
听到这句话,保镖们应了一声,离开了。
看着他们下车的身影,晏桉深深松了口气。
他缓缓把围巾扯了下来,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唇角沁出劫后余生的笑意。
他知道,如果叶景珩找到了他,肯定会逼迫他为苏澄捐献心肌组织。
不过还好,还好……
晏桉放松的倚在后背,突然间,他用余光瞥见,车窗外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几乎只是一瞬间,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
晏桉正对上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瞳孔里清晰地印着他惊慌的模样,所有的情绪都在这双眼睛下一览无遗。
叶景珩看着晏桉,当察觉到对方眼神中的恐惧时,他蹙起了眉。
晏桉急忙收回了视线,因为过度的害怕,他的手一直发抖。
火车仍然没有发动,晏桉坐不住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一边围上围巾,一边往后车厢走去。
还没等他走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站住!”
晏桉顿时加快了脚步,可是下一秒,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突然嗅到了一股奇特的香气。
下一秒,晏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晏桉身子一颤,从漫长的噩梦中惊醒,呆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恍惚了一会儿,眼前才慢慢清晰起来。
华丽奢靡的吊灯,宽敞柔软的双人床,透光的白色窗帘,还有隐隐约约的玫瑰花香味。
他从床上缓缓坐起来,看着房间里的装饰,实在有种似从相识的感觉。
记起来了,这是他和叶景珩的婚房!
也难怪晏桉一时想不起来。
他只在这栋别墅里待过一个新婚之夜,后来便被叶景珩赶了出去。
仔细一算,竟然已经有两年的时光了……
这时,叶景珩循着动静走了进来,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停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他。
可就算间隔那么远,晏桉还是嗅到了他身上浓浓的烟草味。
他顿时皱起了眉。
这个人到底抽了多少烟?
趁他不在,彻底放飞自我了对吧?
良久,叶景珩终于开口:“桉桉,早饭做好了,去吃一些吧。”
“不用耗费心思了!”晏桉看着他,目光如霜雪般冰冷,“我是不会为苏澄捐献器官的,就算你把我困在这里也没有用!”
他早就在网上查过了,怀孕的人是不能做捐献手术的。
想让他放弃宝宝去救那个白莲花,做梦去吧!
晏桉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
他强抑制着自己的哭腔,用决绝的目光剜着叶景珩。
“你不喜欢我直说就行了,我可以走。但是如果你想要说服我捐献器官,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