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樾按着江舒在门边玩得很全面, 江舒到后来连站都站不住, 全靠程樾从后圈着他勉强支撑。
平时程樾挺照顾江舒的感受,但今天这人实在是太坏了,想方设法地让他出声,江舒抬手捂住嘴, 程樾却非把他的手扯下来, 就是想让门外的程嘉言听见。
一开始江舒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扇薄薄的门板上,但没过多久他就被卷入了颠簸的洪流之中, 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等到结束之后,江舒垂下眼帘, 鼻尖红红的, 无论程樾和他说什么, 他都低着头, 就是不回应。
程樾略微弯下腰,捏了捏江舒的脸颊,又抬起江舒尖尖的下巴, 声音里是带着笑意的宠溺:“宝贝, 怎么了?”
他这才看清, 江舒红着眼睛正在掉眼泪。江舒这会儿终于肯施舍给程樾一个眼神,用满是水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看上去好可怜。
——小兔子被他欺负哭了。
这可把程樾心疼坏了, 他弯下腰,托着臀把江舒面对面地整个抱起来, 仰头望着对方, 好声好气地哄:“宝贝, 怎么不高兴了?和我说说,我帮你出气。”
江舒被程樾抱得平衡不稳, 只好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他真的很生气,又抬手扯了程樾的头发一下,恼道:“我让你停下你不停下!别人都听见了,我明天没脸见人了。”
他刚才一直在求程樾,让对方等程嘉言走了再玩,可程樾不但没听他的,还一直在使坏。
江舒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和程樾已经有过很多次了,可是没有哪回像今天这样让他彻底失控。特殊的环境再加上程樾的努力,江舒觉得自己在短时间里甚至死了好几次。
他的眼前一片发白,惊慌失措地喊程樾的名字,还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胡话,那些词放在平时他是羞于启齿的,可那时候江舒顾不了那么多,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他和程樾正在做的这件事,还有近乎毁灭的感受。
最后的时候,江舒记得自己好像喊了程樾老公。这种体验实在太陌生了,他抓着程樾的手,一边不断地摇头,一边很可怜地流眼泪:“老公,我变得好奇怪啊,老公,我好像要……唔!”
程樾当时听了这声“老公”,直接狼变,他扣着江舒的手腕,声音沉得吓人,甚至染上了一丝狠意:“宝贝,再喊一次。”
太丢脸了,江舒不想再回忆下去了。
他把自己从程樾的怀里撕下来,打开房门,直接把对方推了出去:“你走,今晚你不许和我一起睡。”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程樾对着门板有点儿发愣。
怎么办,他好像真的把老婆惹急了。
过了大约十分钟。
江舒的手机响了。
月:老婆,我错了
月:狼狗土下座.jpg
月:其实刚才门外没人,程嘉言在我托你衣服的时候就走了
月:我在门洞里看到的,真没骗你
看到这里,江舒的心情稍霁,但他没有理程樾的打算,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实在太累了,这会儿仰躺着放空,可没过一会儿,他就感到一阵异样。
有什么留出来了。
江舒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月:宝贝,你自己会清吗
月:刚才留了不少,你给我开个门,我来清
月:老婆,你理理我,我真的错了呜呜
月:你手没我大,够不到的,宝宝,给我开门吧,好不好
江舒被“宝宝”这个称呼弄得臊得慌,他比程樾大了三岁,一个年下弟弟这么叫他,让他很不好意思,却又感到心里有点甜丝丝的。
之前在家里的时候,他们每次结束都会去浴池里泡澡,江舒很喜欢搂着程樾的脖子坐在对方的怀里,任由程樾伺候他。他把脑袋枕在程樾的肩膀上,经常泡着泡着就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清清爽爽躺在被窝里了,程樾这时候会凑过来,在他的唇上很亲昵地吻一下。
想到这儿,江舒不禁有些想念程樾的怀抱了。但对方今天实在气人,他狠了狠心,回了一句“我要睡了,不许再发消息”,进浴室洗澡去了。
翌日。
来到片场,程樾一见到江舒就腻了上来,他搂着江舒的腰,很殷勤地替他按了按,低声说:“老婆,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江舒把程樾的手扯下来,瞪了他一眼,去一旁候场了。
-
时间很快到了时纾生辰当日。
宁王府上举办宴席,朝中的重臣纷纷来贺寿。
时纾坐在上座,他直接让洛洄羽坐在自己的身侧,在席间对他极为亲昵,其意昭然若揭。
酒过三巡,有大臣提议叫些歌姬舞姬来助兴。
时纾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扬了扬下巴。
不多时,洛云歌便领着一众人走进殿内。
洛洄羽看见一席盛装打扮的洛云歌,手在衣袖里紧紧地握成了拳。
他本以为洛云歌昨夜就已经离开了,对方执意留在王府,等会儿怕是要出事。
洛洄羽心中焦灼,他摸不准洛云歌究竟想做什么,浑身都绷直了。
这时候,时纾忽然在桌下握住了他冰凉汗湿的手,轻声道:“怎么了,不舒服?”
洛洄羽赶忙摇摇头,反手握住时纾的手,朝他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时纾用漆黑的眼眸盯着洛洄羽看了一会儿,移开了视线。
洛云歌今天穿了一身水蓝色的轻衫,正坐在殿中央抱着琵琶弹唱。
他虽然自幼养在顾郁身边,却是实打实的中原人,唱的也是这边的小调,和洛洄羽艳丽放.荡的模样截然不同。
洛云歌的脸上覆了一层浅蓝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烟雨迷蒙的好看眼睛,他的目光平等地扫过在场的每个人,最后死死地锁住高高在上的时纾。
在坐的大臣盯着洛云歌,看得眼睛都直了,笑着和身旁的人调侃:“等会儿把这小倌讨了去,尝起来滋味肯定不错。”
其中一位重臣之子最是不怕死,站起身来朝时纾祝酒,不怀好意道:“宁王殿下,您身边的这位,听闻在极乐坊里脱衣服的功夫可是一绝呀,不如在这里来一曲艳.舞给殿下助助兴?”
千颂国民风开放,在宴会上狎.妓并不罕见,席间一片揶揄的笑声。
时纾瞟了那人一眼,不冷不淡地开口:“来人,把他拖出去,衣裳都扒了,再找根麻绳拴在脖子上,牵着他风风光光地游街。不是喜欢脱么,一次性脱个够。”
话音未落,上来几个侍卫,把这人拖了下去。
在撕心裂肺的哀嚎中,大殿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时纾忽然觉得好没意思,略一挥手:“都散了吧。”
所有人战战兢兢地退场,可就在这时候,洛云歌忽然从袖中抽.出几根毒针,直接朝时纾的面门掷去。
时纾似乎早有防备,抬袖一挥将毒针扫落,直接劈手夺了身侧侍卫的□□,一箭射.穿了洛云歌的喉咙。
在场的权贵们惊慌失措地向门外跑去,一片混乱之中,侍卫将所有献艺的乐伶伎子尽数斩杀。
洛洄羽定定地盯着倒在血泊里的洛云歌,指甲在掌心里掐出了血,才忍住了自己飞扑过去的冲动。
他忽然想起,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洛云歌曾经问他,如果他爱的那个人不爱他,他会怎么办。
洛洄羽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顾郁,想了一想说,那就讨好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只要那个人高兴。
可洛云歌却说,那他就做一件事,让那个人永远记住他。
事至如今,洛洄羽终于明白了洛云歌一番话中的深意。
可是那只会笑会闹的黄鹂鸟被封住了喉咙,再也没法和他谈天笑闹,再也没法一展歌喉。
时纾对满屋的血腥不以为意,他又看了洛洄羽一眼,一把揽过他的肩膀:“小羽,别害怕,我们这就回寝殿。”
洛洄羽的浑身正在剧烈地颤抖着,他只是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被时纾拥着回了寝殿。
“卡!”吴导喊了一嗓子,在场的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江舒上前把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喻沅拉起来,抬手轻轻拥抱了他一下:“恭喜杀青。”
喻沅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这会儿难过得像个一米八的小孩儿,趴在江舒的肩头呜呜地哭起来。
“哥哥,我心里难受……”
喻沅是第一次演戏,江舒很能明白他现在的心情,轻轻拍着喻沅的背,柔声说:“我知道,我都知道。”
程樾越看越恼火,拎着喻沅的衣领把人从江舒身上扯下来:“找你的嘉言哥哥哭去,都多大的人了,还在这儿丢人现眼。”
喻沅踹了程樾一脚,转头跑走了。
喻沅前脚刚走,程樾直接表演一个在现变脸,又缠着江舒起腻:“老婆,你不能让别人喊你哥哥。”
江舒懒得理他,伸手将他推开,这时候,吴导直接喊了清场。
吴坤看见两人正待在一块儿,还补了一句:“你俩找找感觉啊,等会儿那场挺激烈的。”
听了这话,江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和程樾等会儿是有场挺带劲儿的戏,但他俩是真情侣啊,现在就找感觉,等会儿演起来怕是谁都遭不住。
程樾这只坏狗还美滋滋的,把江舒明目张胆地拽到怀里,手也不老实起来。
江舒把程樾的手拍开,恼道:“我们还没和好呢,离我远点儿。”
程樾义正言辞道:“现在不多和你接触接触,我怕等会儿找不到状态。”
江舒轻轻掐了一下存在感鲜明的钻石,瞪了他一眼:“都这种状态了,不用找了,你等会儿忍住了就行。”他想想还不解气,又补了一句:“演完了也自己想办法,休想让我给你做什么。”
江舒的手法留着巧劲儿,程樾头皮都麻了,他盯着江舒勾人的背影,就像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狼,恨不得把人一口吃了。
-
时纾和洛洄羽来到寝殿的里间,时纾在塌边坐下来,直接把按着洛洄羽的肩膀,让他归在了地毯上。
时纾继续用漆黑的眼眸盯着洛洄羽,沉声道:“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洛洄羽盯着地毯上的纹路,连头都没有抬:“我现在没有心情。”
时纾抬手掐着洛洄羽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昨晚还和我说喜欢吃,怎么,那个小歌姬死了,你伤心了?”
洛洄羽一僵,唯恐时纾发现他和洛云歌之间的关系,更惧怕时纾知晓他和顾郁的计划,只是抿唇不语。
洛洄羽白皙的脸上很快出现了指印,时纾终于放开他的脸,盯着他目光灼灼道:“除了我,你还和谁有过?”
洛洄羽也抬起头注视着时纾,过了许久,他轻声说:“很多。”
其实他和别人一共只有过两次,一次是和顾郁,一次是和纪尚芜,那两人都让他受尽了罪,实在没留下什么好印象。洛洄羽和洛云歌也彼此安慰过,但都止步于中途,再无其他。
除此以外的记忆全是时纾。时纾和洛洄羽度过了不计其数的夜晚,他们几乎试过了所有,他没有哪个地方是时纾不知道的。
可洛洄羽就是不想如实回答。
洛洄羽无法描述自己此刻对时纾的感受。
时纾杀了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时纾的父亲将他的父母亲族屠戮殆尽,他们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可是时纾也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
时纾宠着他,护着他,满足他的所有要求,将他的身心全部占有。
他是他的子心哥哥。
洛洄羽总是忍不住地去向时纾索取更多,他甚至一再想要确认,时纾是否是真的爱着他的。
他手上捧着时纾的爱,他一边想把它砸碎,一边又把这份爱小心翼翼地收进心里。
他和时纾之间横跨着太多的血海深仇,爱与恨交织在一起,几乎把他撕成碎片。
洛洄羽爱时纾,他愿意在时纾身下摆出那样不知廉耻的姿态来取悦对方,愿意把毒蛊种进自己身上,愿意和对方每时每刻待在一起,可是他也恨他,他恨不得亲手终结这一切,他恨不得抽.尽整个千颂国王室的鲜血来给他的母族陪葬。
时纾果不其然因为这个“很多”而怒火中烧,他按着洛洄羽的脑袋,呼吸乱得厉害:“你也会这样待他们么?”
洛洄羽其实经常给时纾做这件事,可是时纾从来没有这样欺负过他,没一会儿他就泪流满面。
时纾终于放开他,所有的心绪在这一刻爆发,洛洄羽用手背遮住眼睛,无声地恸哭起来。
时纾一下子就慌了,洛洄羽一直很好强,顶多在塌上受不住掉两滴眼泪,哪有哭得这样伤心委屈的时候?
他将人一把拉起来,抱到腿上坐着,手忙脚乱道:“宝贝,是不是嗓子疼了?我,我下次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哭啊。”时纾抬起手,胡乱地抹着洛洄羽脸上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洛洄羽毫不领情,一把打掉他的手,哑声道:“我给很多人都做过那种事,你以为你是独一份么?”他双眼通红,抬眼望向时纾:“时纾,我和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我们……”
他说到这儿,声音颤得厉害:“我们散了吧。你去找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对方喜欢你,和你门当户对,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把我忘了吧。”
洛洄羽这一番话彻底激怒了时纾,时纾直接把他掀翻在塌上,厉声道:“一派胡言!”
“我心悦于你,如何去找别人?”
这是时纾第一回 清清楚楚地和洛洄羽说出“心悦”两个字,洛洄羽只觉得一颗心猛烈地颤动起来,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楚与疼痛。
时纾在这时候突然进来,他紧紧抱住洛洄羽,头一次显得不知所措:“小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就是想独占你,我不愿别人也看过你那些样子,我想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他说到这儿,抬手抚上洛洄羽的脸颊:“宝贝,你也是心悦我的,对不对?”
洛洄羽不答,只是闭上眼睛流泪。
时纾吻了吻他的眼睛,轻声说:“明日一早,我带你进宫,我带你去见父皇,我和他说,我要娶你为妻。你会是独一无二的宁王妃,等我即位,你就是千颂国最尊贵的男后。”
听了这话,洛洄羽猛得睁开眼睛望向时纾。
时纾的父皇杀了他的父母亲族。
他终于有机会手刃灭族的仇人了。
“卡!”
吴导对这段没什么意见,走上前来,把剧本卷成筒,拍了江舒的肩膀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重心放在鼓面舞上,你先跟着舞蹈老师练起来吧。”
整部电影的高.潮都在洛洄羽的鼓面舞上,这支舞直接把电影推向矛盾冲突的爆发点,最后进入尾声。
吴导离开后,江舒正想起身,程樾拽住了他的手腕:“到时候我陪你练舞吧。”
江舒轻轻应了一声:“好。”他话音未落,程樾已经猛得将他拽进怀里。他声音闷闷的,听起来还没出戏:“小羽,你还喜欢我么?”
听见这个称呼,江舒一下子就愣了。
他回过头,盯着程樾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虽然知道程樾可能还没出戏,但江舒的心里还是被一阵莫大的酸涩吞没了。
程樾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想要解释:“我……”
江舒挣开他的怀抱,冷冷地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你找你的小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