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在帅哥的面子上, 大出血打九九折,姜易安一来一回和她拉扯砍价,他长得好看嘴又甜, 姐姐姐姐叫得老板心花怒放,三百块的衣服最后花了二百四。
看得楼明宴一愣一愣的。
这也是他第一次穿这么便宜的衣服。
两人在老板热情的招呼下走出服装店,楼明宴把姜易安看了又看。
姜易安:“怎么了?”
楼明宴:“感觉姜先生什么都会。”
姜易安笑笑:“以前在团的时候经常录节目,砍价都是基操, 有时候节目组连生活费都不给,让我们自己想办法挣钱,但又不允许刷脸, 我还和队友带着玩偶皮套在街边卖艺呢。”
“而且, ”姜易安牵住他的手, “在这种地方买东西就要砍价才有乐趣, 你不觉得这里省六十, 比你一个项目赚了几百万还快乐吗?”
楼明宴被他明媚的笑意感染,唇边荡开上翘的弧度。
姜易安拉着他专门往人多的地方凑,有模有样地传授经验:“而且只要是排长队的地方, 就一定好吃或者好玩。”
两人穿梭在夜市,这里人来人往, 行动间摩肩擦踵, 楼明宴的目光一直落在前面快他半步的姜易安身上。
路人手里看着不错的小吃, 他要来一份, 小朋友手里形状漂亮的棉花糖,他要买同款, 全是楼明宴这么大以来, 没怎么接触过的东西。
姜易安从小吃摊主手里接过铁板鱿鱼, 各种腥辣调料都无法彻底掩盖那股浓重的海腥味。
两人站在路边, 姜易安吹了吹,把第一口喂给楼明宴。
不管是奶茶也好,小吃也好,就连棉花糖他都会先让楼明宴尝尝。
“怎么样?”姜易安笑盈盈问他。
楼明宴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味蕾上的刺激,一口下去很难吃到平时餐厅里所谓的食物的最佳风味,油很重又咸又麻又辣,光是这些调料,就让一整天的卡路里超标。
小时候的饮食由家里一手控制,长大后楼明宴自律且克制,吃饭永远只吃七八分饱,酒局之后也会增加运动量将过多的酒精热量消耗掉。
他吃的永远是高营养高蛋白的绿色食物,但不管是澳洲龙虾、冰岛生蚝,亦或者顶级火腿鲍鱼海参,似乎都抵不过面前这小小一碗路边摊所能带给他的奇妙乐趣。
楼明宴在港城长大,不能吃辣,鱿鱼里的工业辣椒粉辣得他眼底泛红。
他看着姜易安点点头。
姜易安笑笑,把手里又酸又甜的冰柠檬茶递到他嘴边:“快缓缓。”
冰水在嘴里起到了一些缓和的作用,奶茶姜易安只买了一杯,见已经快要见底,又拉着楼明宴去买了个现开的青椰子。
两人一路又逛又吃,逛累了就坐在公园里,在旁边无人光顾的小摊上买一包鱼饲料,肩膀靠着肩膀在一小池人工池塘边喂锦鲤。
这在十几二十年前或许是热门,现在连池子里的鱼似乎都没剩多少,鱼食撒下去在水面上漂浮了半天,才慢慢悠悠晃过来几条鱼。
池子的另一端,有小孩儿缠着家长要玩滚在水上的大球。
姜易安低头看着面前寥寥无几的锦鲤,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丢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楼先生,”他说,“你说我们是不是选错游戏了?”
周围不管是蹦床或者是玩偶涂色,就连卖小乌龟小仓鼠的摊边都热热闹闹,唯有他俩独自坐在这里喂鱼。
楼明宴:“姜先生。”
姜易安闻声转头,人还没看清,便迎面接上一个吻。
楼明宴嘴唇很软,轻轻舔了舔他的唇缝,姜易安只是在突然被亲上了时愣了一下,便立即张嘴回应。
“楼先生今天好主动。”接吻间隙,姜易安还要见缝插针调侃两句,但又很快被堵住。
四周人来人往,他们坐在无人眷顾的冷清角落。
两人的阴影落在池水上,几尾锦鲤一粒一粒啄食着水面上的鱼食。
突然:“爸爸,那两个大叔叔在做什么?”
脆嫩的声音炸在耳边,两个大叔叔一转头,路过的一家人错愕地望着姜易安和楼明宴。
“我也想亲亲,我可以加入吗?”小朋友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然后妈妈一脸惊悚地捂住爸爸怀里小孩的嘴,两人加快步伐迅速溜走。
就跟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本该是两个被路人围观接吻的人更社死,但童言实在无敌,对方仓皇出逃的背影看起来似乎恨不得当场离开地球。
姜易安和楼明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出来。
楼明宴的笑里带着几分赧然,而姜易安就放肆多了,似乎连发丝都跟着他的笑容一起打颤。
这个夜市里里外外逛了两三个小时,一头进一头出,站在路边,姜易安问楼明宴:“楼先生觉得怎么样?”
楼明宴:“很好玩。”
“那我们接下来干嘛?”姜易安说,“你累不累,想不想回酒店?”
楼明宴:“姜先生呢?”
姜易安:“你干嘛管我呀,我在问你呢。”
楼明宴想了想:“不累。”
姜易安:“还想玩?”
楼明宴点头:“很好玩。”
姜易安看了看手机:“那我们……去海边?听说那边可能会放烟花。”
楼明宴说好,姜易安拦了辆出租:“走,我们去碰碰运气。”
海滨城市,似乎连夜风都带着海水的咸湿,马路两边的椰树高耸,快速地倒退着。
楼明宴问:“姜先生是不是很喜欢夏天?”
姜易安靠在窗边吹风,发丝在空中乱晃,偶尔打在他脸上。
他望着楼明宴:“为什么这么说?”
楼明宴:“感觉姜先生很适合夏天。”
夏天是一个生命力很旺盛的季节,盛夏,酷暑,但让人记忆深刻的事好像都在夏天。
姜易安他顺手往后薅了把被风吹得胡乱飞舞的额发。
楼明宴看着他,姜易安就像是夏天,明媚,阳光,又肆意,无拘束。
带着浅笑的眼,让人无比心动。
要不是前面坐着一个司机,楼明宴真想吻他。
姜易安注意到,意味深长地笑一笑,拿手轻佻地摸摸他的脸:“楼先生在想什么?”
楼明宴握住他的手,按在身侧没吭声。
姜易安屈指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楼明宴双唇绷紧。
但也仅仅是一下之后,姜易安就没再动作,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那你呢,”姜易安问他,“楼先生喜欢夏天吗?”
“喜欢,”楼明宴说,“很喜欢。”
-
鹿城是一个被海滩和港口包围的城市。
相比城中夜市,海滩上的人只多不少。
路边也支着许多移动小摊,但是和夜市相比,这边的摊贩就显得精致许多,布帘一样的招牌上挂着串灯,摊位摆设经过精心设计,就连游客都比夜市那边要更加年轻化,有些坐在海边喝酒闲聊,有些带着反光板在一边凹造型拍照。
还有酒吧在海滩上搞了个小型乐队,驻唱歌手的歌声随着海风一起往耳朵里钻。
海浪静悄悄打在岸边,浪声被这些热闹盖住。
慵懒的蓝调,带着海滩上的游客一起似醉非醉。
姜易安和楼明宴找了一个空位,这边没有上前点单的服务员,大多都是自助式,桌上有二维码,可以扫码点单,饮品制作好之后需要自己去移动吧台领取。
两人凑在一起看菜单,风把衣服灌得鼓鼓的,楼明宴稍一垂眼,就能透过衬衫内无袖衫宽松的领口,看到被姜易安藏在衣服下面的红痕。
他默默移开眼。
专心看菜单的姜易安查无察觉,他问楼明宴:“喝酒吗?”
楼明宴:“你酒量不好,别喝了。”
姜易安倒是不在意:“这边都是调酒,稀释过应该不怎么醉人。”
“再说就算我醉了,那不还有你吗?”姜易安快速下好单,楼明宴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他也没懒得问他自己做了决定。
没多久,便提醒取餐。
楼明宴起身去了吧台,回来时突然发现座位空下来,姜易安的手机还在桌上,人却不见了。
他四处看了看,还好他那一身灿烂的橘红在夜里也显眼,看到姜易安站在乐队边和人说话,才放下心来。
没一会儿姜易安就回来了。
不过是回来拿手机的。
“我再过去一下。”姜易安说。
楼明宴自然不会阻止,这次姜易安快去快回,迅速和对方交换了一个联系方式。
楼明宴一直注视着他:“姜先生是觉得这个乐队还不错吗?”
“对,他们主唱嗓音条件挺好,”姜易安坐下,“乐队配合也不错,跟他们聊了聊。”
虽然姜易安基本不负责公司艺人挖掘这方面的工作,但遇都遇上了,肯定得上去递个名片。
只是姜易安这趟出来完全没考虑工作的可能性,根本没带名片,不过小姜同学制作人的名号相当响亮,不用名片也可以。
姜易安约了他们年后带作品去公司试镜。
相比歌手,乐队还看重创作性,他们今晚的歌都是翻唱,看不出真正的实力。
姜易安说着话题转到楼明宴身上:“楼先生擅长什么乐器?”
楼明宴:“我小时候学的钢琴。”
“古典乐吗?”姜易安喝了口酒。
楼明宴点头:“姜先生想听的话,有机会我弹给你听。”
姜易安想象了一下楼明宴弹钢琴的样子:“好啊,我很期待。”
两人相视而笑,姜易安靠着椅背,望着头顶带着点点繁星的夜空:“我们不会碰不上烟花了吧。”
楼明宴也跟着他一起仰头:“楼先生喜欢烟花的话,我们下次……”
话没说完,藏青色的苍穹之上,突然“砰”地一声,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几乎海滩上所有人都停下手里动作望向天空。
无数烟火在天空炸开,像坠着尾巴的人造流星一般,往下溅射,然后慢慢消散。
绚烂的烟花将远处漆黑的海面也涂上了斑斓的颜色,
姜易安保持着仰靠的姿势,他笑着看向楼明宴:“没想到我们运气还不错。”
头顶的烟花也同时在他眼底绽开。
姜易安本来已经转了回去,察觉到楼明宴视线又转过来:“干嘛一直看着我?”
“姜先生,”楼明宴低声,“谢谢你。”
姜易安:“?”
“我喜欢你。”他那句告白,在烟花怦然炸开的声响里,坚定又清晰。
姜易安一愣,胸腔之下的心脏砰砰猛跳了几下。
老实说姜易安从没想过告白这回事,他和楼明宴之间的关系,就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水到渠成。
不需要特意去渲染,因为想要亲近,想要深入这些都是藏不住的。
不需要宣之于口,眼神不会骗人,肢体语言也不会骗人。
但姜易安忘了,楼先生还是一位直球选手。
他容易害羞,会在姜易安的撩拨下节节退败,但他又真诚直接,当他打直球时,招架不住的人就换成了姜易安。
就比如他除了喜欢,没有更多的话,但他夜色里漆黑明亮的眼睛,就让姜易安想要直接把他按在床上。
绯红瞬间爬满他脸侧,姜易安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应他。
我也喜欢你几个字,像是变得难以启齿。
姜易安单手捂脸,低头:“等一下。”
纯情攻击对姜易安的杀伤力太大。
这回轮到他忍不住在楼明宴面前红耳朵了。
他从指缝里悄悄看了眼,楼明宴安安静静地等着,并不催促。
两人稍一对视,姜易安就别开视线合拢指缝。
“等一下,”姜易安站起来,“给我两分钟时间。”
他匆匆忙忙从楼明宴面前逃开。
姜易安绕在沙滩后空旷的草坪上,恨铁不成钢:“姜易安你也太菜了吧,平时撩骚的劲儿去哪儿了,不就是一句喜欢你吗,这不是你早就知道的事情吗,你在不好意思个什么劲!”
“现在就回去,告诉他你也是,人都表白了,你也不能输!”姜易安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回头找场子。
还没转身,身后一声“姜先生”吓了他一跳。
姜易安回头:“楼先生?”
楼明宴解释:“我看你过了两分钟还没回来。”
姜易安:“……”
倒也不用把时间卡得这么准。
不知道为什么,楼明宴突然朝他靠近了一步:“姜先生,我喜欢你。”
姜易安:“……”
他默默后退了一步。
楼明宴看着他:“你呢,你喜欢我吗?”
姜易安:“……”
他保持沉默。
但他根本没退两步,身后的椰树挡住了他,楼明宴已经近在眼前,姜易安退无可退,只能看着两人面前的距离逐渐缩短。
两人面对面站着,楼明宴勾住他身侧的手,微微低着头。
姜易安移开视线。
楼明宴凑近他耳边:“姜易安。”
姜易安:“!”
姜易安猛地抬眼,撞进楼明宴含笑的眼里:“我喜欢你。”
如果此刻还意识不到楼明宴是故意的,姜易安燎拨楼明宴那些事就白干了。
他不得不承认,学什么都很快的楼明宴,开始学坏了。
那这不能行,男人的胜负欲不允许姜易安失败在自己的套路上。
他往前凑了凑:“楼先生好像只会说这一句。”
这下终于轮到楼明宴沉默了,他确实,不像姜易安那样什么话都手到擒来。
两人的角色好像又调转了回去。
意识到他在逗自己之后,姜易安就不紧张了,他还能引导楼明宴:“不如楼先生说说,你喜欢我什么?”
他以为楼明宴会想很久,会一条一条仔细罗列。
但在姜易安话音刚落时,楼明宴便脱口而出:“太多了。”
姜易安:“……”
血条-30。
楼明宴说:“姜先生很好,很美好。”
姜易安血条再减50。
“我……”楼明宴再开口,被姜易安捂住嘴。
他牢牢抓紧自己岌岌可危的血条,心里翻江倒海,被楼明宴抓住了弱点反复调戏怎么办?急,在线等。
姜易安脑子里飞快想着要怎么才能找回场子。
楼明宴拿下捂在自己唇边的手,他笑地温柔:“虽然我体会到了姜先生平时逗我的那种乐趣,但是我并不是在故意使坏。”
他话里就像在说,他没姜易安那么坏。
楼明宴认真道:“我只是想要告诉姜先生,很幸运能遇到你。”
姜易安这回是真不行了。
好半晌,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楼明宴看他,姜易安避开视线。
烟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这边草坪避开了人显得很安静,只有一些淡淡的灯光从树梢缝隙里落进来。
海浪拍在岸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许久之后,姜易安忍不住磨磨牙:“楼明宴,你还要盯着我看多久。”
楼明宴安安静静,但姜易安明显感觉到他呼吸停了一瞬。
“姜先生耳朵好红。”片刻后楼明宴伸手,指腹摩挲着姜易安发烫的耳尖,手上稍稍用力,半捧姜易安的脸让他转回头。
两人对视,楼明宴垂首靠近,托在姜易安脸侧的手滑至脑后。
唇齿相贴时,楼明宴声音微哑:“姜先生第一次叫我名字,我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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