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时间洗了个澡,这已经是姜易安这两天时间里洗的第三回 澡了。
反复发烧退烧, 糊了他一身汗。
衣服依旧是楼明宴的,穿在姜易安身上略显宽松, 袖子得往上折一圈才不会盖住手背。
他从浴室出来前, 物业送餐上来。
姜易安轻靠在卧室门边, 之前又是醉酒又是发烧, 他几乎没出过卧室,现在才发现楼明宴家里宛如样板间一样的装修, 干净到没太多生活气。
他的目光从家居摆设转到正在摆放餐具的楼明宴身上, 楼先生净身高一八九, 宽松家居服下也藏不住的肩宽腿长, 姜易安插在臂弯里的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还胸大。
他坦荡打量的视线毫不遮掩,楼明宴回头便对上他含笑的眼,随即微微皱眉。
屋里暖气足,姜易安只是简单擦干了水,头发已经被烘干了几分。
但楼明宴还是说:“姜先生,你头发还没吹。”
姜易安轻轻“唔”了下:“没找到吹风机。”
楼明宴:“就放在浴室里。”
姜易安:“是吗?我没看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吹风机非常显眼地放在干燥地洗漱台上,楼明宴看向姜易安,姜易安坦然点头:“原来在这里啊。”
说完他没动,两人对视片刻,楼明宴接上电源,开启中档暖风,站在姜易安身后,仔细地帮他吹着头发。
吹风机嗡嗡轻响着,楼明宴的手插进发间,不时拨弄着发丝,指尖偶尔擦过姜易安皮肤。
楼明宴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是那种很有力量感的手,包括他整个人的骨架都比姜易安大不少,腕骨快有姜易安一个半粗。
那双手能罩住姜易安整张脸,也能完全盖住他的头,但楼明宴的动作却非常轻柔。
镜子里能看到他垂着眸,吹得很认真。他比姜易安高了大半个头,微微低头时鼻尖小痣恰好被姜易安的头顶挡住。
察觉到他的视线,楼明宴抬眼,两人在镜中对视。
姜易安并未移开目光,反倒是互相对望片刻后,楼明宴先不自然地敛下眼。
姜易安轻笑了下。
直到他彻底将他头发吹干。
他轻轻拨弄姜易安头发,发间微热,发丝柔软。
楼明宴放下吹风:“好了。”
姜易安笑出虎牙:“楼先生。”
楼明宴闻言看他。
浴室是干湿分离,但依旧能感受到淋浴间里没有完全褪去的潮气,空气里混杂着沐浴液和洗发水的淡淡香气,姜易安说:“你不觉得我身上都是你的味道吗?”
他话一出,楼明宴猛地一顿。
片刻后他飞速迈出浴室:“姜先生,饭要凉了。”
姜易安心情愉悦地跟在他身后。
照顾姜易安,楼明宴点的餐都比较清淡,两人相对而坐,姜易安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厨房:“上次看楼先生做饭那么熟练,还以为你平时都自己在家做饭呢。”
楼明宴说:“平时在家的时间不多。”
姜易安点头:“也是。”
他问:“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楼明宴经常国内外两头跑,一年能有三分之一在沪城就算不错的,楼明宴见他一直喝粥,将剥好的虾放进他手边的小蝶里。
他非常仔细,剥虾也会留下一节虾尾,指腹一点也没用碰到虾肉。
怎么说呢,姜易安思考着形容词,非常礼貌?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楼明宴暂时没有出差的安排,楼氏这边他就是个没什么权利的壳子,他本人也对楼氏那些子公司的运营没有想法,虽然楼氏企业遍布全球,但整体来说企业重点还是在港城和华国,他们手没那么长,所以他也暂时没有将公司业务转回国内的想法。
这是他频繁出差的原因之一,而国外并没有春节假期的习惯,母亲去世后楼明宴也是不过春节的,这次他空出这么长时间的假期,完全是因为姜易安。
两人说到之前没说完的假期安排的话题,姜易安提议去度假,他是个怕冷又讨厌冬天的人,既然是度假,那肯定要去个气温适宜的地方。
楼明宴在这方面没有什么意见,姜易安说什么都好。
中途姜易安收到姜澄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这位哥哥已经独自在家快要闲得长草了。
姜易安冷酷无情按着键盘回复姜澄:【不回。】
姜澄:【那我来找你。】
姜易安:【不行。】
姜澄:【???】
【孩子大了当老板了翅膀硬了不听哥哥话了是吧?】
姜易安【(。】
姜澄:【等你过年回家看我不揍你一顿哥就不信姜。】
姜易安:【……我今年过年也不回家。】
姜澄:【???】
【不回家你干嘛?爸妈过年都能抽空,你那破公司忙得连春节都没时间?】
【不是公司。】
姜易安回:【是我要去约会。】
姜澄那边沉默了半天,直接给姜易安弹了电话过来。
来电声打断了两人的聊天,楼明宴正欲询问姜易安什么也停了下来。
姜易安根本没接,直接就把姜澄的电话挂了,把手机关成静音翻了个面。
他看向楼明宴:“楼先生刚才想说什么?”
楼明宴稍有迟疑,还是说:“我是想说,姜先生春节不回家吗?”
在得知楼明宴春节都是一个人之后,姜易安其实有思考过要不要邀请楼明宴和他一起回家,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冒头就被他否决掉了。
他觉得不合适。
不是说不合适带楼明宴回家,而是站在楼明宴的角度,他连阮尧也无法亲近,姜易安那一大家子人,对他更是负担。
“我们家没有这些逢年过节必回家的仪式感,特别是我大哥也经常因为工作缺席,而且我家就在沪城,想回什么时候都能回。”
为了打消楼明宴的顾虑,姜易安认认真真解释。
不过正经不到两分钟,说完话头一转:“但和楼先生一起度假的机会可不多。”
姜易安托着下巴:“相比回家,我更想和楼先生一起过年。”
两人隔着餐桌对望,眼里都浅浅映着对方的身影,片刻后,楼明宴说:“我也是。”
姜易安话里调情意味明显,但楼明宴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他撩拨一下就方寸大乱。
他认真回应姜易安:“我也很期待和姜先生一起。”
楼明宴眼底淬着细碎的光,姜易安愣了下。
平时主动掌握这段关系,并且显得游刃有余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轰到失语,姜易安微微低头,避开楼明宴的目光,感觉自己耳朵尖不受控制地轻微发烫。
楼明宴轻轻:“姜先生?”
姜易安抬头,盯着楼明宴看了一瞬,起身往玄关的方向走。
“姜先生?”楼明宴跟着他。
姜易安飞快走到门口:“我觉得我差不多该回家了。”
说话时,他一眼都没有看楼明宴。
他的话让楼明宴有些意外,安静了几秒钟后道:“我送你回去,你等一下。”
姜易安站在玄关,听到身后的楼明宴转回客厅,才悄悄抬眼往屋里看了眼,他狠狠搓着脸,瞪着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姜易安,你也太不行了吧……”
楼明宴回来得很快,一件长款羽绒服将只穿着家居服的姜易安给裹了个彻底,还将手里的围巾仔仔细细系在他脖子上。
他和姜易安面对面站着,低着头,姜易安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的脸,但他一瞬也没有往上掀过眼皮。
姜易安只能看着他脖子上凸出的喉结。
然后他被藏在围巾下的喉结滚了滚。
确保他一丝风都不会漏进去之后,楼明宴才穿上外套,他打开门,对姜易安说:“走吧。”
姜易安默默从楼明宴家里迈出去。
一路把他送上楼,姜易安指纹解锁,开门,进屋,这一路过来,外面的寒风把姜易安燥热的心压下去不少。
他正准备邀请楼明宴进屋坐坐,还没转身就听到身后人轻轻喊道:“姜先生。”
姜易安转头,楼明宴像一堵墙一样站在门口,挡住些许走廊外的光。
他没有要进屋的意思。
楼明宴说:“你好好休息,我们过两天见。”
这话里,一个暧昧的字眼都没有。
但看到楼明宴那双认认真真的眼睛,姜易安压下去的那点燥意又猛地窜起来,他喉头微滚,半晌才开口。
“楼先生。”他声音有些发哑。
楼明宴安静等着。
姜易安望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姜易安盯着他唇角看了眼,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你靠近一点。”
楼明宴依言低头。
某种意味不明的黏腻氛围在两人之间流动,两人目光都在对方唇眼之间流连。
姜易安忍着没亲上去,说:“脸侧一点。”
楼明宴乖乖往旁边偏了偏。
姜易安一手摸着他脸,一边印了个很轻的吻在他唇边。
一触即离,但这种吻却比任何深入的唇齿交流都要更加,让人无法招架。
楼明宴的脸瞬间就红了。
而姜易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收回手后动了动指尖,指腹上似乎还留有楼明宴皮肤微凉的触感。
他其实是想直接把姜易安压在墙边亲上去的,但是一想到自己还在感冒,害怕传染给他于是半退了一步。
只是姜易安没想到。
这种吻,这么让人……
羞耻。
他拽着楼明宴的领带欺身吻上时不觉得尴尬。
不停用语言撩拨挑逗他时,也不觉得尴尬。
反而因为这个轻飘飘的吻,而浑身不自在。
这点不自在,直观地反应在他同样泛着一丝红晕的脸上。
特别是对上楼明宴那双仿佛在溪水里滚过一样,又黑又亮的眼睛。
然后他跑了。
什么也没说的迅速关上门。
姜易安站在玄关没有动作,眼睛直直盯着地板,片刻后他原地蹲下,捂着发烫的脸。
“哇,姜易安……”许久之后,安静的屋内响起一句,“你人设崩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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