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毕业季。程樾作为本次毕业生大军中的一员,显然并不怎么开心。
“日程排得这么满,导演安的是什么心啊?这不是压榨是什么?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马上飞过去看你。”
程樾盘着腿坐在床上,对着手机屏幕中的江舒愤愤不平地说。
江舒两个月前进组拍摄了,现在正在挪威取外景。两人相隔万里之遥,每天只能打视频电话聊以慰藉。
这部戏的导演是出了名的卷王,每天疯狂 push 全剧组赶进度,还不允许演员有任何的请假。
江舒和导演软磨硬泡了很多次,他想把自己的戏份往后移两天,在不影响剧组进度的前提下,回国参加程樾的毕业典礼,却都被导演一口回绝。
程樾心里其实很失落,但也不愿让江舒为难,再三安抚道:“宝贝,没关系的,毕业典礼一结束,我就去剧组陪你上班。我们很快就能见面啦。”
江舒还是满脸懊恼,程樾只好转移话题道:“江哥,给我看看,好不好。”
江舒的脸一下红透了:“前几天不是才看过么?”
程樾声音有些哑:“你在家的时候,我们有时候一天之内都不止一次。今天用圆形的吧,镜头靠近一点,上次有点远,看不清。”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有过了,只能通过视频电话互动,非常辛苦。
程樾原本对那些乱七八糟的工具十分抗拒,但自从买了远程遥控器以后,他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江舒拿了个支架,慢吞吞地把手机摆好,又看了屏幕一眼,小声说:“你,你也靠近点,我也要看你。”说到这儿,他不好意思极了:“等会儿,等会儿你直接 … … 直接那个在屏幕上吧。”
程樾还要逗他:“为什么?想看?”
江舒轻轻瞪了他一眼:“我喜欢。那样就有一种,有一种你真的在我面前的感觉。”
他才不会承认,他喜欢看程樾那个时候的表情,喜欢被那个在脸上的感觉,光是看看,都觉得能轻易到站。
想到这儿,江舒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他又补了一句:“我明天还要拍戏,你对我好一点哦。”
很快到了毕业典礼当天。
程樾穿着学士服,和同学朋友一起拿了证书,还上台发表了优秀毕业生感言。
仪式结束后,人群从礼堂中涌出,亲朋好友们一拥而上,将捧花和礼物塞进毕业生的怀中,一时间校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程樾前脚刚一踏出礼堂,就被蹲守在门口的学弟学妹们逮了个正着,这群人尖叫欢呼着,仿佛偶像应援现场,还有不少学妹抢着要程樾衬衫上最靠近胸口的第二颗纽扣。
程樾一边签名一边往人群外逃,好不容易来到包围圈外,一抬头看见黎子瑜,喻沅,还有 Niebla 团里其他几个成员像几尊门神似的站在不远处,他的经纪人和黎子瑜手里还拉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热烈祝贺程樾同学毕业!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程樾:……
太丢脸了,他能假装不认识这几个人么。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团里所有成员都戴了口罩帽子墨镜,但是这样反而更显眼,再配上那个傻到掉渣的横幅,很快吸弓}了一大群学妹闻风而来。
程樾遮住自己的脸,默默挤出了人群,来到了一小块空地上。
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这个时候,倒显得他稍微有些形单影只了。他的家人没有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程樾并不在意,可是,他心里最想见的那个人,今天缺席了。
看着其他人和家人恋人待在一起,程樾还是有些羡慕的。
忽然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
程樾原本低头盯着地面,当他看见那双熟悉的浅色跑鞋时,他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程樾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对方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漂亮眼睛,怀里还捧了一大束向日葵。
江舒把口罩拿开,把花塞到程樾的怀里,声音还带着点喘,语气却十分雀跃:“毕业快乐!我一路跑着过来的,总算赶上了!”
程樾还愣愣地盯着他,江舒垫着脚抬手揉了操程樾的头发,笑道:“傻啦?是我啊,不认识啦?”
程樾忽然俯身,箍着江舒的腰连人带花抱了起来,来到一片树荫下,把江舒的帽子拉下来,直接吻上了他的嘴唇。
江舒被他吓了一跳,唇齿交蝉间断断续续道:“嗯 … … 别被人看见了 … …”
程樾露出一个难得一见的明朗笑容,他抓着江舒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带着对方把自己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扯了下来。
江舒打量着手心里的小巧纽扣,轻声说:“给我的?”
程樾把人越搂越紧:“只给你。”
江舒和导演磨了好几天,对方死活不同意,江舒只好自我牺牲,甚至同意低价参演对方的下一部作品,这个奸诈的老头子心里乐开了花,终于大手一挥,给了江舒三天的假。
挪威距离国内跨越了大半个地球,江舒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毕业典礼当天的早上,他马不停蹄地坐车赶往 C 大,最后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上了典礼的末尾,抓获了一只穿着学士服的自家小男朋友。
累是真的累,但是为了他家宝贝狼狗,值得。
江舒隔着好远的距离就看到程樾有点落寞的身影,一颗心又酸又软。他知道程樾其实很羡慕别人家的亲情,没有并不代表着不渴望。
想到这儿,江舒踞起脚尖,搂住程樾的脑袋,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轻声说:“咱们不委屈啊,哥哥陪你。”
过了一会儿,两人肩并着肩逛校园。
江舒又用帽子和墨镜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他下意识去牵程樾的手,又猛然间意识到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只好把手收了回来。
程樾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为了不被别人认出来,很亲昵地叫了一声:“学长。”
江舒脸上有点热,看见熟悉的母校校园,十分遗憾道:“我们差了三届,明明是一个学校的,却从来都没见过呢 … …”
程樾淡淡道:“我大一刚进来的时候,经常去表演系期待偶遇,却一次都没见到你。”
江舒摸了摸鼻尖:“我大四一整年都在外面拍戏,没怎么回过学校。”
程樾神色落寞:“你毕业的时候,也没来参加毕业典礼。”
江舒回忆了一下:“那时候我在剧组,脱不开身。”
程樾委屈:“那你的第二颗纽扣给谁了?”
江舒有些莫名:“没给谁,我自己留着呢。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这颗扣子啊?以前也有好多人问我要。”
程樾说:“因为第二颗扣子最接近心脏,含义是把对方放在心上。”
江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子红了。过了一会儿,他悄悄捏了捏程樾的手,小声说:“其实有个地方,比纽扣更贴近心脏。”
程樾知道江舒指的是什么,却坏心眼地装听不懂:“哪个地方?”
江舒咬了咬嘴唇:“我那个地方,你基本上每天都要亲的。”他晃了晃程樾的手:“别不高兴了,也别想什么纽扣了,我都给你亲那种地方啦,不只是把你放在心上啊,你在我心里,始终是第一位的。”
程樾搂紧了他,哑声道:“那如果我们在大学里遇见了,江哥会不会答应和我交往?”
江舒想了想,压低声音道:“会。”
程樾兴味盎然:“这么肯定?”
江舒脸色微红:“如果是你的话 … … 我没法抗拒的。我去舞蹈系看见了你跳舞,然后 … … ”江舒越说声音越轻:“只要看见你跳舞,我就会想和你交往,然后 … … 无论和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程樾松开江舒的肩膀,转而在衣袖底下紧紧扣住了他的手:“我们可以一起在东区的操场上打篮球,钻学校的小树林,坐在情人坡上吹风,去吃二食堂很好吃的铁板烧,还能一起做好多好多的事。”
说话间,两人经过舞蹈系的练舞房。
舞蹈系今天有演出,练舞房里空荡荡的,不知是谁忘了关窗,窗帘被风吹出窗外,在空中飘扬着,让金色的阳光溜进室内,洒下一片静谧的温暖。
两人心照不宣地来到窗边,程樾把江舒抱起来坐在窗台上,江舒抬起手勾住程糙的脖颈,两人彼此额头抵着额头,在对方明亮的眼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柔和的日光在江舒的眼睫上洒下一层浅浅的霜;他的身后就是窗外的整片校园,热闹喧嚣的操场,熙熙攘攘的人群,还有那段独属于学生时代的,再难重返的陈旧光荫。
唇瓣相贴,彼此吮吸着交换吐息,一阵微风吹来,窗帘轻柔地盖在了两人的身上,将他们与现世隔绝开来,好像要将他们送回过去,回到那个还不曾拥有彼此的曾经。
——我喜欢你,喜欢到想要拥有你的全部过去,喜欢到想要拥抱那个还不曾拥有我的你。
——番外一可曾拥有完——
作者有话要说:
永远喜欢校园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