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玄不到十点就拖着伤腿,翘着尾巴乐颠颠回来了,果然如言烬所说,妖怪都十分重视承诺。
言烬看状态就知道他干什么去了,有些嫌弃扫了眼快要翘到耳朵边的猫嘴:“怎么样,没有太过分吧?”
老猫瞄了他一眼,舔了舔沾了尘土的爪子:“放心吧,就要了哥俩一人一条腿,因果了了,我可没太出格。”
段淮幽这才知道言烬口中搞事是什么意思。
和陆绍的问题已经解决,老猫是去找陆绍口中下夹子的李家的兄弟俩了。
妖怪果然睚眦必报,较真的可怕。
言烬看老猫进门时的表情那么愉悦,以为他去嘎嘎乱杀了。结果竟然只是中规中矩的要了两条腿?
他不太信,怀疑地眯了下眼:“真的,你会这么老实?”
“当然了,老猫从来说道做到!”暮玄梗着脖子和言烬对视,没几秒又心虚低下头,嘟嘟囔囔实话实说。
“我本来是没想太轻易放过他们啦,但是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
“秘密?”段淮幽凑过来吃瓜。
老猫兴致也上来了,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你们知道那兄弟俩为什么不去城里找活干,就窝在这个山村里吗?”
两人齐齐摇摇头,段淮幽插了句:“据说是太懒了不想进城努力,干脆留在山里种地。”
老猫轻蔑一笑:“他们才不懒,俩人可勤快着呢。不出山,当然是因为找到了比打工更轻松更挣钱的营生!”
经他这么一提,言烬也想到打住老猫的夹子,试探道:“偷猎?”
“对,”暮玄“嗤”了一声,“这华岭是岭山山脉中的一个山岭,平时政府保护得好,里面的珍稀兽类数不胜数。这俩人很早就开始进山偷猎了。活物就卖给那些喜欢养野兽的有钱人,死了就把兽肉兽骨和兽皮分开卖了挣钱。”
“我在他们家仓库里发现了不少装在笼子里的动物,还有不少没来得及处理的尸体。他俩睡觉的屋里还有数不清的捕兽夹、制作陷阱的工具,甚至还有几把□□。”
听到这些,言烬和段淮幽也震惊了一下,但是仔细一想便又觉得合理。
如果不是为了偷猎,好好的谁会把捕兽夹放置在离村子那么远的山里,明显就是为了打路过的野兽。
可老猫说完这些,言烬就更不解了:“你看到那场景不应该更加生气吗?”怎么竟然还挺开心。
暮玄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人类是有野生动物保护法的吗?”
言烬:“……”
“我当然知道!”
“那不就得了?”暮玄觉得言烬作为一个人类实在是太失职了,“为了自己的道行,就算我要出手,也不能整死他们,最过分的也就是把他们吓疯,有事没事去梦里骚扰一下,这已经就是极限了。但是如果交给警察,他们就能判刑了。”
“我看过了,他们屋子里的动物有好几只珍稀濒危的,再加上私藏违禁枪支,进了警局能判上十几年呢!”
言烬和段淮幽均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一只五百年的老妖怪,遇到偷猎的第一想法,竟然是能判几年……
老猫嘲弄地瞥了他们一眼:“刚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借李家的手机报警了,警察一来人赃并获,估计明天一早这俩兄弟就能喜提新衣服新首饰了。”
言烬、段淮幽:“……”
虽然但是,被一只老猫嘲笑不懂法的感觉,真的很微妙。
时间不早了,两人一猫把关注点从偷猎兄弟俩的牢狱新生活上移开。
段淮幽看了眼表,十点半:“晚上路不好走,咱们该出发了。”
言烬背上自己的背包,点点头。
暮玄也伸了个大懒腰,摇摇尾巴,自觉走在前面带路。
段淮幽跟在暮玄身后,看黑猫因为一下午的折腾而伤势愈发严重的后腿,又想想不好走的上山路,犹豫一瞬道:“你能把自己变小一点吗?”
老猫不明所以,回头悠悠望了他一眼。
段淮幽好脾气笑笑:“这样我就能抱得动你了,省得你拖着伤腿爬山,回头加重了伤势就不好了。”
完全没想到段淮幽会说这样的话,老猫直接愣在了原地。
走在最后的言烬嫌弃地看看老猫的傻样,“啧”了一声。
也没征得当事人的同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轻轻一点,那纸就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轻飘飘飞到了老猫头顶,端正贴在两只直愣愣的耳朵中间。
符纸金光一闪,原本黑豹大小的老猫身形一点点缩小,直至缩小到和普通家养的玄猫差不多,被等在旁边的段淮幽一把捞起来抱在了怀里。
等暮玄终于从被人关心的震撼中缓过来,自己已经远离地面,舒舒服服窝在了可靠而温暖的怀抱中。
前方传来言烬骄傲且略带酸意的声音:“有什么可惊讶的,我老板人超好!”
赞美的话掷地有声,但是却有一道轻轻的,仿佛风一吹就散的尾音带了点不爽传到了段淮幽的耳朵里:“那么舒服的怀抱,便宜你了。”
段淮幽愣在原地,半晌后露出了一个温柔到极致的笑容,凌厉的凤眸中闪着细碎的光,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到。
“都是你的。”
不论是我的人,还是我的怀抱,只要你想要的,都是你的。
解决了后顾之忧,两人一猫大摇大摆出了房门。
米家的院子很大,不住人的小房间也很多,从偏房到院门口依次还有一间柴房、一间堆谷物的房子和一个半敞篷牲畜房。
一路无言,只要过了了牲畜房就到大门口了。
刚来那天米华介绍过,说这间牲畜房原本养了很多羊,但是有一年闹羊瘟亏了不少钱,之后就不再养了。
段淮幽经过这间羊圈时,无意识往里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完全动弹不得。
胳膊上的青筋因为恐惧而暴起,冷汗瞬间就出来了,眼睛却直愣愣盯着前方,移不开眼。
那本应该空无一物的羊圈中,此时竟站着一抹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只有一只小羊羔那么大,背对着门口,站在房中间。
好像感觉到身后有人在看着他,本来静止的他竟一点点准备转过身来!
一滴冷汗顺着段淮幽锋利的鬓角滑落。
他知道自己应该赶紧离开,但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和眼睛,他动不了,只能瞪大双眼紧盯着那小小的人形。
就在那黑影的动作越来越大,即将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一只微凉的手拍上他的肩膀。
段淮幽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僵硬的状态中缓过来,转过身,果然是言烬站在他的身旁。
“别看了,该走了。”
言烬的声音冷冷的,说完便拉着段淮幽满是冷汗的手向前走。
段淮幽愣愣点点头,跟着迈开了脚步,但是身体就像不受大脑控制一般,就在马上要走过羊圈的时候,段淮幽又往里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黑漆漆、空荡荡的半露天小房间。
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害怕,也感觉到手上微微的刺痛。
他低下头一看,自己抱着玄猫的左手上留着两个小小凹痕,再深一点就要破皮了。
“看什么看!”痕迹的主人十分不满意,“还不是为了叫醒不知什么时候入了魔怔的你?你不会不满意吧!”
入了魔怔?
段淮幽想了下自己刚才的状态,觉得这个词还挺贴切的,于是释然一笑:“怎么会,这小牙印不要太好看,谢谢啦!”
傲娇玄猫于是也满意了,动了动四肢把自己盘成更为规整的圆圆猫球。
段淮幽小跑两步和言烬并肩走,一路沉默。等终于出了院子,才小心翼翼开口问:“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言烬脸色很不好,比刚受了惊吓的段淮幽还要苍白。
但他不是吓的,是气的!
竟然当着他的面打他护着的人的注意,实在太胆大。更憋屈的是,他还不能对那东西出手!
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但现在还是老板重要。
言烬深吸一口气,放慢脚步,心疼地用袖子擦掉老板额头的冷汗,声音尽量温和安慰道:“不用害怕,那只是一团无处安放的情绪,有我在,它不能把你怎么样。”
“情绪?”段淮幽不太懂。
言烬也没多解释:“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等到山上应该会有更多线索。”
意思就是现在解释了你也听不懂,段淮幽品味了一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没再问下去。
但毕竟是被吓了一跳,接下来的路段淮幽全程黏在小保镖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半只脚都插不进去。
言烬被挤得够呛,甚至好几次差点被段淮幽的大长腿绊倒。好在罪魁祸首良心未泯,伸手拉了他一把。后来摔倒的次数实在太多,段淮幽干脆把手搭在言烬的肩膀上,从后边看就像被搂在怀里一样。
言烬不堪其扰,但老板刚被吓到了,这时候赶开他又显得太不近人情。纠结了半晌,还是保持了原有的姿势。
两人一路搂搂抱抱勾勾搭搭,而从刚才起就除了指路一声不发的玄猫,慢悠悠抬起头,夜视能力极好的碧绿猫瞳中映出了自己座驾透红的耳尖。
嗤,臭情侣的把戏罢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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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不合格霸总,我们段总还是很会的(狗头.jpg)
ps:谁能想到这几天竟然攒了点存稿呢,说不定能两天一更了呢!
我可真是太出息了!
更新时间没意外是零点,姐妹们记得来看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