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后半夜, 酒店房间里才没了动静。
两人坐在浴缸里,姜易安靠在楼明宴身上,楼明宴从后面半抱着他, 正低头认认真真地给他洗着手。
热水贴在身上,姜易安昏昏欲睡,但还是强撑眼皮仰头看向楼明宴。
楼明宴和他对视。
姜易安从浴缸里抬起另外一只手,带着满手的水摸摸楼明宴的下颌角:“感觉你在港城待这么久好像瘦了。”
楼明宴把他的手抓回去, 将沐浴乳涂在他手上,指尖挤进他指缝细细揉搓。
“一会儿我抱你上床,快睡觉。”楼明宴说。
姜易安依言闭上眼, 但他并没有睡, 而是问楼明宴:“阿姨这边还需要多久?”
楼明宴要给阮羲迁坟, 将她带离港城这座困住她下半生的城市, 带她回到她出生长大的家乡。
新的陵园是他和姜易安一起确定的, 姜易安亲自去看过,新陵园的位置很好,依山傍水, 姜易安选了一个半山腰的位置,而从那个方向望出去, 恰好就是阮羲父母陵园的方向。
这是他们特地选的。
楼明宴觉得母亲应该会喜欢。
迁坟是一件大事, 就算有专业的丧葬团队负责, 楼明宴依旧事事参与其中。
“十八号, ”楼明宴说,“师傅说那天是个好日子。”
宜丧葬, 迁坟, 楼明宴会在那天带着阮羲的骨灰一起返沪。
姜易安算了算, 他说:“那岂不是还要在讨厌的港城待上一个礼拜。”
楼明宴被他的话逗笑:“对, 还要在讨厌的港城待上一个礼拜。”
姜易安思绪已经开始散漫开,话音变慢:“可惜我明天就得回去了。”
楼明宴将他从水里抱出来,裹上浴袍往卧室走,小腿上没擦干净的水渍瞬间将床单氤氲出一片深色。
楼明宴弯腰替他擦干小腿和脚上的水,他皮肤白,稍微用点劲就是一圈红痕,细瘦的脚踝楼明宴一只手就能圈住,印在腰侧的指印被楼明宴抖开被子遮住。
姜易安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平缓,睡得很熟,显然是累坏了。
楼明宴从另一侧上床,手一伸便将姜易安搂进怀里,两人前胸后背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熟睡中的姜易安无意识地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楼明宴说:“今天见到你,我很开心,姜先生。”
房间内灯光落下,只余留床尾的小夜灯多亮了片刻,片刻后夜灯熄灭,姜易安昏沉呓语:“……我也是。”
楼明宴微愣,随后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
第二天,姜易安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迷糊醒来,手机铃声锲而不舍,没多久就把他叫清醒了。
姜易安睁开眼,昏暗中浅色瞳孔变成了深棕色,眼睫随着他睁眼的动作轻颤,没等他忍着浑身酸软接通电话,手机铃声戛然而止。
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您好,姜先生还在睡觉,如果有什么急事的话方便告诉我吗?我会代为转达。”
电话那边的助理小张所有话都噎在嗓子眼。
下一刻,接电话的人变成了姜易安:“小张?怎么了?”
声音是同款的哑。
嘶,小张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早上起来发现你昨晚没回酒店,想问要不要去接你……”
姜易安才想起来,来港城这一天时间都是百忙之中挤出来的,又被楚溪安排了陈教授的事,本着时间效率最大化的原则,他和助理兵分两路,小张帮他处理私人邀约,他去见陈教授。
昨晚忙着做成年人做的事,忘了给助理交代一声。
他说:“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去机场,我们几点的航班来着?”
小张:“下午两点。”
“行。”姜易安应了声,“到了通知你。”
挂掉电话姜易安抬手打开了床头灯,灯光略微有些刺眼,楼明宴半靠坐在床头,一边手背挡着自己眼睛,另一只手挡在姜易安眼前。
姜易安将拍拍他手背,楼明宴移开手,两人一上一下对视,楼明宴说:“早。”
“早。”姜易安道。
楼明宴今天没有工作,但是姜易安两点回沪城的飞机,现在已经快十点,他差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在吃个早饭就该去机场了。
姜易安洗漱的间隙,楼明宴点了餐。
昨晚丢在地上的衣服已经皱成一团,姜易安带的换洗衣服在小张那边,他只能问楼明宴要一套。
楼明宴的穿衣风格偏向成熟,商务西装比较多,姜易安扒拉了半天,才用长风衣、宽松休闲西裤和黑T搭了一套。
他个子比姜易安高了大半个头,奔着一米九去,他的衣服穿在姜易安的身上大了两个码,不过小姜虽然比楼明宴矮了点,但也是肩宽腿长的好身材,硬生生把尺码不合适的衣服穿成了oversize的风格。
长风衣下摆扫在姜易安小腿处,走路带风。
他在镜子前左左右右把自己欣赏了一遍:“我真帅。”
说着抬头从镜中和身后的楼明宴对视,楼明宴点头:“嗯。”
两人笑着从衣帽间里退出来,酒店的早点送到了,是港式的经典早茶。
大概十一点,楼明宴送姜易安去机场。
他们所在的酒店距离机场四十分钟的车程,还没到午时的出行高峰,路上不算堵,十二点到达机场。
-
小张闲着没事早早就到了,在大厅找了家咖啡店处理工作,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楼下有俩帅哥,小张不为所动,毕竟要论帅哥还没人能比得过他老板。
同时,小张收到了姜易安说自己到机场的消息。
小张想着姜易安那个路痴属性,迅速收好电脑准备去找他。
刚起身,余光扫到楼下迎面而来的两个帅哥。
毕竟是在娱乐公司工作,小张对素人颜值这方面还是相当敏感,虽然暂时没看清脸,他也能凭借对方模糊的五官立刻分析出这是氛围感加成的帅哥,还是骨相优越的帅哥。
以及能不能火。
小张觉得他也不是不能去替艺人经纪部的同事递张名片。
不过两个帅哥其中的一个,感觉有点熟悉。
高度近视的董事长特助努力眯了眯镜片后的眼睛,然后发现,这帅哥就是他老板本人!
那旁边……
八卦之心让他迅速转移了目标,体型高大的男人认真听着姜易安的话,神色温和。
而他老板,换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衣服。
看着自己手边的姜易安的登机箱,小张懂了。
一个成熟的助理,就该知道,老板什么时候需要自己,什么时候不需要。
他又坐了回去,重新打开电脑,并且还收到一条来自姜易安的新信息:【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你懂我意思吗?】
懂王都没他懂:【懂。】
楼下,姜易安收起手机。
楼明宴问:“助理到了吗?”
姜易安:“到了,但我让他先别急着来打扰我。”
他接过楼明宴递来的咖啡,在他略显疑惑的目光中勾勾手。
楼明宴乖乖侧耳过去。
姜易安说:“又要一个礼拜不见,我不得争分夺秒抓紧时间和你谈恋爱吗,怎么能让别人来打扰我呢。”
说着他还轻捻了下楼明宴耳垂。
楼明宴立刻按住他的手,喉头微滚:“姜先生。”
姜易安笑着收回手:“之前听我大哥说,你前两年以个人名义拍了块地,你当时竞标的时候还是个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是怎么从一众竞标者中脱颖而出的,有没有什么经验给我传授下?”
“你要拍地吗?”楼明宴问。
“可能过几年才会参与竞标,或者如果有合适的也可以先拍来囤着。”反正就算这块地皮最后不用来做线下主题乐园,也可以发展别的项目。
楼明宴粗略带过了竞标书公司概况的描述介绍部分,把重点落在了投标方案、财务报价等方面,以及竞品公司市调:“要仔细对待竞争公司可能提供的一切资质证明和方案案例。”
姜易安点点头:“我回头研究一下。”
他问:“那你之前那块地,打算做什么?”
楼明宴:“和区域政府合作建立一个美术展馆。”
姜易安:“动工了吗?”
“才拿到建筑设计稿,预计下半年才是动工,工期大概一年半。”楼明宴说。
姜易安笑:“怪不得我大哥要和你合作。”
和官方合作,以后展馆建成后大概会由官方牵头承接许多国外的艺术展览活动,楼明宴有资源,郁寒洲有钱,政府有背景,这是一项艺术发展大于商业收益的一个项目。
楼明宴也笑:“多亏了郁总从中牵线。”
小张电话过来:“小姜,我也不想打扰你,但是还有半个小时就要登机了,我们需要过安检了。”
姜易安看了眼时间:“那你过来吧,我在……”
小张表示自己就在楼上,不到一分钟就下来了。
他一下楼,就忍不住将目光锁在楼明宴身上:“您好,我是小姜的助理,您叫我小张就好了。”
楼明宴同他握手:“您好,我是楼明宴。”
小张咂磨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
楼明宴把两人送至安检处,三人并排走着,姜易安在中间,但就是硬生生走出一个“人从”,那边两人只是偶尔聊两句闲话,举止也没多少亲密,但小张和姜易安中间银河一样宽的距离,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好多余。
进安检口前,姜易安才捏了下楼明宴的手:“楼先生,回头见。”
“回头见,姜先生。”
小张:“?”
他跟在姜易安身后,一边排安检一边疑惑:“你们怎么先生来先生去的这么生疏?”
姜易安垂眼:“你有意见?”
小张不敢。
但外人确实不懂,因为叫惯了看似生疏的敬称,对方全须全尾的名字,不管是滚过谁的齿尖,又是落进谁的耳里。
都会像燎原之火一样,点燃被唤者的兴致。
“楼明宴”或者“姜易安”,这六个字出现最多的地方,是在床上。
前面安检员示意姜易安上前,姜易安说:“情趣,单身狗懂什么。”
小张:“……”
谈恋爱了不起,还人参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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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指指点点
弟弟结婚,下午就要过去帮忙,明天的更新应该会很晚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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