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成的出现对于邱贺停乏味枯燥的生活来说是一种新鲜的、未知的体验。人内心潜藏的本能的欲望令它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每一种不能为自己所征服的人与物。
但这种充满好奇和探索的欲望并没有持续多久。邱贺停在对方的几次闭门羹、他爷爷因为生病住院和两个月的时间奔走于家和医院之间,短暂地浇灭了他的热情,最后他几乎快要淡忘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一次阴差阳错间,邱贺停来到他们初次相遇的酒吧,再一次看见他。
阮成坐在一个昏黄灯光的角落,桌子前放了威士忌或者别的什么酒。
太暗了,看不太清。
他旁边坐了一个体型高大的男人,那人正拿着火给阮成点烟。蓝色的火焰跳跃到他的脸上,照出一张与白天无异的脸,可仔细看又觉得多了些什么。
“看什么呢?”酒吧的二老板突然说道。
邱贺停看得出神,被他吓了一跳。
“没看什么。”邱贺停回了神,跟老板聊了几句。心不在焉的,没过两分钟就起身离开了。
绕开人头密集的舞池,邱贺停在纷杂的气味间穿行,像一头夜间匍匐的野兽,悄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的猎物。
坐到皮质沙发上的那一刻,阮成身体微动,掀起眼皮,作出刚看见的神态。不过那种冷静的神色难免令人失望,他一副早有察觉的样子真叫人有点不爽。
“又见面了,”邱贺停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不?”阮成漫不经心地眯眼看他。
这时候的阮成,多了些放松后的慵懒,身体明显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只不过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
“这里对你来说愉快吗?”邱贺停说,他从桌子上抽出一根香烟,放在嘴边。
“当然。”
“是吗。”邱贺停摸了摸口袋,发现没带火,刚才坐这里的男人在他来的时候已经离开,他转头看向阮成,阮成食指和中指夹着烟蒂送到嘴边,示意对方靠近一些,接着两人几乎额头贴在一起,引燃了香烟。
“也包括和我那晚?”邱贺停叼着烟从齿间吐出些烟雾,口齿不清地说。
阮成盯着邱贺停漆黑的眼睛,退开些说:“记不清了。”
邱贺停笑了,露出两颗虎牙,往后靠了靠说:“给个机会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邱先生,上次我们都喝醉了,如果我认得出你的话,不会有那一晚的。”
“你的意思就是要拒绝我了?”
“我们没有缘分罢了。”
“这话说的不对,遇见了不就是缘分吗?”邱贺停步步紧逼。
“你每天都会遇见很多人。”阮成说完把烧完的烟蒂摁在烟灰缸里。
邱贺停也停下了抽烟的动作,这环境里烟味太重了。
“可我只对你感兴趣。”
“因为我拒绝了你?”
阮成如此直白的话直接令邱贺停哽住。抛开一切,他不能否认对于阮成的兴趣最根本或许正是因为这个。
“为省点事儿我应该曲意迎合好让你早些对我失去兴趣,”阮成说,“可我不想这样做。我不想骗你,或许你能招架得住一颗真心?一旦我真的死缠烂打,你可当真会为我如何如何?到那时撕破脸对谁都不好,何况你还是方总的朋友。”
对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言尽于此邱贺停竟有一瞬间动摇了,继而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后发觉不对,怎么都感觉对方在激将自己呢?
果不其然,当他回头时,只看到一个空荡的皮质沙发,而马上便有新的人坐在那儿。那个一脸冷静,或许还带些懒散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回到前面吧台上,他要了杯酒,二老板过来说:“我刚刚看到了哦!”
邱贺停喝了一口扬了扬眉毛,神态却有些颓丧。
“你不常来这个店,可能不知道。”二老板八卦道:“那位小哥可是每周都来。”
“那对你的钱包不是很好嘛!”邱贺停说。
“这个是没错啦,”他说,“你干嘛对他感兴趣啊?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
“你不懂。”
他床上可是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