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桉咬住下唇,低声道:“哥哥,我不懂。”
“你和叶景深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本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他顿了顿,犹豫了好一会儿,继续道:“就一定要闹到两败俱伤的地步吗?”
“所以呢?一个豪绅家里有两个儿子,他的财产究竟怎样分配才算是正确的?”
看着对方明亮的眸子,晏桉语气坚定道:“也许我可以说服叶景深,他不是那种油盐不进的人。”
叶景珩闻言微微一怔,无奈地轻笑一声。
“桉桉,你还是那么可爱。”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晏桉的头发,就像是在哄小孩子。
“桉桉,我和叶景深虽然是亲生兄弟,可是我们一年到头都很难见几面。”
说到这里,叶景深眸光微闪,语气有些慨叹:“叶景深对我,从来没有什么手足之情。如果我落到他的手里,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晏桉皱起眉,“可是……”
“桉桉……”叶景珩突然轻唤一声,打断他的话,“如果让你在叶景深和我之间选一个,你会坚定的站在我这边吗?”
听到这句话,晏桉心尖儿微微一颤,耳边响起一阵嗡鸣。
“桉桉,我好想你啊。”
“就算现在无法达成我的愿望,那我可以提前预支一些吗?”
“你是我的媳妇,怎么受不起?”
“桉桉……”
恍然间,一幕幕记忆中的画面从脑海浮现,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晏桉一直以为,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说出答案。
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凝视着对方犹豫的神情,叶景珩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浮现一丝落寞。
“桉桉,这便是你的答案吗?”
“没关系,就算是这个结果我也不会怪你。毕竟,我们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见过面了……”
话音刚落,他修长的手指扶上轮椅,想要转身离开。
“等一下!”
晏桉紧咬下唇,缓缓从包里拿出印章,颤抖着手指放在了桌面上。
叶景珩微微一愣,目光里闪过一丝讶异,抬起眼睫看向他。
缓了一会儿,晏桉启了启唇,一字一句道:“哥哥,我会竭尽全力帮助您。”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
听完他的要求,叶景珩轻勾唇角,扯出一抹温柔的笑意:“我答应你。”
这时,闹钟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晏桉看了一眼时间,轻轻叹了口气,该去幼儿园接念念了。
“哥哥,我该走了。”
看着晏桉离开的身影,叶景珩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急忙转过身,“桉桉,其实那一天我……”
可是,晏桉的袖子从手心划过,他只抓到了寂寥的秋风。
晏桉离开了。
缓了好一会儿,叶景珩才收回视线,浅浅地叹了口气。
没关系,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告诉他吧……
一定,一定还有机会的!
从幼儿园里接了念念,已经来不及做晚饭了,他干脆带着念念去了附近的快餐店。
看着念念欣喜的模样,晏桉却有些心不在焉。
说来也很奇怪,以往这个时间点儿,叶景深早就电话轰炸催他回家了。
可是现在都七点多了,手机上一条信息都没有。
回到家,客厅里关着灯,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
没有人等候,没有人期盼,似乎和从前一模一样,但晏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等念念休息后,晏桉翻来覆去睡不着,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大胆的想法。
事不宜迟,晏桉披上衣服来到了公司。
除了加班,他再也想不到有什么会耽误叶景深回家!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一条缝,但是房间里没有开灯。
晏桉微微一怔,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走进门,突然看见办公桌旁有一道微弱的光线,似乎是手电筒散发出来的!
随着咔哒一声,明亮的灯光瞬间挤满了整个房间。
突然暴露在亮光下,金发女郎心中一慌,手中的药瓶突然掉在了地上,白色的药粉洒出来了一些。
她惊呼一声,立即俯下身去捡,藏到了口袋里。
晏桉蓦然皱起眉,厉声质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我在打扫卫生……”金发女郎磕磕绊绊道。
“这个时间点儿打扫卫生,你当我脑瘫是不是?”
金发女郎哑口无言,看着晏桉缓缓逼近的身影,她沿着桌角后退。
眼看背后便是墙壁,她咬了咬牙,猛地撞了晏桉一下,快步朝门外跑去。
“站住!”
晏桉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狠狠地摔在沙发上。
“说!你在这里到底想要干什么?”
金发女郎痛呼一声,楚楚可怜道:“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时,晏桉余光突然瞥见地上的药瓶,许是刚才从对方口袋里掉出来的。
他立马捡起来,“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金发女郎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好,不说也可以,等会儿留着和警察说吧!”
晏桉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便要报警。
金发女郎蓦然睁大眼睛,眼泪簌簌的滑落,妆容都花了。
她用力摇着头,“不要报警!你报警我这辈子就毁了!我什么都告诉你,求你了,不要报警!”
晏桉冷冷道:“说!”
“是叶明禹派我来的,他让我把药粉抹在叶总的咖啡杯里,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笔不菲的报酬。”
听到这个名字,晏桉心里猛地一颤,急切道:“这是什么药?”
金发女郎用力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叶明禹是叶总的父亲,肯定不会害他,这才同意帮他!你放我走吧,剩下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哭的梨花带雨,语气中夹杂着浓浓的哭腔。
晏桉突然怒上心头,猛地拽住她的手腕,质问道:“这件事你做了多久了?”
金发女郎被吓得不清,磕磕绊绊道:“从我入职那一天开始,到现在一直……”
晏桉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就好像被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全身都麻木了。
几乎是一瞬间,他支撑着仅存的意识,颤着手指,拨打了叶景深的私人医生的电话。
手机无人接通,没过多久,耳边便响起了机械的盲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此时此刻,晏桉急的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重新拨打了那串号码。
耳边不断地传来金发女郎的抽泣声,他厌烦至极,狠狠道:“滚出去!”
金发女郎顿时如获大赦,快步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电话终于被接通了:“喂,这么晚了,有事吗?”
晏桉急切道:“医生,我是晏桉。是这样的!我得到了一瓶药粉,您可以帮我检验一下它的成分吗?”
“哦,这样啊!”医生顿了顿,继续道:“我现在在医院,你带着药粉来找我吧。”
很快,晏桉便赶到了医院。
路过急救室时,几名患者家属在走廊里等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门前,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
身旁的女人掺扶着她,低低啜泣声在空旷地医院里回荡。
看到这一幕,晏桉心尖儿微微一颤,突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不敢多留,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检验室。
“报告结果出来了,这味药的药性很轻,不会对身体产生任何伤害,甚至能补充一些微量元素,你不用太担心。”
看到检验单,晏桉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有一块巨石落了下来。
可是,医生下面的话却让他不寒而栗:“但是要注意,千万不能长时间服用,否则会导致五脏衰竭,悄无声息地在睡梦中死去”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死因,没有任何前兆,就算是法医也难以鉴定出来。”
话音刚落,晏桉像突遭雷击般僵死地站住了,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
他的舌头仿佛打结了,磕磕绊绊道:“那……长时间到底是指……多久?”
医生:“……”
从检验室出来,晏桉的眸中蒙上一层淡淡地灰色,脸上没有一丝起伏,宛如一具被恶鬼摄走了魂魄的干尸。
夜色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整座城市。
急救室的红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轻轻摇了摇头。老人顿时受不住了,两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缓了一会儿,她似乎不相信这是事实,突然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医生的腿脚,苦苦地哀求着,浑浊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晏桉快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锐的刀刺进他的心里,五脏六腑都碎裂了。
他捂住嘴,颤栗着发出动物哀鸣般的哭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桉擦干眼泪,打通了金助理的电话。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家,手机也打不通,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尾音,听着格外惹人心疼。
“夫人不用担心,叶总晚上有应酬,想必是喝醉了不敢回家吧。”
“是这样啊!那你能把他的住址发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