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平时除了工作还有什么爱好吗?”
“先生,今天工作忙不忙,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先生,我从花店里挑选了几棵白玫瑰,养了这么久,今天终于开花了,先生要回家来看看吗?”
叶景珩看着手机的未读信息,不耐其烦的回复了一条。
“我说过,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对方明显愣住了,聊天界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却没有任何信息发过来。
叶景珩关上了手机。
那时候,星娱尚且只是个名不见虚传的小公司,叶景珩作为新上任的执行董事,每天都有新的麻烦等着他处理。
处理完工作后,叶景珩烦闷的捏着眉心,满脸疲惫。
他打开手机瞥了一眼,聊天记录有一条未读信息,是晏桉发来的。
“对不起,下次一定不会了。”
叶景珩微微蹙起眉,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副清晰地画面。
男孩坐在桌子旁,怔怔的看着那盆娇艳欲滴的白玫瑰,他的神情很失落,像个快要融化了的雪人。
怔了几秒,叶景珩点开了聊天界面。
“晚上我想吃麻辣小龙虾,记得准备。”
“还有,如果玫瑰花不够好看,我就把它摘下来晒成花茶。”
这一次,对方输入的很快,字里行间能看出他难以抑制的欣喜。
“好,晒成玫瑰花茶,晒干了做成香囊,怎么样都可以!”
…………
等叶景珩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在医院了。
隔了一夜,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只剩下宿醉的痛苦。
陆骁无奈的看着他,“叶景深,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腿伤刚刚痊愈,就跑到娱乐城去把自己喝到胃出血。我到底该说你什么好呢?”
叶景珩坐起身,缓了一会儿,下意识地问道:“晏桉来过吗?”
陆骁明显一愣,扶额道:“你可真是……”
“算了,我看你的酒劲还没完全醒过来,还是让佣人熬好醒酒汤送过来吧。”
说完,陆骁便站起身出去了。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叶景珩一个人。
他的床位紧挨着窗户。
寒风掀起窗帘,很冷,零星的雪花被风送到窗口。
轻盈而脆弱的雪花,降落在叶景珩的手上,渐渐被他的体温融化。
他握紧了手心,却挽留不住雪花的消逝。
梦里回溯着以前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虚幻的如歌般温柔,又真实的撕心裂肺。
积雪从房檐滚落,簌簌的落在松树上,浓烈的思念无解,在雪花化成水珠从树枝低落的那一刻,叶景珩走出了病房。
“陆总实在对不起,刚才我来查房的时候,病人已经不在了。”
“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
“实在不好意思,医院已经在查监控了,很快便能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看完监控后,陆骁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小区位于S市的中央,离星娱公司比较近,但居住环境却相对简陋。
陆骁循着记忆来到了门前。
房间没有锁门,走进去,客厅里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嗷嗷嗷……”
一只半大点儿的小奶狗率先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站在沙发旁冲着陆骁狂吠。
陆骁皱起眉,“别叫了!”
小奶狗丝毫不怂,冲上来咬住了他的裤腿,死活不松口。
陆骁只好拖着它,一步一步挪到开关旁,打开了灯。
刺眼的光线立马溢满了整个房间,沙发上的男人不由得抬起手,遮住了眼睛。
小奶狗撕扯着陆骁的裤腿,凶狠狠的盯着他,陆骁一时好笑,揪起小奶狗。
“小东西,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别碰吧唧。”
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开口,顿时吓了陆骁一跳。
小奶狗趁机逃脱,立马跑到叶景珩怀里,恶狠狠的冲着叶景珩呲牙。
叶景珩抬手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小奶狗顿时就不凶了,“嗷嗷”蹭着他的手臂撒娇。
他看向陆骁,目光黯淡的像一泓死水。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死没死。”陆骁被气笑了,“叶景深,我问你到底想怎么样?病还没痊愈就从医院逃出来,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吗?”
叶景珩淡淡道:“我没事。”
陆骁冷笑一声,厉声质问:“你没事还待在这个破地方做什么?”
叶景珩愣住了。
犹豫了几秒,他抬起眼睫,轻轻启了启唇:“我在等人。”
“晏桉他早已经走了!”
陆骁窝了一肚子的火,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叶景深,你闹够了没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现实?”
“如果你不记得,那我明确地告诉你,晏桉他早就已经离开了,不会再回来了。”
小奶狗被他的声音吓到了,跳下沙发,躲在门缝后面瑟瑟发抖的看着客厅里的一幕。
叶景珩丝毫不为其所动,只是淡淡的看着陆骁。
“陆骁,你错了。晏桉他会回来的,他不舍得离开我的。”
疯了,真是疯了!
叶景深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和精神病人没有分别了!
“叶景深,你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还算是一个正常人吗?”
陆骁突然揪起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你平日里不是最看不起那种把感情看的比命还重要的人吗?可是你现在和他们还有什么区别?叶景深,你清醒一点儿吧!”
“放开。”叶景珩淡淡道。
“我不放。”陆骁抬高了音量,语气中有些恨铁不成钢,“除非你现在跟我去医院。”
叶景珩微微蹙眉,他看着陆骁,声音低沉道:“我再说一遍,放开。”
陆骁丝毫不为所动。
下一秒,陆骁被他过肩摔差点儿磕在沙发上,还好叶景珩扶住了他。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要在这里等他。”
他的表情淡淡的,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我有预感,他今晚会回来的。”
陆骁看着他,目光里除了愤懑,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叶景珩这次算是彻底栽在晏桉身上了。
“叶景深,你真是没救了!”
说完,陆骁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叶景珩站起身,把门重新打开,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的等待着。
凌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了进来,天亮了。
叶景珩就这样不眠不休的等了整整一个晚上。
小奶狗睡醒了,吊起自己的小瓷盆,迈着欢快的步子来到叶景珩身边。
它拱了拱叶景珩的裤脚,拼命摇着尾巴,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嗷嗷嗷嗷……”
几个月前,这只小奶狗被晏桉拒收后,它便彻底无家可归了。
叶景珩对它同病相怜,便一直把它养在家里。
在晏桉走后的这些时光里,这只长得像吧唧的小奶狗一直待在他身边,在孤独的生活中,给予了他唯一的陪伴。
“汪汪汪……”
小奶狗看叶景珩没有反应,冲着他叫了几声,以此来提醒他该喂早饭了。
愣了几秒,叶景珩抱起了小奶狗。
小奶狗很乖,两只前爪耷拉着,吐着鲜红的舌头,模样十分招人喜欢。
叶景珩微微一怔,唇角勾起一抹很小的弧度。
明明和吧唧长得一模一样,明明比吧唧还要乖巧讨喜,为什么晏桉不喜欢它呢?
难道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吗?可是凭什么!
叶景珩做过的那些事,他都愿意为了晏桉去做,他甚至可以做的更好!
可是,为什么晏桉就是不喜欢他呢?
想到这里,叶景珩轻轻叹了口气,将小奶狗圈在怀里。
“吧唧,怎么办啊?你妈不要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句里行间夹杂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嗷嗷?”
小奶狗听不懂他的话,歪了歪头,圆溜溜的黑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叶景珩苦笑一声,揉了揉小奶狗的脑袋。
“逗你玩的,你妈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呢?”
沉默了许久,叶景珩启了启唇,低声道:“他只是不要我了……”
这时,一颗晶莹的水珠滴落,正巧砸在了小奶狗的头上。
小奶狗抬头看着叶景珩,舔了舔他的手心。
“嗷嗷嗷嗷……”
它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跳下了沙发,跑回了卧室。
很快,小奶狗回来了,嘴里叼着一个纸团。
“嗷嗷嗷嗷……”
叶景珩伸出手,小奶狗将纸团放在叶景珩手中,随后围着他转圈圈,就好像小孩子把最心爱的玩具分享给了伙伴,满心期待地等待伙伴的夸奖。
那张纸团上布满狗狗的牙印,看起来已经很破旧了。
不知道是什么心理的作用下,叶景珩忍着自己的洁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纸团。
当看清上面的字迹的那一刻,他彻底愣住了,捏着纸张的手指不住地发颤。
这是一张孕检报告单。
强烈的感情如泰山般地向叶景珩袭来,他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呼吸凝滞了,眼前彻底陷入了漫不见底的黑暗中。
缓了十几秒,叶景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孕检单的签名。
姓名那一行,清晰地写着两个字:晏桉。
晏桉,怀了他的孩子。
时间是在七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