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凌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
叶景珩醒来了,抬手挡在了眼前。
“你醒了?”苏澄坐在床边,笑着看他,“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景珩捏了捏酸痛的眉心,皱着眉看向苏澄。
“昨晚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最近你可能太累了,突然晕过去了。”
苏澄淡淡的笑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就连语气都是轻描淡写的,丝毫没有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叶景珩头痛的厉害,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叶景珩划开手机,发现昨晚有十几通未接来电,都是金助理打来的。
他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金助理欲哭无泪道:“叶总,您终于接电话了!”
叶景珩有些不耐烦,“到底什么事?”
“叶总,你和苏先生的亲密照片,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突然就被发到了社交网站上……”
“亲密照片”?
叶景珩眸光一沉,似有一道寒光射出,眼神冰冷的看着旁边的人,若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苏澄毫不畏惧,冲他莞尔一笑,目光里满是得意。
“叶总,你还在听吗?”
“继续。”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股隐忍的怒火。
金助理断断续续道:“还好公司发现的及时,压下了这件事的热度。但是还是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叶总,你看现在……”
“他知道了吗?”叶景珩下意识的问道。
金助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谁,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您是在问夫人吗?”
“这件事的传播范围还没有那么广泛,而且很快就被公司压下去了,夫人应该没有渠道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叶景珩心里压着的巨石终于放下了。
可是下一秒,苏澄清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晏桉他已经知道了。”
闻言,叶景珩和金助理皆是一怔。
“别不信啊,是我发给他的!”
苏澄勾唇一笑,他的语气带着满是戏谑。
“那句很中二的话是什么来着,对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手机应声掉在了地上,屏幕被划出了一道裂痕。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昨晚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景珩扼住他的脖颈,将他硬生生提在半空中。
双脚悬空,苏澄的额角青筋暴起,整张脸都涨满了红色。
他几乎要窒息了!
可即便如此,他嘴角的笑意依旧未曾消减。
“就像你想的那样,就在那张床上,你和我……”
“住口!”
叶景珩的眼里闪着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直被惹怒的狮子。
“苏澄,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好啊,你杀了我啊,这样的话,就再也没有人能告诉你,当初救下你的人是谁了!”
苏澄的样貌变得有些狂乱,他紧紧握着叶景珩的手,笑容近乎癫狂。
叶景珩微微一愣,将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伴着一声痛呼,苏澄的头部猛地撞在了桌角,鲜血顿时顺着发丝滑落下来。
他扶着额角慢慢站起来。
“我要和星娱解约,等解约书签好后,我所知道的关于那个人的一切。”
叶景珩冷笑一声,“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你别无选择!”
苏澄的语气很笃定。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对于叶景珩来说有多重要!
“这个交易对你来说,应该很值当吧!”
说完这句话,苏澄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
“下周我会带着律师来,到时候公司见!”
下了一夜的雪,公路上银装素裹的。
从首饰店里出来,叶景珩突然被小女孩扯住了衣角。
“先生,买一捧花送给自己的女朋友吧!”
叶景珩看着她,轻笑道:“可是我没有女朋友。”
小女孩微微一愣,随即换了个说辞。
“先生,买一捧花送给自己的男朋友吧,男孩子也是喜欢花的!”
——
回到家,叶景珩等身上的寒气散去,才打开了门。
听到开门声,晏桉抬起眸子:“先生,你回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个垂暮之年的老人。
叶景珩径直走到沙发前,眼神深情。
他第一次送花给别人,也没有什么经验,就好像那束花是烫手山芋似的,怎么拿出来都不太对劲,最后直接把花束塞进了晏桉的怀里。
晏桉笑笑:“送给我的吗?”
“嗯。”
晏桉淡淡道了声谢,便将花束放在了桌子旁。
叶景珩才发觉出晏桉的不对劲。
往常的晏桉收到礼物时,总是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似的,缠着他要抱抱。
而此刻,晏桉木讷的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活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傀儡。
就连收到花束的那一刻,都懒得扯出一抹笑容。
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叶景珩心里微微一颤,突然涌上一股刺痛。
“桉桉,昨晚的事,你都知道了吗?”
“嗯。”晏桉轻轻点头。
“不要相信娱乐新闻好不好?昨晚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
“先生。”
晏桉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像是个走丢的孩子似的,目光里满是迷惘。
“可以抱抱我吗?”
叶景珩微微一愣。
他猜想,晏桉本身就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这次有经历了这样的事,确实需要真切的安慰。
于是,叶景珩把晏桉揽进了怀里。
就像是对待一件精致的瓷器,太紧了害怕它碎裂,太松了害怕被人夺走,他就这样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抱着晏桉。
“桉桉,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可是晏桉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抬手探进了对方的衣服里。
随即,他指着叶景珩的肩部,问道:“先生,你小时候为了保护我,与坏人搏斗时所留下疤痕怎么不见了?”
叶景珩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思虑。
下一秒,他冲着晏桉轻轻一笑。
“桉桉,医疗水平一直在提高,那道伤疤已经被治好了。”
此言一出,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房间里寂静的连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晏桉看着叶景珩,眸中最后一丝星光也破碎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愤恨与空洞。
“叶景珩,他小时候的确是为了救我受了伤,但伤疤并非在肩部。而是,在额角……”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晏桉全身的力气。
他愤懑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嘴唇微颤道:“你,不是他……”
“桉桉,别闹了。时间过得太久了,我记不清了也很正常吧。”
叶景珩强作镇定的抬起手,想要抚上晏桉的脸,却被晏桉猛地躲开了。
“别碰我!”
晏桉的眼中闪烁着无法遏制的怒火。
他的脑子里很混乱,两只手直发抖,冲着叶景珩歇斯底里道:“你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叶景珩神色复杂的看着他。
他期盼着,哪怕是谎言被戳穿了,晏桉也能分给他几分喜欢,或者假装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继续和他在一起。
可是,当晏桉冰冷的目光那一刻,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桉桉,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晏桉没有再搭理他,转身便朝卧室走去。
叶景珩突然拽住了他的手臂,“桉桉,你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这一刻,强烈的情感猛地冲晏桉汹涌袭来,晏桉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有紧紧握着拳头,猛地往对方的脸上挥去。
叶景珩没有躲避,眼看着这一拳就要落下,
可是,晏桉停住了。
那是与他的小王子一模一样的脸,他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随着沉闷的关门声,房间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叶景珩站在门前。
他的心脏就像是被剜出来一般,血淋淋的疼。
借来的幸福终究是要归还了,他所有的期盼都化成了乌有。
许久,卧室里传来动物哀鸣般的抽泣。
叶景珩心痛的几乎窒息,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从来没有那么一瞬间,他那么希望自己是叶景珩。
如果他是叶景珩的话,可以光明正大的走进去,拥抱他,安慰他,做他的救世主,避风港。
可是,他是叶景深,他是与晏桉朝夕相伴了两年多的陌生人。
良久,叶景珩将手背贴在门前,如履薄冰地叩了几下。
“桉桉,我和他拥有同样的样貌,出生在同一个家庭。我可以学习他的性格,变得和他一模一样……”
“就算这样也不行吗?”
说到这里,叶景珩几乎喘不过来气了。
他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如果晏桉还是执意要离开,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下一秒,门开了,晏桉走了出来。
“桉桉。”
叶景珩目光中燃起一抹希望。
可是,当他视线下移,注意到晏桉手中的行李箱时,那一缕希望迅速熄灭了。
“走开!”
晏桉猛地推了叶景珩一把,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门口走去。
叶景珩目光一沉,挡在门前:“你要去哪儿?”
“叶景深,我已经考虑好了,明天我们就去办理离婚登记,然后,此生都不要再相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