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剧组动身前往北方的大草原取外景。
接下来这场戏是一场围猎的群戏, 也是宁宵的杀青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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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围猎时节,阖宫携家眷北上前往草原,明面上是皇亲贵戚之间增进感情的活动,实际上却暗流涌动, 处处藏着杀机。
洛洄羽耍了个小心机让纪尚芜带上了自己, 但对方嫌弃他是舞姬出身不会骑马,把人丢在一边, 和其他高官贵族社交去了。
洛洄羽出身西域,从未见过这样辽阔的草原, 对场上跑马的世家子弟更是艳羡不已。他抿着唇不动声色地看着, 这时候, 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停在了他的面前。
洛洄羽下意识仰头望去,看见时纾单手收着缰绳,眼里藏着微不可查的笑意:“想骑马?”
洛洄羽定定地盯着时纾, 神色有些恍惚。
这样的场景, 仿佛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时纾也是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 垂眸专注地望着他。对方身形挺拔,穿着一袭玄黑色的束腰劲装,一头墨发用银冠束了起来, 看上去是那样英俊,让人移不开眼。
洛洄羽刚想嘴硬, 时纾已经长臂一展, 将他一把揽上了马, 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这只小兔子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了,看得时纾心里一片轻软, 想要把对方搂进怀里好好宠爱。
小兔子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束腰常服,明艳的颜色映衬在苍茫原野之间,漂亮归漂亮,却容易招来心怀不轨的野兽,得看紧了才行。
洛洄羽被时纾从身后紧密地抱在怀里,他眨着一双不安的大眼睛,抬手去推对方:“你我不该乘一匹马,被其他人看见了怎么办?”
时纾抬起他的下巴,眼里有些不悦:“那你应该乘谁的马?纪尚芜那个蠢货的么?”
洛洄羽倒也没想惹时纾不快,他抿了抿唇,轻轻握了时纾牵着缰绳的手一下:“我可没提他,是你自己说的。快点,你还猎不猎了,一会儿什么也猎不到,丢脸的可是你自己。”
时纾一把搂紧了洛洄羽,在他的脸侧重重地亲了一下,随即一扯缰绳,朗声道:“驾!”
时纾带着洛洄羽在草原上跑了个够,又绕到后头的山脉,手把手地教对方用弓箭猎草丛中的野兔。
洛洄羽毕竟也是十七岁的少年,他从未在苍茫的天地间这样纵情驰.骋过,兴奋得脸都红了。到了后来,他拿过缰绳,时纾握着他的手,这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洛洄羽忍不住放声高呼,畅快地笑起来。
时纾从未见过这样鲜活的洛洄羽,对方那双总是哭泣的漂亮眼睛里闪着生机勃勃的光彩,看得时纾一阵一阵的燥。最后,他把马停在一棵大树的背阴处,掐着洛洄羽的下巴,狠狠地吻了上去。
洛洄羽被他吓了一跳,微微挣了一下,却没把时纾推开。都是男子,跑过马后躁得慌,两人又好几日没见了,这场突发事件很快变成了一场合谋。
两人都没下马,那马倒也听话,不管自己背上发生了什么带劲儿的事,都只管低着头吃草。
洛洄羽一开始躺着直视蔚蓝的天空,他将手背抵在唇上,却被时纾一把扯开来。对方吻着他,在他的唇齿间低沉道:“怕什么?我护着你,想喊什么便喊,若是谁敢说些不该说的,我杀了他便是。”
洛洄羽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紧张得快要哭了:“有人来了!”
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时纾轻轻“嘶”了一声,表情变得像狠戾的狼。不一会儿,洛洄羽伏在马背上,抬手抱着马脖子,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掉下来。他反手去推时纾,恼道:真的有人来了!”
时纾拗不过他,抬手一扯缰绳,让马跑了几步,绕到了另一侧。
时纾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可苦了洛洄羽。他颤着手把早就不成样子的衣裳给自己盖起来,咬着嘴唇可怜极了:“时纾,你他妈就是个混账,哪有你这样欺负人的!”
时纾在马背上一摸,心下了然,竟然坏心眼地凑到洛洄羽耳边道:“小羽,这么喜欢我这样?今天可是连半柱香的功夫都没到,你就……”
话音未落,洛洄羽狠狠咬了时纾的下巴一口。
“卡!”
江舒听见这声,火急火燎挣开程樾的怀抱,要往地面上跳。
程樾刚才从身后把他抱在怀里,两人又拍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会儿江舒能清晰地感受到程樾的小状况。
不,应该是大状况。小是不可能小的。
结果吴导拦住了他:“急什么?火烧着你
了?刚才那段吻戏感觉不对,再来一次。”
江舒在心里连声叫苦。
不光是程樾,他自己的小状况也挺严重。他平时很少关注自己这方面的需求,但是自从上次一边看洛洄羽和时纾的那辆车一边那个之后,他就开始变得有点儿怪怪的。
江舒想到这儿,红着脸悄悄瞄了程樾一眼。
也不知道程樾每次和他拍完这些,回到酒店房间,会不会,也处理一下状况?
胡思乱想之间,程樾伸手拍拍江舒的腰,呼吸很沉:“别乱动。”
江舒赶紧往前挪了挪,结果听见吴导激动输出:“怎么还越离越远了呢?do都do过了,还害羞什么?尤其是江舒,太文静了,感觉不对,亲得野一点!”
江舒:……谁do过了啊。
程樾被吴导说得忍不住笑起来,覆在江舒耳边低声说:“人家吴导说的也没错,刚才你的那个力道,和小猫喝水似的。”
江舒有点儿恼了,脱口道:“我又没怎么接过吻,我怎么知道怎么亲!”
程樾一愣,眼底一下子暗沉下来:“没怎么接过吻?江哥你不是说过,自己身经百战么?”
江舒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缩着脖子当鸵鸟,不作声了。
程樾却不依不饶,把他搂得快要喘不过气:“除了我,你还和谁接过吻?必须告诉我,不说我就不放开你。”
江舒见逃不过去,咬了咬嘴唇,自暴自弃地小声说:“……没有。”
“就和你亲过,你是第一个。”
程樾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什么砸中了,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一阵狂喜涌上心头:那他和江舒的第一场吻戏,岂不是两人都是初吻?
吴导等他们俩调整状态等地有些不耐烦,直接叫了开始。
江舒不知道这一次程樾受了什么刺.激,亲得他差点喊救命。
他们亲了大概有好几分钟,江舒唇上的口红弄得到处都是,他的舌尖全麻了,嘴角也破了,程樾亲得太凶,江舒来不及呼吸,只好拼命地张嘴换气,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两人分开的时候,连出一道银丝,江舒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他的衣领也被程樾撕开了,外袍半挂在臂弯上,白皙的肩颈处全是吻/痕。
吴导对拍摄结果十分满意,大发慈悲地放他们去换衣服了。
程樾还在激动初吻的事,正想说什么,江舒瞪了他一眼:“你,闭嘴,不准说话。”他说完,把程樾轰下马,一扯缰绳,走了。
洛洄羽不会骑马,他骑得可好着呢。
最主要的是,他现在实在燥得难受,又不想大白天的躲进卫生间做那个事,索性跑马去消磨一下过剩的精力。
至于程樾……
江舒唇角微扬,坏心眼地笑起来。刚才都那样了,恐怕不是轻易能结束的。
他想着想着,脑中莫名有了画面,又口干舌燥起来,赶忙收紧缰绳,专心致志地骑马去了。
等江舒回到片场,差不多收拾收拾要拍夜戏了。
这场戏中,洛洄羽和时纾共骑一匹马,遇见了纪尚芜,时纾直接将纪尚芜射.杀。演完这场戏,宁宵就彻底杀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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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黄昏,云收雨歇,洛洄羽倚靠在时纾的怀里,像一条脱水的鱼。两人难得懒懒散散地接了个吻,洛洄羽扯了扯时纾的衣袖,轻声说:“找个有水的地方,我想洗洗。”
时纾调转马头,朝山后的小溪方向走,刚来到水边,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洛洄羽原本半阖着眼睛养神,睁眼一看,居然是纪尚芜。
纪尚芜看见洛洄羽以这样的姿态躺在时纾的怀里,登时便什么都明白了,目眦尽裂道:“时子心!你暗杀臣子,夺他人之妻,你简直丧尽天良!”
纪尚芜一进山就觉得不对劲,没过多久,和他同行的人尽数被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黑衣人杀死,这群人行事狠辣,刀刀毙命,和时纾手下的玄甲卫手法相似。
被杀的人都是纪尚芜平日拉拢的党.羽,他形单影只逃到小溪边,在此遭遇了时纾,知道自己此番必然凶多吉少了。
果不其然,时纾拉开弓箭,嗤笑道:“谁是你妻?你配吗?”
纪尚芜慌忙调转马头逃跑,但时纾的箭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的四肢尽数刺.穿,纪尚芜逃跑不及,最后坠下悬崖身亡。
洛洄羽对纪尚芜的死并无波澜,只是蹙眉望向时纾:“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杀他,若是追究起来,恐怕难辞其咎。”
时纾解决了纪尚芜,一身轻松,在洛洄羽的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不以为意道:“无妨,我先前查到这个蠢货和西域有所勾结,死有余辜。如今杀了他,陛下治不了我的罪。至于他是和何人勾结,晚些时候我会彻查。”
听了这话,洛洄羽如坠冰窟,再也无心其他。
这段戏一直从傍晚拍到了深夜,吴导喊“卡”之后,大家都纷纷鼓起掌来。
江舒从马上跳下来,率先给了宁宵一个大大的拥抱:“哥们,恭喜杀青!”
宁宵和程樾有一段很长的打戏,这会儿显得有些灰头土脸的,他也抬手回抱住江舒,轻轻喊了一声:“小舒。”
程樾站在一旁越看越不爽,拿过助理手中的捧花,塞进宁宵的怀里,不动声色地把两人分开了。
他寒暄道:“恭喜杀青,辛苦。”
程樾这副以江舒男朋友自居的态度让宁宵气不打一处来,他又把捧花塞给助理,没好气道:“有你在,确实辛苦。”
气氛一时间又有些焦灼,江舒赶紧推了推宁宵,又抬手拉过程樾,招呼道:“走走走,去吃饭。”
程樾反握住江舒的手,走了一段,把江舒的手揣进了自己披着的羽绒服的口袋里。
宁宵冷眼在一旁注视着,孤零零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导演晚上订了包厢,既是庆祝宁宵杀青,也是整个剧组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聚餐。
导演、编剧还有主演围坐了一桌,刚一落座,程樾就把江舒的酒杯收走了,换上一杯椰奶。
副导演笑道:“怎么,小程还要管着小江啊?”
程樾也笑了笑:“江哥喝多了太闹腾,有点儿吃不消。”
他说的倒也是实话,这个剧组没什么劝酒的破毛病,纷纷笑起来。不过几个主演听程樾言语暧.昧,都冷了脸。
江舒在桌子底下踹了程樾一脚:“我不会醉的,你把酒杯还我。”
程樾拿来一个小酒杯,在里面浅倒了一个杯底:“只许喝这么点,醉了我不背你回去。”
宁宵在一旁听了半天,实在忍不住问江舒:“你们什么时候出去喝酒了?”
江舒说:“就前一阵子,那次我喝多了,程樾把我背回家去的。”
程樾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我们做过的事,你不知道的多着呢。”
宁宵没作声,猛灌了一口酒,心中倍感苦涩。
他从小就喜欢江舒。
他和江舒一起长大,度过了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学生时代,彼此分享了同一段无可替代的青葱岁月。
他是江舒的伴舞,始终站在江舒的身后,注视着对方光彩夺目的身影。他好像自始至终都站在舞台的阴影里,站在那片不被人注视的黑暗里。
年少的时候,他看着江舒和瞿影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转眼十年过去了,他又看着江舒和其他人调笑打闹。
他从来都只是江舒生命中的一个配角。
江舒十七岁生日那天,他原本是想去和对方表白的。可是等他来到房间,却看见瞿影对江舒意图不轨。
紧接着就是那场事故,三人组分崩离析,瞿影去了美国,江舒再也不能跳舞,和他也日渐疏远。
宁宵知道他和江舒的关系再难回到从前,他也始终提不起勇气表白。他知道江舒的性取向从来不是男性,他怕一旦表白,两人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是那一天,他在电视屏幕里看到了江舒那样的舞姿。
他曾经数年站在江舒身后,没有人比他更熟悉江舒的身姿,可是在那一刻,宁宵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了。
那支舞令人神魂颠倒,美得近乎窒息。
宁宵承认,他因为这支舞,彻底疯狂。
可是这支舞不是跳给他的。
这支舞独属于程樾。
宁宵想不通这件事。
程樾他凭什么?
江舒和他十数年的情分,难道真的比不过这个认识寥寥数月的小子?
他不甘心。
他为了接近江舒,拼死拼活进了这个剧组,可是他今天杀青了,以后怕是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借着酒劲儿,宁宵想赌一把。
他想让美丽的舞姿只属于自己。
宁宵猛然站起身来,握住江舒的手腕,拉着人往外走。
“小舒,你和我出来一下,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