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
来到叶景深的住所,发现门虚掩着一条缝,一缕光线照了进去。
晏桉离开的那三年里,叶景深隐隐担忧,如果晏桉哪一天回来了,没有带钥匙,进不了家门了该怎么办?
于是,叶景深便养成了不关门的习惯。
卧室里没有开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光的踪影。
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吸声,晏桉看着床上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过去。
脱了鞋,他蹑手蹑脚的爬上床,鼓起很大的勇气,牢牢地抱住了叶景深,把全身都埋进了他温暖的怀抱。
这时,叶景深突然惊醒,狠狠地掐住了他的喉咙,警惕道:“你是谁?!”
空气渐渐稀薄,窒息的感觉让晏桉不由得润湿了眼眶。
他艰涩的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是我……”
“桉桉……”
叶景深轻唤一声,急忙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桉桉,你怎么在……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晏桉咬牙看着他,冷声质问道:“晚上为什么不回家?就算不回家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夹杂着低低的尾音,有点类似于哭腔。
叶景深微微一怔,低语道:“桉桉,我以为……你已经不要我了……”
话音刚落,他的手背上坠落了一颗水珠,发出“滴答”的声响。
叶景深顿时呼吸一滞,心疼到不能呼吸。
他急忙抬起手,轻轻拭去对方的眼泪,随即咬了咬牙,猛地抱住了晏桉。
“桉桉,你总是躲着我,我以为一直以来都是我自厢情愿,我以为如果我彻底消失,你会活得更加轻松……”
晏桉眼角红红的,咬牙道:“叶景深,你混蛋!”
“对不起,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叶景深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恨不得将晏桉融化在自己的怀里。
漆黑如墨的天空一颗繁星都没有,衬得寂静的夜色格外压抑。
晏桉无声地哽咽着,简直要喘不过来气了。
愣了一会儿,晏桉缓缓转过身,轻轻地捧起叶景深的脸。
“以后,再也不要说‘彻底消失’这种词了……”
他强忍着语气中的哭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可能,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叶景深心尖儿微微一颤,瞳孔不断地放大,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他的心跳的很快,眼睛中渐渐弥漫出了雾气。
下一秒,叶景深突然扑过来,欺身把晏桉压在了身下。
“我不舍得消失的……”
他颤着嗓音,一字一句道:“桉桉,我不舍得离开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晏桉凝视着他,用力咬着舌头,想竭力制止抽泣。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太迟了,已经太迟了……
他和叶景深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
缓了一会儿,晏桉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搂住叶景深的脖颈,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室内的温度缓缓上升,荷尔蒙让空气沸腾。
叶景深的手掌掠过之处似乎带着火苗,寸寸的燃着晏桉,他用手掌垫着晏桉的后脑勺,让晏桉以最舒适的姿态躺着。
表达心意的那一晚,他们做了。
欲望浮沉之间,他几乎用最温柔的方式来对待晏桉,任何让人感受到不舒服的动作,都会立马停下来抚慰。
他觉得自己刚睡过去没多久,就被闹钟吵醒了,睁开酸涩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朝窗外看去。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
而床边,叶景深已然穿好衣服,整理着领带。
看见晏桉睁开眼,他温柔地笑道:“乖,再多睡一会儿吧,我去送念念去幼儿园。”
晏桉困得实在难受,冲他微微点头,扯紧被褥睡着了。
叶景深眸光微闪,唇角浮现一抹笑意。
他俯下身,在晏桉的眉间落下轻轻一吻,低语道:“桉桉,好好休息吧,我爱你。”
——
不知道过了多久,晏桉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你好?”
“是安先生对吗?我的念念的老师!是这样的,念念早上没来上课,我能请问一下他怎么了?”
念念没有去上课?
晏桉心里咯噔一下,腾地坐起身:“不好意思老师,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挂断电话,他立马打给了叶景深,可是手机一直显示关机状态。
他尝试了无数次,最终,耳边的提示音在一句“sorry”后戛然停住了,屏幕在黑下来之前闪了闪充电标志,之后便彻底在晏桉手中休眠。
晏桉赶忙拿来充电器,在摁下开关的那一瞬间,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叶景深,你到底去哪里了?幼儿园老师说……”
“桉桉,是我……”
耳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晏桉心里猛地一颤,手心突然冒出来冷汗。
“哥哥,叶景深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他现在在哪里?”
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强势刺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叶景深的地址我已经发给你了,想救他就一个人过来!”
听到这道声音,晏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他捏紧手机,厉声道:“叶明禹,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手机被挂断了。
晏桉咬了咬牙,立马约了出租车,很快便来到了对方指定的地点。
是一座废弃的仓库!
一楼空空荡荡的,到处充斥着破瓦碎碴,没有一个人。
晏桉迅速找了一圈,快步走上楼梯,刚走到拐弯处,突然被人用黑布蒙住了眼睛。
他拼命地挣扎着,发出呜呜的求救声,没有人理会。
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被牢牢绑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蒙着眼睛的黑布被扯了下来。
眼前的模糊感渐渐的退散,那张冰冷地面孔呈现在他的面前。
晏桉厉声道:“叶明禹,叶景深和念念到底在哪里?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念念是叶家的嫡长子,我自然不会对他怎么样。至于叶景深那个逆子……”
叶明禹冷嗤一声,冷冷看着晏桉:“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言一出,晏桉像突遭雷击般僵死地站住了,脸吓得像窗户纸似地煞白。
下一秒,他情绪顿时变得很激动,目光里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叶明禹,你怎么忍心?!他也是你的孩子!”
叶明禹脸上没有一丝起伏,漫不在乎道:“我的儿子,从来便只有叶景珩。叶景深存在的意义,只是为叶景珩挡下一切灾难,最终让叶景珩取而代之。”
没过多久,耳边传来车轮划过地面的摩擦声。
很快,叶景珩过来了。
“父亲,你吩咐我做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话音刚落,他用余光瞥了晏桉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
“好。”叶明禹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他死了,你便是星空娱乐的创始人,叶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这一刻,晏桉才突然意识到叶明禹吩咐的事情是什么。
耳朵里嗡的一声,他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觉得全身都像是微尘似的散了。
“叶景珩,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叶景深,你亲口答应过我的!”
晏桉不顾一切的声嘶力竭着,眼泪从充满血丝的眼中簌簌滑落。
叶景珩微微一怔,转身看向晏桉,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不知名的情绪。
“别哭了。”
终于,他还是忍不住抬起手指,轻轻拭去了晏桉的眼泪。
晏桉抓住时机,狠狠地咬住了他的手指,一股浓厚的血腥味瞬间在唇间蔓延。
叶景珩也不恼,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启唇做了个口型。
“不怕。”
这时,晏桉突然注意到叶景珩的额角似乎没有那一道伤痕。
他的心里顿时激灵一下,视线缓缓下压,看见对方的脖颈处布满青青紫紫的咬痕。
那是昨晚他咬的!
晏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而这时,叶明禹走了过来,掏出一把枪放到了叶景珩手中。
“景珩,他知道我们所有的秘密,不能让他活在这世上。”
冰冷的枪柄触碰到手心,叶景珩心中一怔,眉毛微微蹙了起来。
他没想到,叶明禹竟然敢私藏枪支。
叶明禹拍了拍他的肩,鼓励道:“景珩,去吧!”
叶景珩轻笑着点头,缓缓举起手枪。
可是下一秒,手中的方向突然偏移,他突然站起身来,冰冷的枪口对准了叶明禹。
叶明禹皱起眉,“你?!”
见到这个场面,保镖们顿时慌了神,立马举起武器瞄准了叶景珩。
叶景珩看向叶明禹,冷冷道:“放晏桉离开,否则,我不保证枪不会突然走火。”
场面有一瞬间的僵滞。
下一秒,叶明禹突然冷笑一声,冷冷道:“动手!”
保镖们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叶景珩蓦然皱起眉,朝着对方的手臂开枪。
然而,枪里根本没有子弹!
很快,叶景深便寡不敌众地败下阵来,他被绑住了双臂。
叶明禹狠狠一脚踢在他的膝盖,咯吱一声,旁边的人甚至能听见骨折的声音。
“叶景深,你当真以为我舍得让叶景珩杀人吗?”
可能是真的生气吧,叶明禹不留余地的发泄内心的愤怒。
可是不管多疼,叶景深都没有发出一丝的声音,默默忍受着。
晏桉不舍得看下去,闭上眼睛,眼泪簌簌的从脸颊滑落。
忽然,他的头发被人拽住了,撕扯般的痛处突然传来。
“叶景深,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如果我让你看着他死呢?”
话音刚落,他不屑的松开手,拿起手枪对准了晏桉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