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城里,玻璃杯的碰撞溅出些许酒水,宣衬着整夜的狂欢。
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见吧台熟悉的身影,松开了怀里的公关,朝他走了过去。
“叶景深,这个时间了不去陪老婆,来我这里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酒保将高脚杯递到陆骁手中,语气中有些戏谑:“把老婆的狗弄没了,被赶出来了。”
“哦~”陆骁恍然大悟,玩味的看着他:“原来是怕老婆。”
叶景珩微微蹙眉,思虑了一会儿,似乎无法反驳他的话,默认了。
他看向陆骁,突然想起来他对哄女人比较擅长,于是问他:“你觉得,怎样才能哄好一个生气的男人?”
听到这个问题,陆骁好看的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真是一物降一物。
叶景珩果然是在晏桉身上栽了。
“给钱啊。”陆骁很有把握的说,“真金白银往他身上砸,我就不信有人能忍住不心动!”
叶景珩有些失望,“如果是钱能解决的问题,我就不问你了。”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叶景珩走到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
“叶总,我找到和吧唧一窝出生的狗狗了,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
“吃饭会吧唧嘴吗?”叶景珩淡淡问道。
金助理拍了拍胸脯,“叶总放心,吃狗粮时吧唧嘴的声音可大了,和吧唧简直一模一样。”
叶景珩松了口气,压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落了下来。
“叶总,我到了,没有其他吩咐的话就先挂电话了。”
随着门铃声响起,电话被挂断了。
陆骁看着叶景珩,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挑眉道:“看来叶总不能陪我们彻夜狂欢了。”
“陆总,有家室的男人和我们怎么能一样呢?彻夜不归是会被老婆罚跪搓衣板的!”
叶景珩没有理会他们,唇角不自觉地浮现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晏桉打开了门,顿时眼前一亮:“吧唧!”
小狗也很热情,猛地扑进晏桉怀里,扑腾扑腾几下子,又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围着他转圈圈。
晏桉捏了捏小狗的爪子,把他平铺在手掌心,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抬起小狗的爪子一看,嘴角的笑容凝滞了。
“夫人,吧唧也带到了,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是不是搞错了?它不是我的吧唧!”
“怎么会……”
金助理声如蚊呐,他有些心虚。
明明那么相像的两只狗,晏桉怎么看出来的?
晏桉抱着狗狗,抬起了它的前爪:“你唬不了我的!我的吧唧爪子上有一道伤痕,可是这只狗没有!”
“我的吧唧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和叶景深为什么合起伙来骗我?”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
面对晏桉的质问,金助理无言以对,轻轻叹了口气。
“夫人,这些事还是由叶总亲自告诉你吧。”
————
在回家的车上,叶景珩接到了晏桉的电话,他笑着唤道:“桉桉……”
“叶景深,你为什么又骗我?”
晏桉的情绪很激动,嗓音里带着哭腔。
叶景珩心里咯噔一声,顿时意识到最不希望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只狗根本不是我的吧唧。当初你在大雨夜把我赶出家门,我在旅店里发高烧的时候无人知晓,是吧唧打碎了玻璃杯才救了我。”
他捂住嘴,破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溢了出来,凄凄哑哑。
叶景珩的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就好像呼进了刀子,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痛。
“桉桉,别哭了,是我的错。”
老师教他天文地理人文知识,前辈教他怎么在商战中帷幄运筹,步步为营,可是,从来没有人教他怎么哄好伤心的恋人。
以至于这一刻,强烈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让他几乎窒息。
静默了许久,晏桉终于鼓起勇气,淡淡问道:“所以,我的吧唧已经没了,对吗?”
“吧唧送回来的时候,手下没有经验,把它锁在了后备箱。等到发现的时候……”
当听到微弱的哭泣声时,叶景珩心尖儿微微一颤,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桉桉,是我的错,你想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
叶景珩就像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心惊胆战的把自己的命运送到了对方手中。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只是,不要别讨厌我……”
这一刻,空气像是被凝固了。
冷峻的寒风凄厉的刮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疯狂的撞击着车窗,如野兽般肆意狂吼。
等了许久许久,晏桉终于开口了:“叶景深,是不是所有我在乎的东西你都要毁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才让你这么对我?”
叶景珩心如刀绞。
他垂着眼睫,不知所措的模样,像只犯了错等待批评的大狗子。
“桉桉,对不起……”
除了对不起,他没有别的话可以说。
积攒已久的愤怒发泄完后,晏桉的心中只剩下深深地虚妄感。
他叹了口气,一字一句道:“叶景深,你的话,我再也不会信了。”
“桉桉!”叶景珩心里莫名一慌,突然抬高了音量。
晏桉打断了他的话,“我想静一静,这两天你先不要回来了。”
说完,晏桉决绝地挂断了电话。
随着机械的盲音,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叶景珩淡淡叹了口气, 神情有些恍惚。
夜已经沉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缓了许久,他握紧方向盘,朝相反的方向行驶,在转弯的那一刻,意外发生了!
在意识丧失的前一秒,叶景珩只觉得眼前突然亮光乍现,一辆货车不受控制的冲他撞了过来。
另一边。
晏桉抹去了眼角的泪水,拿起手机打通了陆珏的电话。
“桉桉,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晏桉深深吸了口气,平静道:“我想好了,我接受你的建议。”
“好,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晏桉看了一眼窗外,思虑了一会儿,淡淡道:“最好是今天。”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接你!”
收拾完行李,晏桉回眸看了最后一眼,心中涌上了万千情绪。
年少的他,到底是有着怎样的勇气,才会毫不犹豫地嫁给叶景珩?
还记得搬进这间小屋的时候,,以为这样便能离自己的小王子近了一点。
可是啊……
晏桉轻轻叹了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日思夜想的小王子已经没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算了,都忘了吧。
晏桉提着行李离开了。
陆珏在楼下等着,看见晏桉出来,急忙将宽厚的大衣裹在他身上。
“外面冷,多穿一点儿。”
车行驶在公路上,尽管汽车里开着暖气,但晏桉还是觉得手脚冰冷。
陆珏将新的身份证件递到他手中。
晏桉摊在手心一看,身份证上写着一个全新的名字。
“安桉?”
他轻声念了一遍,恬静的笑了。
“谢谢你,很好听。”
陆珏吸了吸鼻子,有些伤感道:“你这次离开,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你了。”
晏桉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没事的,等我安定下来会把具体住址告诉你的,有空可以常来玩啊!”
就在这时,陆珏突然猛踩刹车,晏桉完全没有防备,后背磕在了背椅上。
“前面发生了严重车祸,整条路都封锁了,请绕路行驶。”
警察从车窗提醒了他们一声,便朝后面的车辆走去了。
“前几天刚下了雪,天黑路滑,的确容易发生车祸。”
绕路行驶后,一路都变得很平稳。
陆珏看着他,“那我们说好了,等你的宝宝出生了,要让他认我当叔叔!”
晏桉笑着答应了。
很快便来到了机场,登机后,晏桉远远的朝着陆珏挥了挥手。
没过多久,飞机起飞了。
晏桉紧紧地攥着新的身份证,看着渐渐模糊的城市,眼睛慢慢湿润了。
“晏桉,安桉……”
他一遍一遍轻声唤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不断地涌现以往的画面。
再见,晏桉!
————
“你的腿还没完全康复,现在不能出院!”
“走开!”
叶景珩猛地推开他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这场车祸发生后,医生用尽毕生所学才把他从鬼门关抢救过来。
等他醒来后,已经躺在医院里了,右脚打上了石膏,连走路都费劲。
但是,这些不足以让他害怕。
真正让他惊慌的是,这么多天了,晏桉一次都没来过医院。
“照顾您这是我们的工作,请你不要为难我们。”
护士伸开双手拦在门前,苦口婆心的劝导他。
叶景珩看着他们,冷声道:“再说一遍,滚开。”
下一秒,一道清冷的嗓音强势刺入:“叶景珩,现在就下床走路,你的腿是不是不想要了?”
肖筱踩着高跟鞋进来了。
“还不扶着他,要是少爷出了半点差错,我唯你们是问!”
“我说了,滚开。”
叶景珩一把推开别人的搀扶,语气极为不悦。
他看着肖筱,咬牙道:“我要去找他。”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双眸充.血,拳头紧握,就像是被夺走了猎物的猛兽,这副表情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显得怪异而狰狞,甚至让人觉得恐怖。
肖筱也不惯着他,直接说了实话:“不用去了,我派人去家里看过,他的行李全都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