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我直说就行了,我可以走。但是如果你想要说服我捐献器官,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叶景珩没有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晏桉。
良久,他迈着长腿朝他走过来。
晏桉直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
“除非你把我绑到医院去,否则,就算苏澄死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不会救他!”
晏桉的言辞犀利,可嗓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明明他才是先生的合法妻子,明明他才是最有可能和先生共度余生的人。
凭什么要让他牺牲自己,来换取苏澄的健康?
天底下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还有,我还没有圣母到爱屋及乌的地步,你不要妄想……”
话还没说完,叶景珩突然将他拥入了怀里。
紧紧地,没有一丝缝隙的。
晏桉顿时讶异的睁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不可置信。
就像个小孩找到了丢失最喜爱的玩偶,叶景珩一寸寸将怀抱收紧,将晏桉整个身体都埋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他用接近于委屈的声音在晏桉耳边轻诉,“桉桉,别离开我……”
晏桉微微一怔,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叶景珩啊叶景珩,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
为什么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犹豫了几秒,晏桉决绝的推开了他。
“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吗?别做梦了!我不可能按照你的意愿去做!”
叶景珩皱眉看着他,“桉桉,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为苏澄捐献过什么器官,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别唬我了!”
晏桉明显不相信他的话,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带我去医院做什么?真的只是去检查心脏吗?”
“不是。”叶景珩顿了顿,继续道:“去医院,的确是为了检测你的心肌组织与苏澄的匹配度。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
“当时,苏澄的主治医生查询到你的心肌组织和苏澄匹配,我怀疑这个医生有问题,于是带你去医院做了检查,给另一位医生查看。结果是不匹配,这一切都是苏澄从中作祟。”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
愣了几秒,叶景珩抬起头,深深地凝视着晏桉的眸子。
“我害怕你误会,我以为只要我不说,这件事就不会传到你的耳中。”
“桉桉,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叶景珩的目光中闪烁着若即若离的情绪。
他在心中苦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开始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简直就像只生怕被抛弃的流浪犬一般。
可是,生活在豪门望族的他,从小没有爸妈的疼爱,没有奶奶爷爷的庇护,与他朝夕作伴的从来只有数不尽的算计和猜疑。
像晏桉这样浓烈的爱,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来不敢奢望!
就像是从来没有见过光的孩子,一旦抓住了萤火虫,绝对不会轻易松手。
即使变成自己曾经最不屑的模样,他也不舍得放晏桉离开。
“桉桉,这件事的确是我的不是,我愿意向你道歉。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晏桉直直地看着叶景珩,似乎在努力辨别这些话的真假。
叶景珩叹了口气,“这件事,是苏澄告诉你的,对吗?”
“桉桉,你宁可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不是他不信,而是不敢信。
先生从来没有在苏澄和他之间,坚定地选择过他。
他不敢拿着自己的生命和肚子里的宝宝打赌!
晏桉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随即抬起头,用审讯的目光看向叶景珩。
“先生把我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不就是怕我跑了,没人能救你的心上人吗?”
叶景珩微微一愣。
什么叫困在这里?
“这是我们的婚房,不是早就答应我要搬过来住了吗?”他皱眉看着晏桉,“桉桉,你后悔了吗?”
“那既然是这样,苏澄怎么会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亲口告诉他,要把捐献者困在别墅里保护起来吗?”
听到这些话,叶景珩忍不住轻笑了一声,他抬手揉了揉晏桉的头发,满眼宠溺。
“他说什么你都信啊?他是你的情敌知不知道?”
晏桉微微一愣,突然有些心虚。
叶景珩思虑了一会儿,看着晏桉:“当初我让金助理警告他,你要和我搬家了,让他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可能他是在那个时候记住的吧。”
晏桉先是一愣,顿时觉得有些内疚。
这次好像的确是他轻信了苏澄,才弄了个大乌龙。
看着叶景珩的,晏桉蓦然红了脸,急迫的想要找个地洞钻下去。
“谁让你不早说的。”
他理不直气也壮的心想,火车票都买了,就当是去一趟旅游也不错啊?
晏桉越想越觉得心疼,干脆嘴一撇,把火车票拍到叶景珩身上。
“这次的火车票给报销吗?”
叶景珩先是一愣,随即笑出了声,信誓旦旦道:“报销。”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叶景珩看了一眼手机,随即将钥匙递到了晏桉的掌心中。
“只要不想着离家出走,哪里都可以去。还有,如果午饭有什么想吃的,打电话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开,晏桉突然拽住他的袖子。
叶景珩疑惑地转过身。
晏桉冷着脸,没好气道:“我的狗已经到目的地了,别忘了给我接回来!”
叶景珩轻笑道:“我早就吩咐人去了。”
————
出了门,叶景珩接起了电话。
对面传来金助理焦急的声音:“叶总,这边出了点儿事,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怎么了?”
金助理犹豫了十几秒,才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
“刚来的保镖没有经验,在接狗的路上把它放在了后备箱里。今天是大晴天,他们又恰巧遇上了堵车……”
叶景珩顿时目光一沉,“吧唧怎么了?”
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语气有些激动。
金助理被吓得一颤,鼓起来很大的勇气,才继续道:“他们也是糊涂,都不知道给宠物喂水降温。等回来的时候,吧唧已经……”
等叶景珩赶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具盖着白布的冰冷尸体。
他直接愣住了。
愣了很久很久,似乎还是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叶景珩扯住白布想要掀开。
金助理立即上前制止了他,劝慰道:“叶总,不要再看了……”
叶景珩唇线紧抿,“真的没有救活的余地了吗?”
金助理叹了口气,随即摇了摇头。
就在那一瞬间,叶景珩的心沉了下去。
说实话,他有严重的洁癖,向来不怎么喜欢小动物,能容忍吧唧在家里住下去,也不过是爱屋及乌。
每次想到吧唧要分走晏桉的一部分喜欢,叶景珩就觉得心烦。
可是现在,吧唧已经成为了他家庭里的一员,他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
现在吧唧死了,他该怎么跟晏桉交代?
“叶总,肇事的那几个保镖已经抓住了?”金助理接过电话后,看向叶景珩:“您准备怎么处理?”
金助理的话终于唤醒了叶景珩凌乱的思绪。
他淡淡的抬起眼睫,只留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不要出人命,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还有,这件事不要告诉夫人。”
说完,叶景珩便离开了。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晏桉便问起吧唧的事情。
“先生,接到我的吧唧了吗?不是说早就吩咐保镖去做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叶景珩淡定的看着晏桉,面不改色道:“接到了,现在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那我今晚能见到它吗?”
叶景珩愣了一下。
看着晏桉那双满含期望的眼睛,他的心尖儿微微一颤,突然有些不忍心。
可是,除了隐瞒事实,他还能怎么做呢?
如果有人能告诉他正确的做法,他绝对不愿意这样欺骗晏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往晏桉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别总是想着他,有我陪你还不够吗?”
“狗的醋你也吃啊!”晏桉撇了撇嘴,“你太幼稚了!”
就在这时,晏桉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看到是苏澄打来的,他转身去了卧室。
接通电话,晏桉气恼道:“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别着急挂啊,我下面的话你会感兴趣的!”
苏澄轻笑一声,“晏桉,你真的以为叶景珩会喜欢你吗?”
“就算他不喜欢我又怎么样?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听到这些话,苏澄非但没有气恼,反而讥诮的笑了出来。“晏桉,你敢跟我打个赌吗?”
“没兴趣,挂了!”
“晏桉,你是不敢吧?是不是连你自己也觉得,他对你的爱经不起考验?”
晏桉闻言皱起了眉。
“他不是承诺过要与你共度余生吗?你不会连夫妻间的基本信任都没有吧?”苏澄明显一顿,“哦,对,我差点儿忘了,当初我说,叶景珩要你为我捐献心肌组织的时候,你也是想都没想就信了。呵呵,看来你们两人之间……”
晏桉明显犹豫了。
沉默了十几秒,他打断了苏澄的话:“你说,赌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