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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情热来得快,去得也快。沈听眠被折腾了一天,从中午开始,一直到半夜才结束。他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咬痕,只留下了一张被精液浸润黏黏糊糊的床单。
醒来时,见江彻恰好站在床边喝水。
他冲了凉,刘海潮湿地耷在前额,裹着浴衣安静地观察着沈听眠。对方昏睡的情况下他更能安下心来思考,虽然思考的最后都是没有结果,但他还是延续了几年前的习惯,看着沈听眠恬静的睡脸、不稳当的睡态,站在床边等着他醒来。
同他对视着,沈听眠心里“哒、哒”数着秒数。虽然床上和身上还是不舒服,卧室里却均匀充满了很清新的香薰味道,在嗅觉上给予他慰籍。他稍微动了动身体,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干痛。
不久后,江彻把水递了过来。
沈听眠撑着床坐了起来,靠上床背。他的体感比上次好得太多,并没有酸痛的感觉,也许是信息素错觉,也许是经历过一次,已经习惯了。原因并不重要,沈听眠接过水润润嗓子,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直到空杯,才搓着杯口慢慢说了句“谢谢”。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邱阿姨怎么样了?”
他虽然走的匆忙,但离开的那天也及时听到了邱晴已经进去的消息。江奕辰说过江彻没被公开过,不会被波及,不过就是脱离曾经富贵的生活而已。他同沈听眠保证过自己虽然和他们不亲,也一定会好好关照这个侄子,不会让他在生活上遭受困难。
江彻从小就亲情冷淡,自从江橙那件事之后,和江寅逐渐生疏,对邱晴就更没有什么期待。他住的别墅虽然是邱晴买的,但两人几乎没有联系,更多的只是生活费的往来而已。
沈听眠清楚他并不是对自己生江家的气,更主要的只是来源于那被团团围困的欺骗的感觉。
见他问得这么冷静,江彻那点生气的苗头也消失殆尽。他转过身走到窗前,有条不紊地拉开布帘,看着窗外,右划的手停在了半空。
“死了。”
死了,在牢里自尽了。本来江家就不待见她,靠初冬制药苟延残喘的江氏也立马被清查,早就被别人收购了。邱晴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不过多久就在看守所自尽。而江寅自顾不暇,哪里管的上自己儿子,早就抛弃江彻跑了,至今都没有和他联系过。
媒体和大众都在唾弃江家,纷纷叹息沈程辛夫妻的陨落,除了裴诚,根本没有人知道江彻去哪了。
沈听眠淡然,点了点头。
“我...那些钱呢,收到了吗?”
这样问颇有些伤自尊,不过沈听眠还是想要确认。他获得的赔款并不是一笔小数目,法院判决书下达之后,这些钱并不能立马到账,而是得等肃清了江氏和初冬制药之后才能付清。他不愿意管这些后事,自己也不缺钱,都交给了江奕辰处理。所以这笔钱并没有经过他手,如果照他交代,最后应该都直接打在了江彻账户。
事实上,这些钱几年之后才慢慢偿清。等到江彻发现自己账户突然多了很多钱也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他去问江奕辰,只问到了这些钱的来源和早就同沈听眠断联的回答。
除了手机号,沈听眠其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注销了,谁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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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漆黑。与预料中的相反,江彻表现得很平静,就同他刚知道那些钱的来源时一样,都在意料之中。去追问江奕辰也只是因为想见沈听眠而已,以为对方对自己是爱,等到自己认为全是欺骗之后,他却又在选择毫不犹豫地抛弃之外表达着虚伪的担心。
收到全部赔款没多久,江彻就和裴诚一起创立了早灯。只是他没有告诉裴诚,才导致裴诚一直认为是沈听眠的问题,也一直给他找形形色色的omega。他原本都没有接受,也对裴诚的行为逐渐感到生气。直到遇到重逢那天沈听眠冷漠的语气和表情,那些压抑的怒意和期待都融合,瞬间水涨船高。柳亘又正好出现,他控制不住,那些低级招数就被幼稚地用在了沈听眠身上。
只是沈听眠通通不为所动,让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滑稽不堪。
垂下双眸,江彻攥紧了右手,顺滑的布料都揉进指缝。绷紧了神经,他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爱我吗。”
谁也没开灯,他的背影几乎淹没在黑暗里。沈听眠只能循着声音找他的背影,只是怎么也看不清。他没有沉默,更没有思考半分,只是听到问题愣了愣,便立马回答了。
“是的,我爱你。”
毫不犹豫的回答,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这份爱。
江彻的嘴唇翕动着不发生,这些字眼和当初被他丢下一样迅速,像淬着毒一样刺向他。他调整呼吸,重复着那些话。
“你爱我...”
“一直欺瞒,失联。表现冷淡...”
“...就是你的爱?”
如果这是真的,能忍受的了不相见吗?
也许沈听眠可以,可江彻无论如何都不行。所以他一直在找,一直在等,也一直在期待。最后对方有了新的圈子,朋友,甚至暧昧者...而自己还困在旧梦。
所以他想,期待着讽刺的重圆倒不如变成坏人来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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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沈听眠再次回答。
被问到不羞愧难堪,说出来不难以启齿。他很清楚自己对江彻的感情,也是在中途才改变了这份情感的方向。这是父母之外,友情以上,是完完全全对恋人的爱。他离开是因为自己已经变质,不想在利用里延伸出更多的不纯粹,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也害怕江彻会对自己发怒憎恨。
他走得着急,于是见识到了逃避的好处。
至于有没有想过要回去,他已经为江彻保证了往后的物质生活,也就没有想过。
“你想过回去找我吗?”这是他最害怕的问题,下一秒,江彻问了出来。
“...没有。”他回答得干脆。
“哈...”江彻咬牙,切齿的摩擦声通过紧闭的双唇传入耳膜:“也是,你一直都是这样。冷漠。”
“想说的话会直接说,想做的事也不会犹豫。”
“...说爱我,像是你一个人的事。”
倏得扯回窗帘,江彻回身,完全被死寂的黑夜吞没。视角茫然,沈听眠只听见他沉重的呼吸声。脚步同陷入掌心的指尖一样,不急促,令人心紧胸闷。
自己却不知道说什么。
江彻没等沈听眠的话,也知道沈听眠不会再回答了。
“洗个澡,你回去吧。”
“喀哒”
门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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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前,江彻打开了卧室的灯。
可沈听眠也没能追到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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