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拿着由江家独资建立的Kyber实验中心出具的报告单时... ...英挺的眉在看到“性冷淡”三个字的时候,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份报告单中的这一项结论,对于他来说,需要被划分进“问题”这一类。这关乎到他自身的体验。
江荻把报告单放在玻璃桌上,反手指节在上面敲了敲,这让实验中心工作人员的心一下变得紧张,对方的额角几乎在江荻“咚咚”敲击桌面的瞬间就渗出了细汗。
“这个是确定的诊断吗?有什么治疗方法?”他问的很坦然,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被划分进“问题”一类的症状自然需要“处理”。
实验中心的员工,飞快扫了一眼检查载明的文字:对外界刺激缺乏相应的情感反应,冷淡,无责任感,不会关心人,没有同情心,强迫观念等... ...一系列的结论。
江荻的身体数值都处于最佳状态,但精神方面,这个不好说。实验室中心也有一些同事提出了异议,因为江家少爷在表象上并非完全符合病征。
但精神与心理问题都具有特异性,不能一概而论... ...
提交报告的实验中心员工确定没有疏漏后,心中稍稍松下一口气,立马向面前这个虽然年轻稚嫩,却已展现出威慑力的江家少爷,殷勤地回道:“江少爷,我的建议是可以从增加与亲近之人的接触开始,用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周围的事物。与人交流时... ...”
“性冷淡。”江荻提醒眼前这个似乎十分热忱、表现欲十足的人,说:“我只想知道这个。”他放在玻璃桌上的手指又敲了敲,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实验中心员工寒毛耸立,收起僭越的语气,再次开口,慎重地回复:“那请稍等片刻,需要您填写一下测量表。”
江荻这次点了点头。
很快,中心人员送上来一张测试单,二十个选项。江荻很快填写完毕,交给如守卫一般站在旁边的人,离开实验中心时,他看着此人胸前的工作牌,“方雷,你明天不用来了。”说完,也不看对方变得惨白的脸,放下笔就走了。
江荻被确定诊断为性冷淡,这一年,他刚过完十七岁的生日。
事关自家太子爷,Kyber实验中心在第一时间就为江荻送去了治疗方案,但江荻翻了一翻便把这些扔进了垃圾桶,连同那些药物一起。然后在家族会议时,他把Kyber的研究经费砍了10%。理由是,Kyber的研究水平不足以让江氏投资那么多钱。
*
身体能勃起,但心却没什么感觉。
江荻自我分析后认为,他可能缺乏的只是一个能挑起他情欲的人,一个能让他肋骨发疼、能满足他所有欲念幻想的人。
那些走到他面前的美人虽各具不同的殊色,但仅是容貌娇艳、肤白如雪、气质如兰... ...这些,都是不够的。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诱他奉上灵魂的人,这样的人才能使他进入爱欲之中。
只是他暂时还想不出这样一个人的具体形象,而这听上去也很像青春期的荷尔蒙驱使下的幻想。
“只有娼妇与妓女才具备引诱他人的特质。”
江荻的母亲理所当然的将这当场了青春期的冲动,带着个人情绪对江荻驳斥,只有一无所有的下贱种,才会不惜一切诱惑他人的灵魂,他们自身没有价值,便只能从他人身上获取。
最后美貌妇人着重说,这种如同娼妇般的人不能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贵妇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角度是静心打磨过的优雅,“原谅我这样说,你的描述只会让我想到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我见过很多。荻,不要对这样的人感兴趣,这会使你堕落。”贵妇人说完唇角抿了抿,有些苦涩的欲言又止。
江荻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母亲,完全看不出一点冷漠,他就像一个善意的倾听者。
美妇人沉默后,转着茶杯道:“... ...虽然你才十七岁、虽然姓江,但是你总有一天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你拥有的比你父亲更多,你还是我们裴家的孩子,因此你承担的也只会更多。我明白,人在十七岁的心是一颗不安分的、渴望刺激的心,... ...”
“母亲。”江荻大概知道母亲想说什么了,多的话不用再听下去,他打断了妇人。
“别那么严肃,男人心中都会有一个阿佛洛狄忒。”他看着妇人又皱起的秀眉,淡淡道:“母亲应该不希望我是一个懦弱的、只能被家族所掌控的人吧?我拥有的比父亲多,自然我跟父亲也不一样。”对着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母亲,他浅浅笑了笑,“放心,我很精明。”
裴思手指摩擦着骨瓷杯,因为江荻末尾说的话,她这次倒没表露出质疑,端起茶杯重新抿了一口,“太阳晒舒服了?”
江荻拈起一块饼干扔嘴里,“舒服了。”
裴思接上,“那么你可以走了。”
“好。”江荻嚼着饼干,咕咚咽下后,起身拍了拍手,“那母亲可别再让我与那些女士约会了。我不碍你的眼,这就走。”[
好心当作驴肝肺!裴思咬了咬牙,良好的教养让她在亲生儿子面前也是端庄的,此时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快走,最近都别来我的庄园。”
“好——”江荻把椅子摆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来,虽然裴思没有再为江荻安排那些家世相称的对象,但江荻却突然袭击,把一个平民领回了家。
据说那个人是作为一个项目投资人,参加会议时认识的。
*
挺有意思的。江荻看着有着一张美丽而平静的脸庞的人,他与外表相反的眼中却呈现真挚、不知世俗。而这样的人一般都很好拿捏。此时他现在看上去似乎很局促,连一份简单的方案也说得磕磕绊绊的。
这样的人能进入江氏的项目组,只能说一副好的相貌确实会让人情不禁宽容一些。
“他叫什么名字?”
“蓝因?好像是叫这个。江少爷,怎么?”
“啧。”江荻砸了一下嘴,说:“真是个奇怪的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恶。
项目负责人斟酌着说:“呃,他... ...其实人也挺奇怪的,所以为了团队考虑,我这就把他踢出项目?”
江荻没有说话。
负责人拥有项目的决定权,他从来就不喜欢绣花枕头,个人也不太喜欢等待那些新人成长。面试时HR为这个年轻人开了一扇窗,现在他要从门内出去了。
得到了江荻般的默许态度,负责人转身就去找到了蓝因,当场把他解雇了。
江荻在角落看着,可怜的小美人似乎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愤怒,他明白负责人的意图后,只是僵硬地把工牌取了下来,手指攥得发白。
小美人带着委屈离开,江荻则驱车悄悄跟在他的身后,没有上前搭话,看上去也不是想要与人建立关系的意思。
江荻看上去很无聊,他有了一个观察对象:蓝因。
有些时时揣摩上意的人,注意到江荻的行为,打听到之前发生过的事,便自作主张的把蓝因列入了职业黑名单。而江荻,始终没有对蓝因身上发生的事进行任何表态。只是一段时间过去后,江荻把柜子里关于蓝因的文件退给了管家,让他不要再送这些资料过来了。
此时的蓝因对于江荻来说仅是让他生出了一点好奇,很少,所以很快就被消磨光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荻再次见到了蓝因。不是很惊艳的再见,对方在校外的一家饭店里从事着低廉的工作,校外是江荻走出校门,绕个圈就能看见的地方。
对方现在正擦着一块怎么也擦不干净的玻璃窗。
像雪一样白的手指,布满了裂口。
底层的人总是充满裂口的,他们呵护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一点点被生活打磨。
但江荻却一眼就被这只手吸住了魂,他的喉咙发干,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指尖压进粗布里,红润得像石榴籽。他的目光顺着手机滑进隐蔽的衣袖、领口... ...再往上,玻璃窗后的人是... ...“许久不见”的蓝因。
这人穿着洗的发白的衬衫,像一朵小百合,像一个潦倒的孝女。
吱——吱——吱,那该死的窗户,怎么就是擦不干净!
江荻吐出一口灼热的气,走进了小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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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后记,其实是前传,把设定拿来拓展了一下。
本来没想具体写出来的,我感觉我被读者鱼cpu了?o(TωT)o?,这样会清晰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