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舒盯着头顶规律摇晃的吊灯, 觉得自己快要被房间里的热浪卷走了。
他好几次想要捂住嘴, 都被程樾挥开了手。
事至如今,江舒终于真切地体会到洛洄羽的滋味了。
他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吵,房间是密闭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被成倍的放大, 江舒面红耳赤地听着他和程樾的各种声响。
洛洄羽的表现很真实, 眼泪确实避免不了。
江舒的眼泪流了满脸,程樾一点一点地把那些泪珠吻掉, 还在他耳边说,宝贝, 你真好看。
程樾哄他说, 宝贝, 你是一只很好看的小兔子。这里, 这里,还有这里,都好可爱, 我好喜欢。
听了这话, 江舒猛得仰起脖颈, 像一只因为快乐濒死的天鹅,又落回程樾的怀抱里。
程樾近乎疯狂地吻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叫他“宝贝”。
江舒觉得被小自己三岁的狼狗叫宝贝有一点丢面子, 可他心里又很受用,像一块很好说话的棉花糖似的, 对程樾这只狼崽子予.取予.求。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 程樾啃着他的嘴唇, 呼吸乱得厉害:“江哥,我想听你说句好听的。”
江舒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 想了一想,把程樾拉过来,软声说:“哥哥,喜欢你。”
程樾呼吸一窒,又凑上前来,得寸进尺道:“我想听更好听的。”
江舒有点儿自顾不暇,扶着程樾的肩膀勉强保持平衡:“你还想,还想听什么……”
程樾覆在他耳边,很不要脸地教了他两句,都是带动词的那种。
江舒本来脸就红,听了那个词,更是血液上涌,他抬手气恼地去推程樾:“我不说。”
推了两下没推开,程樾有的是办法治他,到了后来,江舒哭得惨兮兮的,连说话的余裕都没有了,他抓着程樾的手臂,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乖巧又可怜地一直喊对方“哥哥”。
江舒不知道的是,这声“哥哥”不但救不了他,还会把他推进程樾失控的深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程樾把那个打了结扔在地上,江舒有点儿迷糊,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拜程樾所赐,江舒现在满脑子都是这样东西,很优越,好像还不需要休息的时间。
程樾被江舒看得越来越躁,他又拆开一盒,把其中一个分包装扔到江舒的手里,用眼神示意。
之前也都是江舒给他穿的,程樾好像对这件事情有独钟,江舒也乐意为他做这种事。江舒抬手去拆包装,但是这包有些难拆,他最后是用牙拆开的。
他叼着包装袋,看了看程樾的状况,忽然灵光一闪。是不是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穿呢……
江舒把垂落的头发别在耳后,很快把想法付诸了行动。他红着脸一边穿,还要抬起一双含羞带怯的漂亮眼睛,抬头去找程樾。
程樾看见眼前的景象,呼吸一窒,直接狼.变了。
……
江舒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耀眼的日光从紧闭的窗帘缝隙溜进屋里。他揉了揉眼睛,恍然察觉腰间环了一双温暖的手臂,他正枕着程樾的肩膀,整个人也躺在对方的怀里。
程樾见江舒醒了,直接把人抱起来,吻了吻他的脸,哑声说:“早。”
意识渐渐回笼,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地在眼前浮现,江舒记起他们在房间里待到了半夜,后来程樾又把他抱去浴室做后续工作。
程樾家有一个圆形的豪华大浴池,江舒看着很眼馋,就让程樾放了热水,两人一起去泡。
他躺在程樾的怀中,脑袋枕着程樾的肩膀,和对方说了一会儿话,泡着泡着,温馨的气氛就变了味。
浴室里没放那些东西,程樾提出去屋里拿,江舒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直接来吧。”
程樾有些迟疑,江舒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我想和你直接来。我不喜欢被别的什么挡着。”
后来的回忆别提多有带劲了,一大清早的,江舒的情况不允许他再接着想下去了。
程樾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一片冰凉,还好没有发烧。江舒浑身像是被打过似的难受,他轻轻踹了程樾一脚,小声问:“你……你都请干净了没有?”
他们昨天到两三点还没睡,后来江舒实在太累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程樾坏心眼地笑了笑:“睡前涂过药了,但是现在你得给我看一下,过了一整晚,可能会有点儿问题。”
昨天情之所至的时候,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大白天的,江舒脸红得要滴血,他把整个脑袋都埋进枕头里,让程樾重新给他涂了药。
他听见程樾不容置喙地宣布:“江哥,你今天只能吃粥了。”
江舒恼羞成怒,抄起一个枕头扔到程樾的脸上:“今天才年初二,你就让我吃粥!我昨天都那样求你了,你说马上就好,根本就是骗人的。”
程樾轻咳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讨饶的意味:“江哥,你别说了,我……”
江舒往一个特别熟悉的地方瞟了一眼,脸“唰”一下子红了,他挣扎着起来,没好气道:“你自己玩吧,休想让我再给你做什么。”
江舒在心里忿忿地想,到底是比他小三岁,他都快累死了,这只狗怎么还是这么有活力。他有点儿饿了,想要下楼找点儿东西吃,结果刚一站到地毯上,膝盖一软,差点没倒下去。
江舒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膝上全是淤青。
程樾看着江舒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心想,完了,这下是彻底哄不好了。
最后,江舒是被程樾从房间里抱到餐桌前的。程樾给他做了蔬菜粥,还很良心地陪他一起吃粥。
江舒的心情这才稍微好了一点。两人是面对面坐着的,江舒看着程樾穿着围裙坐在桌前不声不响地喝粥,一副低眉顺眼的贤惠小媳妇模样,心中有些得意,索性把角翘到了程樾的退上。
江舒本来是穿着袜子的,室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他觉得有点热,就悄悄把袜子扔到了一边。
程樾像是没察觉到江舒的小动作,低头专心致志地喝粥。
江舒见状有点不满,更加变本加厉地去闹程樾。
他闹着闹着,忽然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好像踩到了钻石,还是他特别熟悉的品种。
江舒垂下眼帘,慌忙想把角撤.回来,谁知这时候,程樾在桌下一把抓住他按在原地,抬起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
江舒一张脸完全红透了,放下勺子,呼吸都乱了:“你怎么……怎么这样啊。”
吃早饭的时候发生这种事,着实让人脸红。
程樾目光沉沉,神情看起来无辜又正直,桌上桌下在做的事完全是两幅嘴脸,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舒知道自己这脚暂时是要不回来了,抬手捂住了脸。他脸上烧得厉害,实在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他对这方面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不知道还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玩法,就算是《罗袜生尘》的原著小说里,好像也找不出这样的事。
过了一会儿,江舒悄悄透过指缝去看程樾,发现程樾还在不错眼地盯着他,目光都要起火了。
江舒被他看得更加不好意思,恨不得把程樾的眼睛蒙起来。谁知这时候,程樾忽然开口,呼吸很重地喊了他一声:“老婆。”
江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怔愣地问:“什么?”
程樾又叫了一声:“老婆。”
这回江舒听清了,他差点没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跳起来:“不准叫我这个!”
他又不是女孩子,听起来也太奇怪了。但与此同时,江舒有些不想承认的是,他其实早就也有点儿不对劲了,听了程樾这么叫他,那种念头叫嚣起来,越来越让他困扰。
程樾看见江舒脸上纠结又害羞的表情,轻轻扬了扬嘴角:“那叫你什么?”
江舒很认真地想了一下,很快想到了答案:“我比你大三岁,你得叫我老公。”
程樾乖巧地点点头:“好,都听江哥的。那我要是这么喊了,有没有奖励?”
江舒瞪了他一眼:“你是狗狗么,还要奖励。我都让你拿着我的角这样了,你好过分。”
程樾盯着他,眼眸暗了暗,面不改色道:“给奖励就喊。”
江舒在程樾面前本来就好说话,见程樾坚持,就很好说话地问:“那,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程樾目光灼灼地看了他一眼:“江哥给什么,我要什么。”
江舒以为程樾是在暗示那种事,红着脸说:“今天可能不行,你刚才自己也看见了,我那里……”他说到这儿,对上程樾期待的眼神,又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他虽然总是和程樾闹脾气,但还是很想让对方顺心遂意,一直高高兴兴的。
程樾其实没想让江舒真的做什么,他就是想逗一逗对方,借机讨要点甜头。谁知江舒格外认真,过了一会儿,居然跑到了桌子底。
江舒一张小脸红通通的:“先说好了啊,等会要喊我那个称呼。”
程樾蜷了蜷手指,明知故问:“什么称呼?”
江舒唯恐他忘了:“老公。”
程樾眼里全是笑意,抚了抚他的头发,应了一声:“嗯。”
江舒眨眨眼,这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气急败坏地想起来,程樾却不许:“来了就别想跑了。奖励,现在就给。”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江舒脑中昏昏沉沉的,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大中午的又在吃东西,而且他明明挺生气的,怎么还这么乐意做这件事。
程樾在这方面对他有些强势,但江舒意外地很喜欢。
他抬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红着眼眶瞪了程樾一眼,程樾又用那种充满了占有.欲和压制感的眼神看他,看得江舒一阵晕眩。
江舒觉得自己的神志一定是被程樾这妖精给偷走了,他居然拉起程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后脑,用鼓励的目光看向对方。
程樾心想,今天怕是不能好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舒咳嗽一声,程樾还没来得及搭把手,门铃忽然在这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儿发愣。
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在这种时候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