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你怎么了?”
晏桉赶忙把安念抱在怀里,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不断的有冷汗渗出来。
“爸爸,肚子好痛。”
晏桉的目光顿时闪过一丝慌乱,“怎么会突然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东西?”
安念咬着下唇,一个劲的摇头,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叶景珩皱起眉,看向晏桉:“去医院看看吧。”
晏桉果断的抱起安念,快步朝门口走去。
坐到车上以后,晏桉着急地看着窗外,轻声哄着安念:“念念再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
汽车发动以后,安念抬起了头,刚才脸上的痛苦之色烟消云散。
他软乎乎的搂着晏桉的手,安慰道:“爸爸不要着急,我没有生病。”
“那刚才……”
安念奶声奶气的撒娇道:“爸爸,我不想在那里吃饭,所以才装病的。”
晏桉闻言皱起眉,气急道:“你这孩子!”
安念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吐着舌头笑了。
“爸爸,带我去吃烧烤吧,我们很久都没有去了。”
说完他凑上前去,两只小手扒在前座椅上,歪着头道:“叔叔,我们去吃烧烤好不好?我认识一家特别好吃的烧烤店!”
看着安念亮晶晶的眼睛,叶景珩的目光不由地蒙上了一层暖意。
他点了点头,轻勾唇角道:“好。”
“好耶!”
安念欢呼了一声,清澈的眼睛笑的弯弯的。
他搂住晏桉的脖颈,撒娇道:“爸爸你看,叔叔都同意了,你别再生我的气了!”
在这样的温柔攻势下,晏桉彻底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发丝:“下不为例。”
“爸爸对念念最好了!”
安念欣喜地在晏桉脸上轻啄了一下。
晏桉转向叶景珩:“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没事。”叶景珩悄悄地看着安念,目光里闪过一丝温柔:“他很可爱。”
叶景珩一直觉得,小孩子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
在他的认识中,不懂事的小孩子总是整日哭哭嚷嚷,打打闹闹,一分钟也安静不下来。
但是安念显然不一样。
他很懂事,很安静,也很省心,在性格这方面完全遗传了晏桉。
有时候,叶景珩会反思,是不是曾经他让晏桉受了太多的委屈,以至于晏桉生下的小宝宝跟他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爸爸,我给你剥小龙虾,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了。”
安念拿起刚刚剥好的小龙虾,放在了晏桉的盘子里。
就在这时,他余光瞥见叶景珩在看他,疑惑地歪着头看着对方。
没过一会儿,安念乐呵呵一笑,将盘子里的小龙虾放到了对面的盘子里,得意道:“叔叔没有儿子,那我也给叔叔剥小龙虾吃。”
此言一出,空气顿时凝固住了。
晏桉心中一惊,立马捂住安念的嘴巴:“念念,不许胡说!”
“小孩子不懂事,您不要见怪!”
叶景珩轻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安念,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念念,其实叔叔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儿子。”他的语气有些感叹,“只是他远在天边。”
安念微微一愣。
他走到叶景珩身旁,轻轻牵着他的手,轻声安慰道:“叔叔不要难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叶景珩轻轻揉了揉安念的发丝,轻笑道:“但愿如此吧。”
吃完晚饭,叶景珩顺路送他们回家。
安念晚上睡得比较早,在回家的路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枕着晏桉的大腿,盖着叶景珩的外套,睡姿安稳乖巧,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薄翼。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微风轻轻拂过,悄悄带走了夏日的暑气。
有那么一瞬间,叶景珩觉得,这就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他们本就是一家人,从来都是!
“对了,还没问您的贵姓是什么?”
晏桉这一句话,将叶景珩从美梦中唤醒了。
他心里微微一怔,轻声道:“我姓叶。”
“叶先生。”晏桉轻轻笑道,“真的很感谢您的出手相助,期待下次与您见面。”
透过叶景珩深深的看着他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很快,车停在了小区的楼下。
晏桉冲着叶景珩摆了摆手,随后抱着安念上楼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叶景珩才悄悄收回了视线。
他拨打了一则电话。
对面很快便接通了:“中央街二号楼一单元?对对,的确是有一间空房。”
“但是这个小区都是些老房子,环境卫生不太好,我怕您住不习惯。”
“好好好,下周就可以搬进去,您尽管放心。”
————
“小安,负责这次项目的叶氏集团的指导人员已经到了,总经理说让你把这个文件交给他。”
接过文件,晏桉便匆匆去了指导人员的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是新收拾出来的,偌大的办公室以冷色调为主,一面墙大的欧式复古落地窗,浅色的窗帘随风而漾。
书架,沙发呈90°完美的垂直于落地窗,办公桌上的文件,资料,咖啡杯都被摆放的一丝不苟。
晏桉环顾着宽敞明亮的房间,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知道这位指导人员到底是什么来历,办公室置办的竟然比总经理的还要气派。
房间里没有人呀,晏桉便坐在沙发上等候。
突然之间,他余光瞥见桌面上摆放着一只相框,远远看过去,照片上的面孔有些熟悉。
耐不住好奇心,晏桉走了过去。
照片之中,男孩手捧鲜花,身着洁白的婚纱,对着镜头笑的有些拘谨。
那人的脸隐在头纱下,迷迷蒙蒙,像是漫着一层薄雾。
霎时间,一些记忆的画面猛的涌进了晏桉的脑海。
“先生,先不要走,我们店推出了一款礼服,但是现在缺少模特,我看您的形象很好,可以帮我们试穿一下吗?”
“先生,这款婚纱刚好配您的气质,您的先生挑选衣服真有眼光,他肯定很爱你吧!”
“哦,不好意思,我没打算结婚,也没准备买这套婚纱。”
晏桉感到头晕目眩,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他皱着眉,轻轻揉捏着眉心,努力回想着,刚才涌入脑海的情景,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突然间,一个牢记于心但又陌生至极的名字,慢慢从记忆深处中浮现。
“叶景深……”晏桉轻轻唤出声来。
他的语气沙哑干涩,夹杂着一丝深深地疑惑。
叶景深是谁?
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伴着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晏桉面前。
缓了一会儿,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晏桉抬起头看向对方,惊诧的睁大了眼睛。
“是你!”
与晏桉不同,叶景珩的脸上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有预料。
“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还没等晏桉缓过神来,叶景珩径自拿走了他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的翻看。
没过多久,叶景珩看向对方,低声道:“过来。”
晏桉快步走了过去,“您说。”
“这一块不够准确,可以适当扩延一下。还有场地问题,规范的简直一塌糊涂……”
工作中的叶景珩,格外的认真严肃,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强大的气场。
策划书上所有的问题,都在他的慧眼之下,逐个显露出来。
叶景珩看着晏桉,声音低沉道:“限你三天之内,修改好策划书,在周五5点半之前发给我。”
晏桉顿时欲哭无泪,“叶先生,三天是不是有点太紧了?”
叶景珩冷笑一声,缓缓抬起眼睫:“如果你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你就不用来……”
看着晏桉那双清澈的眼眸,叶景珩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轻咳了两声,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愣了几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制着自己的工作狂属性,低声道:“时间的事,可以再商量,不用着急。”
“最好是在三天之内完成。”
这句话,是他的内心所做出的最后挣扎!
晏桉接过文件,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我一定竭力而为。”
叶景珩微微蹙眉,“其实也不用……”
如果晏桉工作上太过于繁忙,那么抽出来陪安念的时间肯定要压缩。
他们的儿子还小,正是需要爸爸妈妈陪伴的时候,他不能挤占晏桉的时间。
“六天。”叶景珩看着晏桉,声音低沉道:“这是最晚的期限。”
晏桉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出去,但没过多久,他又想起了什么,走了回来。
“叶总,我想请问一下,桌面上那张照片里的……是您的妻子吗?”
叶景珩微微一怔。
他看着那张,晏桉在他的哄骗下拍下来的婚纱照,心中突然涌上一股刺痛。
为什么晏桉要忘记他呢?
明明他什么都愿意为了晏桉改,明明他愿意为了晏桉付出一切,可是即便这样,晏桉还是不要他……
看对方陷入了沉默之中,晏桉低声问道:“所以说,当初您在包厢救了我,是因为我和您的妻子长得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