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丽奢靡的吊灯洒下星星点点的光影,衣着鲜丽的先生女士推杯换盏,曼妙的小提琴曲在金碧辉煌的宴会厅下静静流淌着。
没过一会儿,晏桉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他立马走到安静的地方,接起电话:“念念,怎么了?”
电话对面传来安念稚嫩的小奶声:“外面天都黑了,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晏桉轻轻一笑,温柔道:“念念乖,爸爸很快就能回来了。”
“好,那我乖乖在家等爸爸。”
挂断电话后,晏桉低头瞥了一眼手表,默默叹了口气。
就在几天前,公司揽下了其他集团的重大项目,确立了友好合作关系,经过高层人员的协商,决定举行一场联谊宴会。
美其名曰联谊,实则只是高层人员的社交活动罢了,晏桉这种公司小透明,压根说不上几句话。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流逝,晏桉越来越觉得坐立不安。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在确定没有人注意自己之后,果断站起身离开。
因为怕被人看见,晏桉走的很急,迈的步子越来越快。
可是好巧不巧,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同事的质问:“安桉,你要去哪儿?公司不允许提前离开!”
晏桉顿时心中一惊。
还没等他转身,不知道谁突然绊了他一下。
一时间,他的脚下彻底失去了重心,手中的酒杯前倾,全都撒在了旁人身上。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男人背对着晏桉,手背青筋暴起,紧紧捏着酒杯,浑身散发着一种隐忍的怒气。
晏桉被吓傻了,呆呆地愣在原地,连道歉都忘了。
没过多久,人群中传来上司的声音:“安桉,你怎么这么冒冒失失的,还不快道歉!”
“实在对不起!”
晏桉反应过来,赶忙拿出纸巾为他擦拭。
下一秒,他的手腕突然被拽住了。
晏桉微微一愣,抬起眼睫,突然撞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中。
“桉桉。”
男人定定看着晏桉,指间不由得发颤。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一片羽毛,缓缓飘落。
同时也很沉重,就好像从千年之前穿越而来,终于找寻到了前世的爱人。
“桉桉……” 男人颤了颤唇,重复了一遍。
晏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此时此刻,对方的目光里泛着淡淡的泪光。
他回想了半分钟,确认自己不认识对方后,轻轻扯开了男人的手。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听到这句话,叶景珩心里微微一颤,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桉桉已经不认识他了。
晏桉有些内疚的看着他,“先生,要不我赔你这件衣服的费用吧?”
叶景珩的视线始终未从对方身上移开,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盯的晏桉心里直发麻。
他不自在的攥着衣袖,小声提醒道:“先生,先生?”
叶景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默默收敛了自己的目光。
“不用,我去简单清理一下就好了。”
来到卫生间,叶景珩打开水龙头。
清凉的水流从指间滑落的那一刻,他的脑子变得清醒了一些。
果然,晏桉果然在这里……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沿着发丝坠落,“滴答滴答”的落在洗手台上 。
晏桉现在不认识他,要给他留下个好印象。
眼神要收敛,笑容要温柔,行为要绅士,要对他嘘寒问暖、体贴入微、关怀备至。
绝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想到这里,叶景珩轻轻扬起唇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隔间响起一道刺耳的声音:“安桉,一个大男人竟然叫这么娘唧唧的名,想想就觉得恶心!”
听到这个名字,叶景珩微微一怔,悄悄拧上了水龙头,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你记得恶心有什么用啊?咱们上司就喜欢他这一口!”
“卧槽!咱们上司不是已经结婚了吗?他竟然还玩男人?”
“你懂什么?但凡有钱有权的,哪个人没有点儿特殊癖好?”说到这里,他暗暗压低了声音:“我悄悄告诉你,昨天我就听见咱们上司说,养了这么久的鸭子该宰了!”
“啧啧,真变态啊!这不犯法吗?”
“呵,就他那软绵绵的性子,敢去报警吗?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遭遇这种事,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
听到这些话,叶景珩紧紧皱起眉,一刻不敢耽误的出去了。
与此同时,晏桉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一只大手抚上了他的肩膀。
晏桉下意识的转过头,笑道:“李总,找我有什么事吗?”
被称为“李总”的男人,带着金框眼镜,身材偏瘦,脸上的颌骨凹了进去,但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是这样的,小安。”李总碰了碰他的酒杯,“上一个合作项目完成的很好,公司的合作伙伴想要认识一下你,你看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晏桉微微皱起了眉,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思虑了几秒,晏桉得体的笑道:“上一个合作项目能取得成就,是因为李总的辛苦指导,还有同事的团结合作,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虽然这么说,但你是项目的负责人,还是有必要见一见我们的合作伙伴的!”
晏桉犹豫了一下,看着对方道:“李总,今天晚上我实在走不开,不如改天我请他们……”
“小安啊,你还年轻,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我作为一个过来人指点你几句。”
李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啊,选对路可比努力奋斗重要的多!”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晏桉根本没有推脱的余地,惴惴不安的来到包厢。
“这位就是李总常提起的安先生吧,果真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
发际线很高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晏桉一遍,勾唇一笑,眼神里不加掩饰的赤裸。
他暗暗地朝李总点了点头,李总会心一笑,站起身介绍:“这位是黄先生,是项目的投资商。”
晏桉站起身,挤出一抹笑容:“久闻黄先生大名,百闻不如一见,我敬你一杯!”
“啧,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黄先生瞥了一眼晏桉杯子里的啤酒,摇了摇头,语气不满道:“又不是小姑娘,喝什么啤酒?”
“黄总,不好意思,我酒量不……”
“小安,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李总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夺过他的酒杯,往后一扬,倒掉了酒水。
“今天要让黄总看到我们的诚意才行”
说着,他便拿起白酒瓶子,不由分说的给晏桉倒满了。
晏桉顿时面露难色,“黄总,我……”
看着对方犹犹豫豫的模样,黄总突然没了耐心,猛地一拍桌面,厉声道:“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
李总在一旁推波助澜,“小安,听话,有什么好犹豫的?”
观察着两人的神情,晏桉不知所措的举着酒杯,犹豫不决。
如果不喝这杯酒,可能连工作都保不住吧?
可是,可是……
晏桉轻轻叹了口气,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李总对不起,我还有事,先走……”
说完,他拿着外套落荒而逃。
下一秒,整瓶酒就那么砸在了晏桉的脚下,顿时酒水乱溅,玻璃碴碎了一地。
“今天你但凡敢出这扇门,明天就从公司里卷铺盖走人!”黄总毫不客气的咆哮道。
晏桉闻言脚步一顿,继而转过身,浅浅鞠了一躬:“实在对不起。”
话音刚落,他便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这么热闹啊!”
随着低沉的嗓音,另一名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晏桉冲他点头问了声好,便要离开。
然而下一秒,叶景珩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晏桉微微一愣,疑惑地看着对方。
叶景珩没有与他对视,只是松开了手,朝两个人走了过去。
在经过晏桉身边的一瞬间,他低声道:“西装的钱还没赔给我,在旁边等一会儿。”
包厢里的两人看着叶景珩,李总率先想起来对方是谁,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他扯了扯对方的衣袖,提醒道:“这位是叶氏集团的执行董事。”
听到这句话,黄某心里猛地一颤。
他看了一眼叶景珩,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晏桉,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这回可真是动到太岁头上了!
叶景珩走过去,端起晏桉放在桌面的酒杯,看着两人:“一杯酒罢了,我替他敬你。”
黄某被吓得一身冷汗,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我们实在不知道……是您认识的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亲自跟他赔礼道歉?”
叶景珩什么都没有说,手中的酒杯一倾,酒水撒在了桌面上。
黄某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是祭奠亡者的习俗!
叶景珩看着他们,目光里闪过一丝寒意。
“黄总真是老糊涂了,那么名贵的听话水,竟然不小心倒在了酒里,当真是暴殄天物。”
听到这句话,黄某顿感头皮发麻。
叶景珩竟然在暗地里调查他?!
“真是我老糊涂了,叶总莫要动怒!”他拿着纸巾擦着额角冒出的冷汗,“要不叶总你说个解决方式,黄某我照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