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桉微微一怔,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敷完药膏后,叶景深拧上瓶盖,放回了药箱里。
“感觉好一点儿了吗?”
“嗯。”晏桉点了点头,下意识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对我那么好?”
叶景深轻笑一声,压低声线道:“我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所做的一切事都是需要回报的。”
他的尾音就像是从嗓子里溢出来的,婉转魅惑,极尽撩拨。
晏桉闻言微微一怔,默默缩回脚腕,却被对方突然扯住了。
他咬着下唇,“这是你自愿的,我没有要求你帮我。”
“但是你也没有明确拒绝。”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应该早知道这句话吧?”
晏桉不安地捏着衣角,问道:“你想要什么回报?”
听到这句话,叶景深突然轻笑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戏谑。
他突然凑近晏桉,在对方的耳边低声道:“我想要什么,你不是最清楚吗?”
晏桉微微一怔,脸颊立马浮现一抹红晕。
他猛地推开叶景深,咬着下唇,羞愤道:“不要脸。”
看着晏桉湿润柔软的唇,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些画面,叶景深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凌乱起来。
他凝视着晏桉,目光温柔的似乎要融化了一般。
“就算现在无法达成我的愿望,那我可以提前预支一些吗?”
晏桉微微皱起眉,“别闹了。”
下一秒,叶景深突然抚上晏桉的唇,指腹摩挲着那一抹湿热的温度。
他一字一句道:“我认真的。”
话音刚落,叶景深垂在床单上的手,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床垫下有什么东西?”
他皱起眉,想要掀开床垫看一看。
晏桉顿时心里激灵一下,惊慌的捂住了他的眼。
“桉桉,怎么了?”
晏桉咬了咬下唇,内心挣扎了一下,终于鼓起勇气,缓缓俯下身,在叶景深的眉间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趁着这个空隙,他从床垫下拿出印章,反手扔进了床底下。
心里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晏桉深深松了口气。
缓缓睁开眼,他刚好撞进了对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叶景深的目光滚烫灼热,似乎要将他烫出个洞。
“桉桉……”
叶景深动情地唤一声,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慢慢凑了过来。
似乎是被此刻的气氛感染,晏桉一时忘记了躲开,缓缓闭上了眼眸。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晏桉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瞳孔骤缩,一把推开了叶景深。
他的呼吸声有些凌乱,尽力的平息着自己的情绪,与此同时,不忘用警惕的眼神看着对方。
霎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卧室里没有丝毫声响。
两人之间的温度骤然下降,上一秒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
看着晏桉防备的眼神,叶景深心尖儿微微一颤,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缓了一会儿,他率先开口,转移话题道:“手机铃声响了,先接电话吧。”
晏桉轻轻点头,拿着手机走到了僻静的角落。
不知道电话对面说了什么,他的眉毛轻轻皱了起来。
打完电话,晏桉径直走了过来。
看着叶景深目光中的落寞,他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对不起……”
“可能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适应。”
“这不是你的错。”叶景深扯出一抹笑容,笑容有些发涩,“我会等到你重新接受我的那一天的。”
晏桉轻轻点头,转移话题道:“我要出去一趟。”
“外面还在下雨,需要我送你吗?”
“不用了。”
说完这句话,晏桉便披上外套出去了。
卧室里很快便只剩下叶景深一人。
看着晏桉离开的背影,他烦闷地捏着眉心。
心中一股不知名的怒气汹涌翻腾,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猛地甩到了地上。
霎时间,玻璃碴乱飞,水溅了一地,还冒着热气。
缓了一会,叶景深的怒火渐渐消散,只剩下深深地无力感。
他和晏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又能怪谁呢?
看着满地的玻璃渣,叶景深轻轻叹了口气。
念念平时喜欢在这里乱爬,万一不小心扎到手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拿来扫帚和拖把打扫干净了。
——
走到楼下,晏桉重新拨通了那一串号码,很快便被接通了。
他毫不废话,开门见山道:“还是那句话,我要亲眼看见叶景珩,不然的话,我绝不会把印章给你们的。”
对面明显一愣,冷声道:“你的要求未免太离谱了。”
晏桉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道:“我不相信你的话,也不会轻易被你们当枪使!”
“除非叶景珩亲口告诉我这一切是他的意思,否则……你知道会有什么代价!”
叶明禹闻言皱起眉,声音冰冷道:“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地点由你选,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晏桉果断地挂了电话。
听着挂断电话后的提示音,叶明禹心中微微一颤。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总觉得晏桉似乎和某个人越来越像了。
他的语气,言论,态度……
对,简直就像是叶景深的翻版!
没过多久,叶景珩坐着轮椅过来了,他关切的问道:“父亲,发生了什么?”
叶明禹没有丝毫隐瞒,如实道:“他要你亲自去见他才肯交出印章。”
“原来是这样。”
叶景珩轻轻一笑,温柔的像是三月的阳光,“刚好,我也想见他。”
他抬头看向叶明禹,温声道:“父亲,帮我安排航班吧。”
——
与此同时,总裁办公室里。
敲门声响起,经过允许后,金助理走了进来。
“总裁,您托我调查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听到这句话,叶景深心里微微一颤,手心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是害怕吗?
可能吧……
晏桉那么喜欢叶景珩,喜欢了十多年,喜欢到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他隐隐觉得,只要叶景珩愿意,他随时能够从自己身边抢走晏桉。
缓了一会儿,叶景深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看向金助理:“说。”
——
三天后,晏桉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
耳边突然响起那一道熟悉到陌生的嗓音,他的心里猛地一颤,手指不止地发抖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喂喂……桉桉,还在吗?”
缓了一会儿,对方温声道:“好吧,那我们等会儿见。”
直到对方挂断电话,直到耳边传来盲音,晏桉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滴答”一颗晶莹的泪珠落在了地板上,他捂着嘴,眼中难掩激动之情。
没过多久,他拿起雨伞,义无反顾的冲进了雨丝中。
天空中飘着小雨点,淅淅沥沥,如丝如缕的散落大地,整个城市雨雾弥漫。
雨珠飘打在玻璃窗上,缓缓划下,留下一片水迹。
窗外是朦胧地雨雾,窗内是温暖的灯光,萦绕着温和复古的诗意。
“好久不见,桉桉。”
——
而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帕加尼停在门口。
透过玻璃窗,叶景深望着餐桌前谈笑的两人,只觉得浑身都麻木了。
雨丝肆无忌惮的溅进车窗,打湿了他的肩膀,夹杂着刺骨的凉意。
那一瞬间,悬着的心被刀子砍得满目疮痍,一块块的碎着掉了下来。从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变成了地上的一滩烂泥。
很快,保安径直走了过来,似乎是对方的车牌号太过于特别
,就连提醒的语气都是毕恭毕敬的。
“先生,门口不能停车。”
叶景深微微一怔,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美金,递出了车窗。
“这不是钱的问题。”保安语气更加恭敬道:“先生,请你尽快离开这里。”
霎时间,叶景深突然发了怒。
他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狠狠地甩在保安脸上,顿时钞票漫天撒落,与雨丝交织一起。
“滚!”
保安捡起钞票,立马识趣道:“是是是!”
而餐厅里的两人,对门外发生的事情索然无知。
叶景珩看着他,启唇道:“桉桉,你真的信我吗?”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晏桉没有一丝犹豫,坚定地说道。
“我一直不回国的原因是,但凡叶景深知道我的存在,定然会费尽心思的让我发生意外。”
听到这句话,晏桉犹豫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辩解道:“可是,叶景深他是个好人,不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叶景珩闻言微微一怔,不由得轻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对方的发丝:“桉桉,那只是你认为的!”
“桉桉,我远比你要了解叶景深。他偏执、孤傲、冰冷、没有人类的感情……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对叶氏集团势在必得,如果我突然出现,并且分了他的蛋糕,他定然不会让我活在这世上。”
“为了自保,我不得不这样做。”
晏桉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看着叶景珩,关切道:“那你们要对叶景深做什么?”
叶景珩挑了挑眉,“桉桉,你是在关心他吗?”
晏桉心尖儿微微一颤,陷入了沉默。
叶景珩轻轻一笑,温声安慰道:“我毕竟是他的亲哥哥,不会像他那么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