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一片混乱中, 江舒昏昏沉沉的，甚至觉得天好像已经蒙蒙亮了。他的那条丝袜上浸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被扯了一半下来，乱七八糟地扔在了一边, 小兔子衣服也已经拆得看不出原样, 再也不能用第二次了。
狼狗对待猎物真的好凶。
江舒半阖着眼睛觉得自己随时都能晕过去，但程樾正在兴头上, 他待在江舒的身后，抬手捏着江舒的下巴, 迫使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程樾的声音透着征占得逞之后特有的雀跃：“江哥, 你看, 你看我们。”
江舒看了一眼镜子, 那个场景实在令人脸红，他立马移开了视线。
他的脚分别踩在两边，程樾和他做什么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程樾居然不许他扭头, 不断地亲他的脸, 迫使江舒重新望向镜子。程樾吻着他, 声音有些打颤：“我喜欢我们这样。江舒，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两人都已经这样了, 江舒不明白这只大狗狗怎么又忽然没了安全感，他抬手抚上程樾的脸颊, 轻轻笑起来：“傻子, 我当然是你的。我也, 唔，也喜欢我们这样。”
又不知道玩了多久, 程樾依依不舍地结束，他抱着江舒想进浴室，江舒昏昏欲睡，拽了拽他的头发：“先吃，吃蛋糕。放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程樾盯着他想了想，捡起地上的兔子尾巴，重新给江舒穿上了：“这样不会弄到地上。”
江舒推了他的肩膀一下，没好气道：“还不都是你的东西，刚才都说了太多了，盛不下了，你非得……”
程樾难得不好意思地脸一红：“我本来没想的，江哥你那时候有点儿紧张，我一下子就……”
江舒觉得他们站在这儿讨论刚才的细节像两个大傻子似的，他随手找了一件程樾的宽大T恤穿上，这件衣服正好能把该遮的都遮一遮，除了兔尾巴就不用穿其他了。
两人来到饭厅，江舒从冰箱里把蛋糕拿出来，在上面插/了一个数字2和一个数字3的蜡烛，用打火机点上后，推着程樾到跟前：“赶紧许愿，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程樾笑了：“原来过生日是这样的啊。从来没有人给我过过生日。”
江舒愣了愣，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程樾的家庭情况那么复杂，父母未必欢迎他的出生，更遑论给他过生日。
但江舒家里一直挺重视过生日的，小时候蛋糕、礼物、游乐场必不可少，工作后太忙没空回家，父母也还会给他发红包和祝福。
想到这儿，江舒心疼得不行，他站起身来，弯下腰从身后搂住程樾的脖子，在他脸上很用力地亲了一口：“没事儿，以后每年生日，都有哥哥给你过。”
程樾回过头，眨眨眼睛笑起来：“那我没有愿望要许了，我们直接吃蛋糕吧。”
江舒愣了愣，有点儿困惑地望着他。
“我的愿望就是以后每一年的生日都有你陪我一起过。有你这句话，就已经实现了。我把我的愿望让给你了。江哥，你许一个吧。”
江舒忽然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看了程樾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蜡烛轻轻闭上了眼睛。
——神明在上，我知道我很贪心，但是我想要程樾今后的每一个愿望都能实现。我希望他永远开心快乐，所得皆所愿，我不愿再让他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
两人吃了蛋糕，去浴室收拾干净之后囫囵睡了一觉，时间刚过七点，江舒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清醒过来，翻到程樾身上，眼睛里亮闪闪的：“我们今天去游乐场吧！”
他小时候过生日的必备流程，一定得让程樾拥有才行。
今天是情人节，游乐场里人山人海，全是小情侣，其中不乏成双成对的男孩子，程樾和江舒戴着口罩混在里面，倒是不怎么明显。
园区里的游客大多买了色彩缤纷的发饰戴着，有动物耳朵，也有小礼帽假发什么的，江舒和程樾来到游乐商店，对着货架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对米妮和米奇的发箍。
结账的时候，程樾一手拿手机，另一只手随意地搂着江舒的腰，一抬眼，正对上收银小姑娘震惊又狂喜的眼神。
“你们是！是真的吗！我，我是花月女孩，能不能给我，给我签名啊！”
小姑娘看起来激动得像是要吸.氧了，她居然很流畅地从自己放在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一本手账本，内页做的很漂亮，全是程樾和江舒的照片。
江舒有些吃惊，他在扉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程樾倒是挺淡定的，他在江舒的旁边签了名，还附赠了一只小猪兔。
江舒望着这只长得和猪一样的生物，直接梦回上次直播，他瞪了程樾一眼，咬牙道：“这个梗没完了是吧，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个东西啊？”
程樾一脸无辜：“这是很可爱的小兔子啊。”
江舒很不甘心，在程樾的名字旁边又画了一只狼狗，是一只毛茸茸巨大无比的尖耳朵狗子，看起来十分肥胖。
程樾居然也有脸一本正经地提问：“这是什么东西啊，巨猫吗？”
江舒：……
他要是和程樾玩你画我猜，事情一定会变得十分有趣。
那个花月女孩已经彻底陷入癫狂，江舒赶忙竖起一根手指，朝她笑了笑：“保密啊。”
女孩子疯狂点头：“嗯嗯嗯！除我和你们之外，没有第四个人知道！”
两人一边争论画画的事一边走出商店，程樾很快被不远处的鬼屋吸引了注意力，抬手一指：“我要玩那个。”情侣都挺爱去鬼屋，黑灯瞎火的，很方便做点儿什么不正经的事。
江舒欣然接受，他以前经常和朋友玩不同主题的鬼屋，倒是没体会过和男朋友进去的滋味。
和他们一起游玩的还有另外两对情侣，一共是六个人，其中也有一对男生。
房间里一片漆黑，江舒倒是无所谓，他估计着还有几秒钟扮成鬼的NPC就要震撼登场了，正想和程樾说一声，忽然这时候，一只滚烫的手直接缠上了他的腰，还很用力地掐了一把。
“啊！！！”江舒被吓得一激灵，差点蹦起来，另外几个人也被他吓得一通狂吼。
程樾倒是没叫，他紧紧搂着江舒，整个人都快挂在江舒身上了，低声说：“江哥，你害怕？那你抱紧我吧。”
江舒这才意识到他妈的那只手就是程樾的，对方的声音抖得厉害，一听就不对劲。
还贼喊抓贼呢。
江舒被程樾气得有点儿想笑，他把这人的爪子扒拉开来：“我腰疼，你离我远点儿。”
程樾没作声，这时候，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程樾二话不说又把江舒整个搂进了怀里，就像抱住一个心爱的抱枕一样，不撒手了。
江舒又被他吓了一跳，叹了口气：“怕就别回头。我拉着你，数到三，我们一起向前跑。”
那个NPC果然一边笑一边追他们，江舒拉着程樾往前跑，追了一段路，超出了工作区域，NPC就停下了。
在黑暗中，两人喘着气，程樾惊恐地和江舒对视了一会儿，居然把人按在一旁的墙上，直接吻了上去。
程樾亲得挺狠，江舒的嘴角差点挂彩，他抹着嘴角惊诧道：“你都吓成这样了，怎么还能想起这档子事？”
程樾努力平复着呼吸，艰难道：“江哥，我之前没来过鬼屋，我发现我好像是那种，越恐怖，越容易有感觉的人。”
恐惧会造成肾上腺素疯狂飙升，有一部分人容易产生冲动。这种事其实很正常，江舒被程樾紧紧抱着，感受到了什么，一下子笑了：“这儿有红外摄像机，我要是给你做什么，全被看见了。”
程樾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说：“也不用，这样显得我真的很像泰迪……”
江舒觉得他这样子可爱死了，把人拽过来，在嘴唇上用力地遥了一口：“没事儿，你是一只很可爱的泰迪，我喜欢。要是感觉来了，你不想忍了，就亲我。”
这招效果显著，就是江舒的游戏体验从鬼屋惊魂莫名变成了花式摸黑接吻。
中途还有个NPC认出了他们，顶着张鬼脸追着两人要签名，最后江舒拿了马克笔在那个人的手背上签了名，程樾全程闭着眼睛，死死抓着他的手，像个小可怜似的，江舒只好把他的名也一并签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鬼屋之旅，两人都累得够呛，江舒的嘴唇都被亲破了。
不说别的，亲得还挺过瘾的。
两人把该玩的项目都玩得差不多了，找了家店吃火锅。
这家店程樾常来，私密性很好，他们要了个小包间，不会受到打扰。
吃完下楼的时候，右侧的小包间里走出来三个人，程樾余光觉得有点儿眼熟，抬头看了一眼，意外地发现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是程嘉言。
跟在程嘉言身后的那两个人也向程樾这边望过来，等看清了这两人的面容，程樾暗暗吃了一惊。
左边个子那个高挑瘦削的，赫然就是瞿影。
程樾之前调查过这个人，照片上对方阴郁的神色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现在瞿影站在身侧的，是个精心打扮过的年轻男孩儿，脸上一看就动过刀子，样貌竟然整得和江舒有几分相似。
瞿影显然也看见了江舒，他原本戏谑散漫的神态在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只闻着肉香的豺狼，眼神狠戾露.骨，让人不寒而栗。
江舒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此情此景下和瞿影重逢，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怔怔地盯着瞿影看了两秒，在对方开口之前，落荒而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