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鹿城这些天, 除了夜市和海滩，姜易安带楼明宴去了很多地方。
景点倒是一个也没去，去的都是在沪城也随处可见的娱乐场所, 他们去游乐场坐海盗船坐山车，肾上腺素狂飙的失重感让初次体会的楼明宴脸色发白，但姜易安问他还玩不玩，他也会亮着眼睛点头。
他们在游乐场里泡了两天, 每个项目都玩了一遍，就是每次路过鬼屋的时候，姜易安都会加快脚步拽着楼明宴速速离开。
姜易安还带他去了鹿城最大的电动城, 上上下下三层楼, 擦肩而过的都是面容稚嫩的学生, 然后姜易安发现学什么都很快的楼明宴, 唯独在枪击类游戏上翻了跟头。
楼先生准头不太行。
不过姜易安倒是射击小能手, 百发百中，堆在出票口的票纸小山那么高，到后面引得一圈小朋友在他们身后围观。
赛车也没一个人能开过他, 姜易安得意表示也不看看他们家姜澄是干嘛的，他不开车是因为他路痴不是因为他车技不行。
尾巴翘到天上的小模样, 让楼明宴很想亲他。
他们还去跳伞, 去蹦极, 离开鹿城前一天, 才终于干了一件来鹿城度假应该干的事情，两人租了辆快艇出海。
快艇乘风破浪, 引擎在身后拉出一条长尾, 海风烈烈。
姜易安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突然察觉到头顶阴下来, 他睁开眼，透过墨镜看着面前的人。
楼明宴摸了摸他晒得滚烫的皮肤：“晒这么久，不热吗？”
热确实是有点热，但出海就是享受紫外线的，姜易安本着真男人不怕晒的原则，翻了个身晒背。
楼明宴在一边陪他，他没擦防晒，海上紫外线过于强烈，姜易安怕把人晒伤，没两分钟就把楼明宴往屋里赶。
“那我去给你倒杯水。”楼明宴说。
他从甲板上下去，姜易安又独自躺了几分钟，突然翻身坐起，勾着裤腰往下拽了拽，他只穿了条宽松的短裤，上身和腿都涂了油，虽然日光浴时间不算太长，但以裤腰为分界线，还是晒出了一点颜色。
姜易安快步下楼，即使没穿鞋也把楼梯踩得啪啪响。
“楼先生你快看，”姜易安跑到楼明宴旁边，给他看自己小腹处的两个颜色对比，“我晒黑了！”
平坦的小腹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的纹理，他甚至往下勾了点内裤边，藏在里面不见天日的皮肉白中透粉。与之相比，被晒到的地方皮肤要深上小半个度，在橄榄油的加持下，衬得他薄韧的腹肌更加明显。
姜易安太白，很难晒黑，而且他晒出来的那点颜色，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楼明宴的视线落在那小块白皮上，看了半天，伸手把姜易安裤子整理好。
他说：“晒得很漂亮。”
“是吧。”姜易安沉浸在自己加深的肤色中。
楼明宴看着他线条流畅漂亮的背影，问：“还晒吗？”
如果还要晒，他好给姜易安补油。
姜易安想了想，楼明宴临时有工作需要远程对接，没有参与到日光浴里，偶尔空下来会去甲板上看看姜易安，陪他坐一会儿，一个人晒着也无聊，又怕楼明宴晒伤，想来想去，能晒出点颜色姜易安已经很满意了。
“算了不晒了，”姜易安说，“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反正不去甲板晒，休息区的线性长窗也能将海面景色尽收眼底，回头还想晒，在屋里晒也不是不行。
姜易安很快冲掉身上的橄榄油从浴室出来，趿拉着拖鞋，老远就能听见他在那边跑来跑去的声音。
楼明宴工作之余回头看了眼，姜易安也抱着电脑过来，盘腿坐在他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我来写首歌好了。”姜易安说。
他套了件无袖T恤，腋下开得很大，袖口感觉都要开到腰上，微微俯身，就能将他胸前景色一览无遗。
楼明宴眸色微暗，视线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截断了楼明宴视线，姜易安捂着胸侧方：“非礼勿视哦。”
楼明宴无奈对上他调笑的眼。
阳光透过玻璃全面洒落在室内，带着海面的波光粼粼，撒在桌面拉长的两人阴影上。
一个影子跪在沙发上，勾着另一个影子凑在一起，休息区里短暂地响起了一瞬交融的轻/喘，又很快归于平静。
姜易安舔舔唇角水渍坐回去。
旁边的楼明宴倒是脸颊微红，整理了一下被人弄皱的衬衫。
楼明宴有跨国会议，避免打扰到他，姜易安特地链接上蓝牙耳机，两人都各自投入到工作中，除了快艇轰鸣的引擎和划破海面的水声外，休息室里只有楼明宴偶尔和会议对象交流的声音。
姜易安这首歌写得很快，在外没有录音设备，他只是写好曲做好词就停了下来。
楼明宴那边早已结束，见他从专注中抽离出来，问：“结束了？”
姜易安点头，楼明宴说：“很好听。”
“我唱出声了？”姜易安边关电脑边问。
“哼了几句。”
“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
姜易安说：“我这首歌还是楼先生给的灵感呢。”
楼明宴轻笑：“我的荣幸。”
姜易安望着身侧广袤的海面，语气可惜：“可惜我没有潜水证，不能潜水。”
“姜先生想潜水吗？”楼明宴说，“我可以带你。”
姜易安一下就来精神了：“真的吗？”
楼明宴的潜水证是高中时候考的，大学期间加入过民间的潜水救援队，手里的海潜证书拥有教练资格，带姜易安下水完全没问题。
姜易安：“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潜水，是在放下画笔和母亲去世之后，楼明宴学习之余唯一排遣压力的方式。
今天天晴，风弱，是个适合潜水的好天气。
两人当即转头在酒店附近的潜店，买了两套潜水设备，楼明宴还带了个水下GoPro。
姜易安站在海边手足无措：“我该做什么？”
楼明宴教他呼吸管和调节器的使用方法，问他：“姜先生会游泳吗？”
姜易安：“不会游泳不能潜水吗？”
“不是，”楼明宴替他调整面镜，“不会游泳也可以潜，只是不会游泳大概会有些怕水，下水后会比较危险。”
姜易安忙不迭点头：“我会。”
楼明宴笑笑：“别紧张，你第一次潜水，我们就在近处浮潜。”
“啊？”姜易安一听，“不能深潜吗，我想下海底看看。”
他痛苦的语气听得楼明宴失笑：“可以，但是你没有潜水证，我最深只能带你到水下八米。”
姜易安好奇：“有证可以下多深？”
楼明宴：“初级开放水域潜水员的水深限度是18米。”
姜易安：“哇。”
手腕上的电脑表可以记录海底水温，气瓶余量，以及查看潜水时间、深度和轨迹。
详细教了一边姜易安所有潜水用具的使用方法之后，楼明宴给姜易安戴上面镜，问他：“准备好了吗？”
姜易安点头，咬上呼吸管。
楼明宴同样拉下面镜，咬住呼吸管，两人隔着面镜对视，姜易安深吸一口气，跟着楼明宴之前反复示范的那样，右手按着咬嘴和面镜，左手抓着氧气瓶，站在甲板边缘往前一步迈开，上身微倾，噗通一下跳进海里。
楼明宴紧随其后，他抓住姜易安的手，带着他往海下深处游去。
表层海水因为长时间照射阳光，是温热的。
越往下，越能直观感受到海底水温的降低。
大海很神奇，危险又美丽。
色彩斑斓的热带鱼从他眼前游过，海底礁石神秘，珊瑚瑰丽，入水时兴奋到怦怦直跳的心脏，也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能看见热带鱼游动甩尾时波动的水流，原本正在捕食的章鱼因为外来者的入侵，搜一下钻进礁石深处，留下一串气泡。
海底很安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外，姜易安听不到任何声音。
但楼明宴在他身边，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描述那种置身于未知环境时，有人紧紧抓着自己手的感受，明明不像在岸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体温，但他却觉得无比地平静和安心。
在气瓶还剩五十时，楼明宴带着姜易安破水而出。
两人浮在海面，姜易安掀开面镜，浅琥珀的双眼在阳光下似乎变得透明，就像能见度极高的清透海水一样。
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得惊人，能看出主人的兴奋和愉悦。
楼明宴擦了擦他脸上的海水。
姜易安双眼亮晶晶：“我回去也要去考个潜水证。”
大海太美了，没有人能在窥探到她一角之后，能不为她着迷。
楼明宴说：“我教你。”
两人回到酒店，楼明宴把GoPro里的照片和视频导出来，姜易安才发现，他顾着在海底为眼前景色赞叹时，楼明宴的焦点都在他身上。
除了他看镜头的那些，还有无数他没有看镜头的照片。
楼明宴和他一起看：“回国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潜过水了，除了救援，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相伴潜水。”
“很奇妙。”楼明宴神情温柔。
两人现在都在床上，姜易安趴着，楼明宴坐在床边，他揉了揉姜易安头顶，刚洗过的头发吹干之后似乎也带着一点潮湿。
“在海底明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我却知道你一直在我身边。”楼明宴说，“和以前我独自潜水时都不一样，很有安全感。”
独自潜入海底，仿佛进入了一个远离喧嚣和烦恼的安静世界。
偌大的海底，占据地球百分之七十的海底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寂静，又孤独。
但这次，他不用回头都能看到身旁的姜易安，他和那些狂阔美丽的海底景色，并无二致。
之前看着照片一直叽叽喳喳的人突然一静，原本翘在半空晃动的小腿也放下去，就连脸都埋进了被面里。
楼明宴：“姜先生？”
姜易安抓住头顶即将撤走的手，转头道：“石更了。”
楼明宴明明也没说什么情话，但就是这种不刻意的流露，话里藏不住的温情，是姜易安的死穴。
他也觉得很丢脸，甚至想要怒而大喊一声“姜易安你不行”，但在他说完这句话后，眼看着楼明宴僵了一瞬，并且立刻有了反应，好歹让他找回了一点面子。
姜易安是典型的得寸进尺，敌退我攻的选手。
他把楼明宴的手拉到脸边，蹭了蹭：“楼先生帮帮我好吗？”
“我今天再教你点别的，”姜易安抬眼望着楼明宴，“好不好？”
在他们这段关系里，姜易安永远是积极进攻，掌握着主动权的那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放低姿态，用恳求的语气和楼明宴说话，说的还是那种带点颜色的话。
他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眼底微红，从下而上望人时，神情仿佛都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楼明宴这种初入新手村的Lv.1玩家，哪承受得住。
他附身吻上姜易安，却鬼使神差接了一句：“姜先生要我怎么帮你？”
时间已至傍晚，卧室观景台外海面平静，缓缓下降的落日在远处海平线绘出一片艳丽的色彩，粼粼波光轻晃，海岸边游玩的人群逐渐减少，椰树叶沙沙作响，天色渐暗，岸边灯串闪了几下，亮起来。
酒店房间也随着窗外的天色暗下去，没有任何灯光，只有昏暗中被褥摩擦的簌簌轻响。
轻/喘和顶在喉咙里的闷哼，响在房间每个角落，水声叽咕，雪白的被单一大半都掉到了床下。
一只汗津津的手从旁探出，攥着被子，关节处绷得发红。
“……轻点。”有人说。
片刻的安静之后，另外的人才哑着声音回应：“姜先生教教我，要多轻？”
姜易安发出闷闷的笑声，他说：“不得了，楼明宴开始学坏了。”
楼明宴顿了顿，紧接着屋里响起的都是姜易安压不住的声音。
就好像在告诉他，再坏也是他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
-
因为潜水之后不适合立刻坐飞机，两人将返程的机票改签到了下午。
昨天从傍晚折腾到深夜，再加上潜水，楼明宴体力耗尽没有姜易安不知道，反正他是真的不行了，腰也酸嗓子也哑，后半夜连根手指也抬不起来。
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记得。
他是在楼明宴怀里醒过来的，被子下光溜溜的皮肤触感告诉他两人啥也没穿，但身体挺干爽的，应该是楼明宴帮他洗了澡。
一开始姜易安还觉得他们俩，怎么说也是他在上面吧，楼明宴那种连小电影都不看的纯情霸总，他懂个啥？
还不是任他拿捏。
事实证明，人虽然不懂，但人能学，不仅一点就透、一学就会，还举一反三，实在是个挑不出毛病的好学生。
就是初次开荤，小兄弟不听话。
姜易安躺在床上检讨自己，不过主要责任还是在他，他小兄弟也不听话。
都是第一次，小兄弟们比较莽撞，也能理解。
能理解。
姜易安想要看一眼床头的时间，一动作腰也疼，大腿之间也磨得生疼。
但理解是一回事，太猛了身体吃不消是另外一回事。
我这么菜？
姜易安正想着，一只手突然越过他，探到床头将时钟拿了过来，姜易安终于看到了上面走动的时间，已经过了午饭的饭点。
“饿了吗，我让酒店送餐。”楼明宴说。
姜易安点头：“饿了。”
略哑的声线让两人都愣了愣，姜易安感觉什么东西顶在腰侧，他抬眼看向楼明宴：“小楼先生挺有精神。”
“但小姜先生不行了。”姜易安瘪瘪嘴。
“抱歉。”楼明宴起身，他下床时背对姜易安，宽阔的背肌上全是指甲抓出来的红痕，下一瞬被浴袍盖住。
楼明宴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姜易安的视线跟着他转，在楼明宴身上看不到一丝疲惫的痕迹，他不得不感叹，楼先生这一身肌肉，还真不是白练的。
慕了。
两人返程的机票在六点，倒是不着急，姜易安感觉自己全身都是酥的，碰一下都要散架似的，一直躺到临近出发，才感觉稍微充了点电，慢悠悠下床洗漱。
洗脸时，他扒开浴袍衣领看了眼，满身痕迹，让人直呼好家伙，甚至发现自己脚踝上还有个牙印。
很激烈。
姜易安余光扫到旁边的淋浴间，和浴室内的浴缸，昨晚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又飘到洗脸池旁边的大理石置物台，一条浴巾要掉不掉地搭在上面。
嘶，这一路转战，太激烈了。
耳边似乎都回响起了楼明宴一声又一声的“再来一次”“可以吗”“姜先生”“姜易安”。
姜易安连连甩头，把这些声音从脑子里甩出去，危险危险，再想下去今天干脆别走了。
还是等了半天也没见他出来的楼明宴把他从卫生间捞出去。
两人一起站在浴室里时，他似乎和姜易安想到了一块儿去，一秒都不敢在里面多呆，抱着姜易安逃命一样就出去了。
给姜易安笑得不行。
换衣服时，姜易安还故意给楼明宴看了看自己被磨红的大腿根，楼明宴脸红得要滴血似的和他道歉。
“干嘛道歉，楼先生学得很快我很喜欢。”姜易安说，“但下次要是能轻点就好了。”
下次两个字，让楼明宴呼吸一滞。
-
他们算是踩点到，到机场办完登机手续，距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多一点。
楼明宴把姜易安安顿好，去买水。
姜易安无所事事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他听到身后两位旅客小声交谈，突然其中一人惊讶道：“你看到这个新闻了吗，楼鸿利要不行了？！”
姜易安唰的一下睁开眼。
楼鸿利就是楼家那个住了两年疗养院，半只脚都迈进棺材里的老爷子。
身后震惊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姜易安解锁手机，果然在热搜上看到了楼老爷子病危的消息。
像楼家这种顶级豪门，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走漏任何与楼老爷子有关的风声，豪门企业掌权者的更新换代，动荡的不仅是楼家内部，还有楼氏整个董事会。
为了稳住董事会，爆出来的消息，都是会有滞后性的。
新闻现在说的是楼鸿利病危，正在积极抢救，那很大概率楼鸿利已经束手无策，或者死了。
姜易安紧紧皱眉，果然就见买水回来的楼明宴一脸严峻地打着电话。
说是接电话更加贴切，因为楼明宴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嗯”一下，挂电话前说了句他马上回去。
他站在姜易安面前：“姜先生，我不能和你一起回沪城了。”
姜易安：“我看到新闻了，没事吧？”
如姜易安猜想，楼鸿利的情况并不好，现在就吊着一口气，或许还等不到楼明宴回去。
但他语气全程都很平静，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父亲，而像在谈某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楼明宴对楼鸿利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作为楼家一份子，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回去，虽然他对于回家这件事有些抵触。
姜易安：“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
“没事，不耽误你工作。”楼明宴说，“有些事我必须要回去处理。”
姜易安有些担心，楼明宴安抚他：“不用担心，我只是要退出他们的遗产争夺。”
楼明宴一直在等着和楼家划清关系这一天。
姜易安拍拍他的手。
反而是楼明宴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回沪城可以吗？”
姜易安笑：“我又不是小孩。”
广播通知登机，楼明宴把姜易安送至登机口，姜易安勾勾手让他靠近一点，亲了他一下。
姜易安说：“等你回来我们好好庆祝。”
楼明宴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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