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片场。
江舒接过小许递来的冰美式, 猛灌了一口,抬眼偷偷望向程樾。
他昨晚梦见往事,半夜满眼泪痕地醒过来,发现程樾正和他躺在一张床上, 对方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 看起来已经睡熟了。
谁知江舒轻轻一动,程樾立马睁开了眼睛, 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拭江舒通红的眼角。他还有些困倦,声音沉得发哑:“怎么又哭了?都是梦, 都是假的, 醒了就没事了, 不哭, 不哭啊。”
江舒轻轻吸了吸鼻子,像只小动物似的钻进程樾的怀里,又分外依赖地去嗅对方的颈间。他还沉浸在悲伤又无望的过去里, 程樾的身上有一股他很喜欢的橙花香味儿, 江舒闻了一会儿, 索性把双臂也缠到了人的脖子上,枕着对方的肩膀轻声说:“……不是假的。都是发生过的事实。”
程樾想起那张照片,又想起今天的种种, 心下了然。江舒不愿和他说,他就不会主动问。他抬手搂紧了对方的腰, 叹了一口气道:“总会过去的。我在这儿一直陪着你。睡吧, 我守着你。如果再做噩梦, 你就在梦里喊我,一喊我, 我就会马上出现,然后接住你。”
江舒通红着鼻尖,透过窗外微弱的光亮,看见程樾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眸中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弯了弯眼睛:“好,我喊你,你接着我。”
黑夜像是一张静谧安逸的网,江舒放任自己沉溺在对方的怀抱里,缓缓进入梦乡。
他似乎真的在梦里叫了几次程樾,每次一喊他就马上醒了,程樾也会跟着醒过来,后来,程樾索性把江舒抱到了身上,江舒压着他,整个人都被稳稳当当地接住了。
一夜安眠。
第二天早上,江舒是在程樾车的副驾驶座上醒来的。昨晚喝醉了酒,再加上在程樾的怀抱里睡得很踏实,他这一醒竟然完全不知今夕何夕,揉了揉眼睛,发出迷茫的哼声:“……嗯?”
程樾正在开车,抬手揉了一把江舒的脑袋,声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醒了?早餐在你的手边,趁热吃,再开半小时就到了。”
他们今天上午有戏,江舒家在市区,距离片场要开好几个小时,程樾天不亮就起了,看看江舒睡得正香,索性把人抱到了车上接着睡。
江舒坐在一旁小口啃着鸡蛋饼,回想起昨天自己一整夜的精彩表现,很想直接打开车门跳下去。
程樾余光瞄见江舒通红的耳尖,没忍住笑了一声,又捏了他脸一把。
江舒挥开他的手,恼道:“你好好开车,别老是来闹我。”
程樾满眼笑意地盯着前方:“还记得你昨晚都做了什么吗?”
江舒微微一僵,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嘴里的鸡蛋饼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说:“……我,我不记得了。”
程樾点点头:“没事,我都记得。”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江哥,你昨天亲了我,还和我说,最喜欢哥哥了。”
江舒差点没被一口鸡蛋饼噎死:“你胡说八道!”
程樾眨眨眼:“原来江哥没忘啊。”
江舒把装着鸡蛋饼的袋子轻轻扔到程樾身上:“神经病才会这么说话。”
程樾又笑起来,捡起鸡蛋饼咬了一口:“江哥,你昨天真的亲我了,你得对我负责才行。”
江舒的脑子里隐约有个画面,好像是自己跨坐在程樾的腿上,一口亲在对方的脸上。
……江舒现在想想就恨不得掐死昨天那个胡作非为的自己。
他挑起一双漂亮眼睛,瞪了程樾一眼,依然死鸭子嘴硬:“你平时亲我亲得还少吗,之前没经过我同意就亲的那几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程樾抓住重点:“江哥想怎么找我算账?不如这样吧,我让你亲回来,多付点利息也是可以的。”
江舒:“。”
程樾两三口把江舒剩下的鸡蛋饼吃完:“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昨天亲了我,欠我一次。”
江舒:“……谁和你说好了?你还我鸡蛋饼!”
两人闹了一路,江舒昨天的那点儿疲倦与郁闷一扫而空,来到片场,做好妆造之后,继续接着昨天的戏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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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尚芜的突然到来,让洛洄羽慌了阵脚。他让时纾快点离开,可是纪尚芜的脚步声已经在帘帐后响起了。
时纾居然还游刃有余地搂了洛洄羽的腰一把,坏心眼地在他耳边吹气:“来都来了,你说我现在杀了他怎么样?”
洛洄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行!”
纪尚芜的死活他不在意,但如果人是死在他房里的,那就怎么也说不清了。
时纾听洛洄羽这样说,猛然冷了脸色,他一把将人扛起来,直接进了榻旁的衣柜里。
洛洄羽被捂着嘴,透过橱门的缝隙看见纪尚芜喝得醉醺醺的,正四处找他。
他大气都不敢出,倒是时纾,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还有心思伸手来闹他。
洛洄羽刚才匆匆从床榻上起身,只随意披了件时纾的外袍,该遮的地方一样没遮住,再看时纾,除了腰带没系,其他的倒穿得整整齐齐。
衣柜的空间狭小,有些声音听起来异常清晰,在耳边久久回荡。
纪尚芜还在房里耍酒疯,洛洄羽抓着时纾的手臂,急得快要哭了:“你先别……唔……你等他走了再……衣橱晃得太厉害,他会发现的!”
洛洄羽越是害怕,时纾越有兴致,反而变本加厉,他作势要打开衣柜门:“我现在出去杀了他,然后带你回家,好不好?”
洛洄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别,求你!别让他死在我房里,不然他们会杀了我的……”
这一点时纾当然明白,他只是看见纪尚芜就妒火滔天,想要借题发挥,在洛洄羽这讨到更多好处罢了。
他狠狠吻住洛洄羽,把人的嘴唇都咬破了,衣柜因为一些原因,剧烈地晃了两下,片刻之后,纪尚芜缓缓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时纾抬起洛洄羽的下巴,哑声说:“嫁我不嫁?”
洛洄羽一双漂亮眼睛里噙满了眼泪,狠狠瞪视着时纾。
时纾微微抬高声音,又问了一遍:“小羽,嫁我不嫁?”
眼见纪尚芜就要打开柜门,洛洄羽咬牙说了一句:“时纾,我恨死你了!”
听了这话,时纾不以为意地轻轻一笑:“这么说,便是答应了。”
他打开柜门,眼疾手快地在纪尚芜的颈侧敲了一下。
纪尚芜本就喝得烂醉,身上又没有功夫,被偷袭了这么一下,直接倒了下去。
时纾把洛洄羽一把扯进怀里,狠狠咬了人的嘴唇一下,盯着他的眼睛道:“你等着,不出半月,我必来娶你。”他说到这儿,又掐了一把洛洄羽的腰,满眼都是痴狂的占有欲:“我先走了,你叫下人来把这个蠢货送回房里去,不准让他在你这儿留宿,听见没有?”
“你是我一个人的小舞姬,眼里不许再有别人。”
这段戏演到这儿,告一段落。
宁宵站在不远处喝水,还时不时要冷冷地看程樾一眼。程樾见江舒去换衣服了,走走逛逛来到宁宵身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过不了多久就要杀青了吧。”
宁宵放下水瓶,语气很不耐烦:“是又怎么样?”
程樾眨眨眼,无辜道:“不怎么样啊,就是觉得马上你就要没机会了,有点儿替你惋惜而已。对了,以前那个叫瞿影的,你怕是一点儿都争不过他吧?”
宁宵一僵,登时就火冒三丈:“关你什么事?”
程樾笑起来:“当然关我的事了。我和你江哥,可是‘出了柜’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刚才不就在柜门外吗?那你还算见证人呢。”
宁宵:……
玩笑开够了,程樾收敛表情,正色道:“说正事。当年江舒为什么会坠落舞台?你当时在现场么?”
宁宵微微一怔:“这事你怎么可能知道?当年所有的相关消息应该全都封锁了啊……”
程樾抱起手臂:“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我当然有自己的渠道。瞿影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我托人查过了,他现在在欧洲定居,还时常进行舞蹈巡演。当年你们之间都发生过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么?”
听了程樾的话,宁宵的神情慢慢黯淡下来,他少有的没再和程樾拌嘴,过了好半天,只是哑声说:“……你让我再想一想。”
程樾还想再说什么,这时候,一道清亮的嗓音在两人身后响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带我们一个!”
程樾回过头,看见喻沅蹦蹦跳跳地过来,身后还跟着秦元洲和凌悦。
……这人什么时候和其他人混得这么好了。
在Niebla团里的时候,喻沅这家伙永远摆着一张臭脸,但是这人相当虚假,一碰到影帝或者咖位大的人就喜欢装活泼可爱,看上去甜得不行。
程樾和喻沅向来不和,最近这人还总是穿着小裙子去江舒面前晃悠,一想到这儿,程樾心里更加不爽,直接摆摆手:“大人说话,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孩子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喻沅最近刚刚过了二十岁的生日,他最讨厌别人说他年龄小,听了程樾的话,脸色立马就黑了:“程樾!你特么……”
秦元洲想起上次程樾说他是老头子的阴阳人言论,眉头皱了起来。凌悦和程樾也发生过龃龉,片场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候,副导演从一旁的休息室里出来:“这么热闹,都在呢?正好,有个事儿和你们说一下。明晚有个直播活动,你们每个人都和江舒有一场单独的十分钟双人互动,最后再是全员一起的游戏环节。”
在场的1纷纷精神一振,可是听到“全员”两字之后,又不约而同地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于是,第二天晚上,江舒的工作量巨大,直接陷入直播地狱。
多日不见的秋若还特意来了一趟,叮嘱江舒,不论是和谁互动,都表现得尽量亲密一点,争取把各路cp的热度充分利用起来。
简言之,让江舒做个没有灵魂的海王。
直播是在片场进行的,江舒可以选择其余五人的出场顺序。他把难搞的都排到前面,秦元洲第一个上,第二个是凌悦,喻沅第三个,宁宵第四个,程樾最后一个。
江舒坐在屋里,男嘉宾按照顺序一个一个进来直播。
秦元洲第一个被叫进来,简直受宠若惊,他又惊又疑地走进房间,看见江舒一脸乖巧地坐在桌前,难得有些结巴了:“为、为什么我是第一个?”
江舒心想,当然是因为你这人总是阴阳怪气嘴别人,我把你安排在第一个,早处理了早完事啊。
但是直播从秦元洲进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江舒只好露出一个礼貌微笑:“秦哥是我很尊敬的前辈嘛,当然优先了。”
可恶的主持人不负众望地按照台本搞事:“这个出场顺序是没有内定的哦,江哥刚才特地点名让秦大影帝第一个进来互动的哦,两人的关系真好呢。”
江舒:……行吧,你说的都对。
但是他惊悚地发现,秦元洲在他身边坐下来的时候,耳朵居然红了。
江舒:……这人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直播的弹幕区开始疯狂滚动起来,江舒仔细看了看,满屏都在刷“舒手就擒!”“双影帝yyds”“kswl”。
不过也有不少秦元洲的唯粉在口吐芬芳:
秦哥娶我娶我娶我:抱走秦哥,秦哥独美,江舒明显是在蹭热度好吧?
束手就擒滚出宇宙:cp粉都叉出去,我们秦哥宇直,江舒这种卖.腐的人退退退
天凉王破未来可妻:江舒演的那个《天下为公》我看过,个人觉得演技尴尬,还有他在《羽落》里演的那个副将,古偶地板了好吧
江舒对这种无脑黑一笑置之,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秦元洲像是什么特殊技能被唤醒了一样,居然盯着屏幕,开始认真地一条一条反驳:
“没有谁蹭谁的热度,不要抱走我,你抱不动,再刷屏你号没了。”
“……说我宇直的人永远找不到对象,没有卖.腐,管理员,把相关带节奏的号都封了。”
“是《天下为家》不是公,作品名字都记不住,别是连自己是公是母都分不清。《羽落》里小舒演的是少将军不是副将,正片第一集 2分44秒出场谢谢,这人一看就是没看过剧的假粉,不过话说回来,这剧你没看过,是剧的福气了好吧。”
一通输出之后,江舒转过头,满眼惊悚地看向秦元洲。
秦元洲恍然回神,望着滚动出残影的弹幕,陷入了哲学的沉思。
他的祖.安人黑粉马甲,不会保不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