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叶落了一街，环卫工人蓝色的背影在街道巷陌不时穿梭，趴在床上侧耳倾听外面谁清嗓子吐痰的声音，相信没一会儿就热闹起来了，同往常一样。
她听见妈妈在门外挪动东西，椅子在地板上弄出闷响，她试着模拟出和妈妈交谈的场景，可是一到坦白部分场景便坍塌了。
能说什么？如实说，还是怎么样。有被确诊为癌症的恐怖，她是要具体说出病因吗？她很难受，由内到外的痛苦，心脏酸胀，胃部抽痛，再到头晕脑涨，她感到自己和以前不同了，和周围的人不同了。
她变成了异类。走在街上，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吃饭写字是用左手还是右手？衣服穿什么颜色的？说话用怎样的语气？到底怎么选才会让自己合群，不像是边缘人类？
越是这样想，她就越害怕，除了这个房间让她安心，别无他处了。和人交流以前就觉得麻烦、没必要，现在这种想法里还夹杂着恐惧。
她开始害怕和人交流了，生怕对方抬起头问她一句“你是同性恋吗？”太可怕了，她不受控制抱住头，耳朵里脑子里全是声音，树叶唦唦的响，人群如苍蝇的嗡叫。
“田晴喜欢女孩子吗？”
“田晴是变态吗？”
“你会偷看女生上厕所吗？要是你喜欢女孩子的话，刚好也能去厕所，那你一定和那些男生一样喜欢偷窥吧！好恶心啊！”
她带着笑一句句重复：“我不喜欢女生，我是正常的。我不喜欢任何人，我是正常的。”说得多了，就好像成了待机语音，一搜查到关键词便一口气接一口气说完。异样的正常。
有些孩子喜欢看这样子的她，常常会过去问“女孩子也会摸女孩子吗？会像我这样摸你吗？”那只手悄悄伸到她胸前，她猛地站起来，一个巴掌甩到男学生脸上，血水从鼻腔里流出，滴在桌面和地面。
老师叹口气看她，她讲了遍事情经过又颤着音把这些天遭遇的事情说了，老师沉默了几分钟问她：“你是吗？我希望你不是，我会给同学们说明白的。还有你最近离女同学远点好了，她们都害怕……害怕过了病什么的，都是孩子，你忍忍就过去了。”
过病？什么病？她一脸茫然，跟不上老师讲话的步调，“老师……什么病？皮肤病吗？我去年就好了。”
“不是。”老师将视线移到别处，含含糊糊地说出了个田晴不知道的陌生词汇——HIV。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也是能明白其中的利害的，她摇摇头说自己根本没有这病，听都没听说过。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你周围也会有同性……唉，算了，你理解理解大家，最近和女同学保持距离好了。”
“那我体育课跟谁玩呢？男同学们吗？”
“最近没几节体育，忍忍就过去了，好了，回去上课吧。”
回到教室里，喧闹立时消失，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望过来，令她寸步难行。她到座位上，几秒后喧哗又起，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她安慰自己，可是泪水糊了脸，它（她）就是不同。
被无视了，班长来收作业，会有意略过她转而朝后座的同学说话，进行小组作业她会被有意划分出圈，体育课她被排挤到队伍后面，全体解散了，她被那些群体隔绝在外。偌大的操场，她像个傻子似的到处游荡。
时间久了她很是无措，这些日子遭受的委屈使她愈发憎恨那个问出奇怪问题的自己，如果没有心大的说出来，自己就不会被孤立了。
她低下头听周遭的议论，笔尖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一个男生被几个人推了过来，手里捧着一束别处采来的狗尾巴草和石楠花，做完深呼吸细着嗓音对她大喊道：“田晴！人家喜欢你，咱俩好吧！”
她怔住了，想不通是怎么一回事。旁边有人怂恿她赶紧接过去，她看着那束有奇怪味道的花颤着手要接下，但那花掉在了地上，随后是一众人的大笑。
“哈哈哈，她真要拿，她真喜欢女生！”
“咱俩好了，谁生孩子谁打工啊？女的和女的也生不出来啊？不对，我大爷的是男的！”
“很好笑是吗？”她起身环顾四周，狠瞪着一双眼瞧面前的几人，“我不喜欢！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们是聋了还是瞎了？欺负人很好玩是吗？需要我说一百遍吗？”翻身起来抓抓头发，耳鸣发作了，这些天的经历现下想来，还是连细节都那么清楚。
“我是正常人。”
她下床光脚走出房间，对着妈妈的背影重复我是正常人。默念到自己不紧张发抖，才敢去卫生间洗漱。
清凉的水流滑过手指，白芦带笑的面容和班级里同学的好奇追问分割两边，她接了一捧水打在脸上，胡乱的拍，听见那啪啪的声音，脑袋里的嘈杂才有被压下去的可能。
白芦也会觉得她恶心吗？也会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吗？不会的。白芦不是那种人。
她蹲下身抱住屈起的腿，凉凉的菱花地砖上积了一滩水，她看着这滩水想着从哪来，眼睛往上耳朵听见了哗啦哗啦的水流声，水龙头不断吐出水，水柱激得洗手池四溅白花，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在里面做什么呢？快点洗脸，水费不要钱的吗？”
醒过来再次发呆，梦里的所有都太真实了，她抵住墙不受控地去回想，回想那张床，人的泪，物的扭曲和自己怪异的举动。红色的血污和白色的精浊，在一个四方盒子里。白色的羊毛和红色的内裤，在一片芦苇荡里。
说白真白，说红真红，她就站在那儿，坐在那儿，看那人脱下裤子涨红着脸粗喘，布满茧子的手摸过她的脸、胸、腿……嘴里含糊不明，她就瞪大眼睛，见自己的手覆上他的手，手下握着一根铁条。
铁条在她手里喷出水汽，透明的腺液蹭在手上、脸上。过了有多久，那根铁条打着她的脸，听不真切的低音在耳畔吹起发丝，远处有水鸟扫过他们，振翅的动静让她误以为是人。
她惊得张开嘴，铁条也就借此机会捅进了她嘴里。多长一根，活像个粗面蒸的硬干粮，一整个塞进嘴里噎得她想吐。
小羊拴在溪边吃草，纯透的眼睛望过来让她感到羞耻，她呜呜呜的叫唤起来，那只手便伸到她衣服里去拧她的腿。下半身被掐了个遍，她疼得落了泪，泪水本应是激发人的同情心的，可对这人来说只有欲望。
他的嘴巴张开，伸出三寸短舌，黏湿的舌头在她的脸上开始舔舐，滑过脖颈、胸脯，来到肚脐，她的衣服全被扯开，红色的小夹袄垫在背下，灰布长裤脱到脚踝。她被他按住，愣愣地舔，用手摸。
“你怎么长得这么稀罕人呢？瞧这小脸儿，叔叔每次看到你吃冰棒，这个东西就硬得难受……”他舔她的耳垂，下面那条红色布料扎眼的很。她的小手包住那根铁条轻轻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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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女主幼时和他人的性行为描写，被迫的。儿童性侵犯者该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