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从小到大,我只爱过叶景珩。而你做了什么呢?你借用他的名义欺骗我,伤害我,现在,甚至还想用‘爱’的名义来束缚我。”
晏桉冷笑一声,“叶景深,我劝你不要痴心妄想了,除了那个人之外,其他人的触碰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所以,就算你做到极致,就算你耍手段让安念完全接纳了你,我也绝对、绝对不会在你身上倾注一丝感情。”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晏桉的脸上没有一丝起伏。
他捏着拳,看着叶景珩的目光只有蚀骨的冷漠。
叶景珩僵住了,他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脚。
那一瞬间,他心想,生不如死的感觉也莫过于此吧!
周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桉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安念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我先走了。”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看着晏桉离开的身影,叶景珩呼吸一滞,顿时觉得快要窒息了。
他下意识地拽住了晏桉的衣袖,
晏桉微微蹙起眉,头也不转,语气淡漠道:“死缠烂打只会显得你很廉价。”
“桉桉,我们之间,真的到了已经无可挽回的地步了吗?”
在晏桉看不见的视角里,叶景珩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慌。
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扼住了他的心脏。
万一呢?
他变得那么像叶景珩,他们相处了那么久,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万一晏桉对他还有留恋呢?
可是,晏桉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放手吧,别在我身上白费力气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神情也极为淡漠,就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霎时间,强烈的感情如惊涛骇浪般朝叶景珩袭来,他的手脚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心跳停滞了。
就好像一把利刃刺进了他的心脏,五脏六腑都破裂了。
沉默了很久之后,叶景珩垂着眼睫,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强忍着刀绞般的痛苦,轻轻扯出一抹温柔地笑意。
“桉桉,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选择。”
“等安念的血癌痊愈后,如果你不愿意再见我,我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也不会再去追寻你的踪迹。”
叶景珩凝视着晏桉的眸子,深深地、深深地……就好像要把对方的面容刻在骨子里!
在这件事上,他别无选择。
爱他,尊重他,给他自由,这便是他能留给晏桉的最后的温柔。
“桉桉,你自由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叶景珩嗓音微微发颤,那双黑曜石般的深眸中隐隐透着一丝泪光。
晏桉闻言一怔。
霎时间,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涌上心头,压的他快要窒息了。
晏桉轻轻蹙起眉,抬起手,捂在心口处,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叶景深,不是吗?
“谢谢。”
来不及细想,晏桉低声道了谢,匆匆离开了。
之后的几个星期里,叶景珩真的没有再出现在晏桉面前。
但晏桉心里清楚,其实叶景珩每天都会来看望安念,桌面上削好的水果,安念枕边的新玩具,干净整洁的病服,都是他来过的证明。
他只是每次都会挑晏桉不在的时间点儿来。
这样也好,晏桉心想,至少不要每天都看到那张惹他心烦的脸了。
没过多久,便到了安念手术的日子。
在进手术室以前,晏桉温柔地哄着他:“念念乖,一定要坚强,等做完手术我们就能出院了。”
安念乖巧的点了点,奶声奶气道:“等念念出了院,念念要去和小朋友一起玩,念念还要爸爸给念念买冰淇淋……”
“好,念念想做什么都可以。”
晏桉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睛里泛着泪光。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希望患病的人是自己,他愿意代替念念承受一切痛苦。
念念他还那么小,
这时,念念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角,“爸爸,等我的病好了,我想去叶叔叔家看天文望远镜,到时候爸爸也陪着念念一起去,好不好?”
晏桉心里微微一怔,点头答应了。
手术门关闭的那一刻,晏桉终于忍不住,眼泪簌簌的落下。
他捂着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影显得格外落寞无助。
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就像是坠入了冰窟一般,手脚冰冷到发颤。
念念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精神支撑,如果真的手术中出现什么意外……他甚至不敢想下去。
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他的肩膀。
晏桉抬起眼睫,慌忙擦了擦眼泪,惊诧道:“伯母你怎么在这里?”
肖筱坐在他旁边,“是景珩请我来的。”
她看着晏桉,轻轻叹了口气:“他说你自己在外面侯着,免不了要掉眼泪,如果身边有人陪着,至少还能递张纸巾。”
说完,她递过去一包纸巾:“不要哭了,会没事的。”
“伯母,谢谢你。”晏桉接过了纸巾,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真是个傻孩子。”肖筱心疼的看着他,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没事的。”
晏桉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伯母,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肖筱摇了摇头。
“自从你离开以后,小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费尽心思搜寻你的消息。”
说到这里,她轻轻叹了口气,“后来他找到了你的地址,丢下公司和叶家不要,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从那之后,小珩便与叶家失去了联系。”
晏桉默默捏着衣角,心里有些愧疚:“伯母,对不起……”
“不要说什么对不起。”肖筱打断了他的话,低声道:“选择离开是你的自由,任何人都无权干涉。但是,我站在小珩母亲的立场上,还是想要劝你几句。”
肖筱看着晏桉,神色认真道:“小珩他很喜欢你,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如果你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一定会倾尽所有宠你爱你。”
晏桉微微一怔,不由得苦笑道:“伯母,我不想瞒你,但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当初我嫁给叶景珩,也是把他误把他当成了我爱的人。”
“所以,你爱的人,就一定比爱你的人要好吗?”
晏桉闻言愣住了。
他不知道,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在以往的生活中,他已经在潜移默化间,把叶景珩当成了小王子来崇拜爱戴。
在他眼里,叶景珩便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他的眼里早已容不下其他人。
哪怕是……有着与小王子相同容貌的叶景深……
晏桉在手术室外煎熬了八个小时,终于看见红灯熄灭。
医生说,手术进行的很顺利,病人再疗养一段时间,便能出院了。
看着安念一点点好了起来,晏桉感到生活渐渐有了盼头。
与此同时,另一间病房里。
在捐献骨髓后,医生让叶景珩修养一周,在此期间,不准离开医院。
于是,金助理只好每天来医院向他汇报公司情况。
看见护工提着午饭进来,金助理合上了电脑,劝慰道:“叶总,您先吃饭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他便出去了。
护工将保温盒拆开,一碟一碟地陈列在桌子上,轻轻鞠了一躬:“您请慢用。”
叶景珩随意扫了一眼,突然注意到那一盘色彩多样的饺子,心里微微一怔。
“有人来看过我吗?”
他抬起眼睫,眸光微漾,面上却没有一丝起伏。
护工毕恭毕敬道:“前几天肖总来过一趟,但是叶氏集团临时有事,她便先回去了。”
“我不是说她!”
叶景珩微微蹙眉,他望着门外,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刚才,刚才有没有人来过?”
护工面露难色:“少爷,您看错了吧?刚才我一直守在门外,根本没人来过!”
没有吗?
叶景珩心尖儿微微一颤,突然涌上一股刺痛。
他在医院已经待了整整一周了,病房就安排在安念的隔壁。
可是,明明只有一墙之隔,晏桉却连一趟都没有来过,晏桉当真连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吗?
叶景珩不顾护工反对,披上外套,径直来到安念的病房前。
可是,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突然脚步一顿。
明明说好要给晏桉自由,这才只是过了一周,便已经受不了了吗?
愣了一会儿,叶景珩终究还是没有开门的勇气,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径直走到窗前。
只要远远地看一眼晏桉就足够了……
病房朝阳面,透过窗户望过去,只见洒在房间里的暖光如雪般倾斜而下。
等眼前的模糊感褪去,叶景珩恍然发现,病床上空无一人。
这时,定时打扫卫生的阿姨走过来,看见他鬼鬼祟祟的站在窗外,顿时皱起眉。
“先生,这里是私人病房,刚才被人预定了,请你尽快离开!”
叶景珩微微一怔,急切问道:“你知道这个房间里以前住的那位病人去哪儿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