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 全是江舒和程樾的对手戏。
没过多久, 时纾夜半翻进丞相府的围墙,夜会洛洄羽。
洛洄羽一面抗拒,一面沉沦,两人在纪尚芜的眼皮子底下度过了许多个夜晚, 几乎将所有花样都试遍了。
时纾就是一只坏心眼的狼, 每次开始之前,一定要对洛洄羽好好检查一番, 直到把人惹哭了,才意犹未尽地收手。
这天晚上, 两人闹到深夜才有空歇下来说句话。时纾从身后拥着洛洄羽, 一会儿捏他的脸, 一会儿撩他的头发, 玩得不亦乐乎。
洛洄羽对这人旺盛的精力感到匪夷所思,抬手打掉时纾不安分的狼爪子,不耐烦道:“时辰不早了, 你该走了。”
时纾不以为意, 倾身在洛洄羽的脸侧又亲了一下:“再待一会儿。”
洛洄羽嘲讽道:“满朝文武若是知晓, 殿下是个夜闯臣子宅邸偷.人的登徒子,不知会作何感想?”
时纾闻言一怔,盯着他道:“你难道没得趣么?刚才一炷香的时间, 你就去了好几次……”
洛洄羽一把捂住他的嘴,脸上一片飞红, 恼羞成怒道:“闭嘴!”他也不想的, 可是时纾在那方面和他太合拍了……
时纾把人抱到腿上坐着, 忽然正经道:“小羽,我娶你, 你做我妻,好不好?”
洛洄羽一下子愣了神,定定地注视着他:“什么?”
时纾拖起洛洄羽白皙的双手吻了吻,用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凝望着洛洄羽:“我还未曾娶妻,等我杀了纪尚芜那个老东西,立刻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迎进王府,我就只娶你一个正妻,好不好?”
洛洄羽难以置信地望着时纾,过了好半天,才讪讪地说:“你在开什么玩笑,好端端的拿我寻开心做什么?”
时纾的父皇,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宁悠帝数年前曾出兵灭了洛洄羽的母国凉夏,洛洄羽怎么可能嫁与仇敌的儿子为妻?
再者,顾郁曾经答应过他,等登上了帝位,就会将他纳入后宫。虽然不是正妻,但……
想到这儿,洛洄羽心中忽然很不是滋味。他说不上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心口一阵酸涩,又闷又痛,还有点儿想哭。
洛洄羽把时纾往榻下推,瞪着一双猫眼睛:“不可能嫁你的。快点走,最好别再来了。”反正这人爱看他耍小性子,他索性把气全都撒在了对方身上。
时纾不以为意,掐了洛洄羽的腰一把:“这可由不得你。”
两人正打闹着,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下一刻,竟是纪尚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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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这一段,程樾不怎么意外地被吴导叫到了一旁的休息室里。
吴坤把一杯倒好的水推给他:“你和江舒究竟怎么回事?”
程樾向他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吴坤抬手敲了敲桌面:“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刚才小江看你的眼神,真的好委屈。”
程樾:……
吴坤又说:“你们俩不对劲啊。有一点我要和你说明白,江舒很容易入戏,这些年什么样的演员我没见过,但是像他这样疯的体验派,还真没谁能比得过。”
江舒当年拿了影帝的片子叫《天下为家》,是一部年代电影,他在里面饰演了一位年轻的军.官,在时代的浪潮中漂浮无依,最后以身殉志。
电影是有真实的历史背景和原型的,杀青之后,江舒搬去那个城市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其间吴坤找过他几次,想给他递新的本子,都被拒绝了。
后来,江舒拿了最佳男主角,在颁奖典礼上,他说,每个角色都是鲜活的人,也都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会带着这些人的意志活下去。他喜欢入戏,也不那么在意出戏与否。
程樾垂下眼睛:“江哥现在完全把我当成了时子心。他入戏太深,现在愿意黏着我,我却不敢回应他。行差踏错,等出了戏,我怕他会怨我。”
吴坤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我也不希望因为一部电影,影响你们一辈子。等杀青之后,你们两个分头去旅游吧,离得越远越好。终究是戏,总会出来的。”
程樾却没应他,过来半晌,忽然说:“那如果不是戏呢?”
吴坤微怔:“什么?”
程樾望着他笑了笑:“如果有人心中的情感与戏无关呢?”
吴坤今年四十多,识人无数,淡淡的惊诧之后,心下了然。
他站起身来,拿手指了指程樾,最后转身出去了。
“你们这群小破孩儿真是……算了,年轻人的事我懒得管,你们就作吧。”
程樾轻轻扬了扬嘴角,目光却沉下来。
老婆肯定是要追到手的,只是老婆眼里不能有别的男人,就算是自己演的角色也不行。因为一部电影绑在一起一辈子,程樾乐意得很,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江舒的眼里只能是他,且再也不能容下旁人。
程樾从休息室里出来,意外地看见江舒守在门口,似乎在等他。
程樾走上前,熟练地捏了捏江舒的后颈:“江哥怎么没去休息?累不累?”
江舒递了一瓶水给程樾,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嗯。”
程樾笑了:“嗯是什么意思,累还是不累?”
昨晚程樾走后,江舒就一直在懊恼自己瞎叫人家哥哥的事。他比程樾大了三岁,还要腆着脸叫人家哥哥,也难怪程樾不高兴。
他酝酿了一晚上怎么道歉,这会儿终于有点儿迟疑地开口:“昨晚,对不起啊。我不该瞎叫你的。我不会再叫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平心而论,程樾心里确实是有点儿恼的。但不是为别的,他就是单纯的不愿江舒满心满眼都是时纾。
他暗恋江舒这么多年,江舒却只把他当成角色的载体,程樾是真的有点儿生气。
不光生气,他还酸。
老婆拉着自己的手,心里想着的却是一个纸片人,这谁遭得住啊?
但是江舒这么正儿八经地和他道歉,垂着眼帘委屈地快哭了,程樾又觉得自己快要心疼死了。
不就是被叫一声哥哥吗!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活该你追不到老婆!
程樾内心汹涌澎湃,表面却稳如老狗,他抬手摸摸江舒的头发,哄道:“我怎么舍得生你气啊。”
江舒眨眨眼睛:“可是昨天你老早就回去了。我还想,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的。”
程樾无奈地笑了笑,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江舒的脸颊,满意地看见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道红印:“那我今天去你房间对戏,晚点走,好不好。”
“好啊。”捏脸的这个互动和电影里十分相似,江舒一口答应,像只小猫似的,用脸颊蹭了蹭程樾的掌心,简直乖巧得不像话。
程樾看见江舒这副样子,心里咬着手绢反复流泪。过了一会儿,他把原则彻底搅碎扔进了垃圾桶:“你想叫哥哥就叫,我没不高兴,你别瞎想别的。但是永远不许和我道歉,听到没有?”
江舒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不叫不叫。”他可不好意思再叫了。
刚才那场戏拍的是事/后温/存,江舒只穿了一件里衣,外面简单披了件外袍,半遮半掩露出小半边白皙的肩膀,上面画了不少红痕印子,看上去楚楚可怜。
程樾现在很想把江舒搂进怀里好好抱一抱,碍于片场人来人往,也只能作罢。
人家江哥只是想叫他哥哥,他不但不让人家叫,还不高兴地摆脸色,实在是太过分了。
程樾心里又燥又痒,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像话,愧疚极了。想着想着,思维剑走偏锋,他搂着腰把人抓过来,满脸严肃:“不行,叫哥哥。现在就叫。”
江舒:……
?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
宁宵化好了妆来候场,过来的时候,正巧看见程樾把江舒按在怀里,强迫人家叫他哥哥。
听见“哥哥”这个称呼,宁宵登时变了脸色。他三两步走上前来,直接握住江舒的手腕将人拉过来,对着程樾怒目而视:“你在做什么?快放开他!”
程樾没有松手,冷眼望向宁宵:“我和江哥说话,有你什么事?”
眼见就要吵起来,江舒赶紧站在中间把两人分开:“没什么,程樾和我闹着玩的,都别吵了。”
宁宵盯着江舒:“他让你叫他哥哥,你还真叫了?”
江舒分外不自然地低下头:“我……”
宁宵难以置信:“可是小舒,我以为除了瞿影,你再也不会叫其他人哥哥……”
他说到这儿,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一下子刹住了话头,可是听到这个名字,江舒脸色已经变了,手紧紧握成了拳,浑身轻轻颤动起来。
“怎么了?”程樾意识到江舒的状态不对,下意识去搂他的肩膀,却被江舒挡开了。
江舒抬头望向宁宵,眼睛通红:“宁宵,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再提他。”
宁宵满脸歉疚:“我……”
江舒没等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了。
程樾想去追,宁宵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去,这种时候你追过去,只会适得其反。”
程樾甩开他的手,冷声问:“瞿影是谁?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宁宵看了他一眼,眼里竟然带着几分茫然无措。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地开口:“我……我不知道。”
程樾一下子就兜不住火了:“你不是江舒的发小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火星子,把宁宵彻底点着了:“我是他的发小,那又怎么样!我只能当他的伴舞,不像瞿影,他他妈的才是江舒真正的舞伴!舞伴和伴舞,两个字,颠倒了顺序,天差地别!”
“小舒以前叫瞿影哥哥,他根本不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瞿影才是他真正藏在心里的那个人!你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的,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