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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呼啸而过,窗外有些阴冷。
江彻抬头,见下雨了,成群的雨水从玻璃上滑落。他看向远处,夜色正浓,对面的写字楼也不再向房间内输送蓝色灯光,他拿起已经冷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视线流转到夜空,那里已经没有月亮。
有些吵闹,大风的撞击让窗户显得不太牢固,他把窗帘拉上,空调也关了,放了一架小电扇在身旁驱赶潮湿粘腻的空气。
他自己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房子,没有和裴诚一起,意图让自己的周边保持宁静。
之前他偶尔会让沈听眠过来,欲望来了就做爱,身体疲惫就安静的相拥而眠。不过这一次他气正上头着,知道对方一直在锲而不舍地给自己发消息,但他脑子乱,已经很久没有接听那些信息和电话了。
虽然对方对他的那些逼问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回答出了他想要的答案,那种果断让人很难怀疑是骗人的话术,但江彻知道自己并不是不相信,只是一直没办法过沈听眠欺骗自己的那个坎,便一次次对沈听眠说出的答案提出质疑。
他没办法再撤回在听见那句“我爱你”时做出的临场反应了。
手机里沈听眠的信息不断,江彻一条条读过去,每一条都是见面请求,没有提到实处去,让他有些烦躁又有些焦躁。
大力倒扣手机,侧身扶额,他的不满全都体现在了越发粗重的吐息声中。
“你现在还管沈听眠干嘛?他把你家弄成这样,你现在没爸没妈的只有我,要我说就不应该找他们做这个项目,省的成天见面你心烦,你这么关照他怎么还对他余情未了啊?”
同窗这么多年,裴诚早就能看透江彻在想什么。原本江彻就不会掖藏自己的情绪,不像沈听眠,永远都是一副表情,让人觉得他开心不算开心,生气也感觉不到怒意,两人的性格截然不同。
但江彻能捕捉到沈听眠的情绪变化,所以那段时间里一直都是他在替沈听眠表达情绪,沈听眠也能在性格相冲的时候很好地调理矛盾,两个人对对方都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所以裴诚无论怎么也不理解沈听眠为什么会做那种事。
“裴诚,”江彻叫停来自好友源源不断的抱怨:“不是这样,我一直没和你说。”
“...”听江彻说完,裴诚沉默了一会儿,转了口风:“也不知道小橙现在有没有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那你打算怎么办?你不会心里过不去,不打算再和沈听眠和好了吧?”
江彻摇摇头:“你帮我个忙。”
半夜,江彻回了以前住的那栋房子,这里没有被变卖,只是他一直没有闲钱和时间打理,所以里面积了厚灰,有一股陈腐的风味。他让保洁公司清扫了个大概,自己换了干净的床单被套后,又回了公司。
第二天他去医院做了信息素提取,在密闭的房间里收集发散的信息素,并提炼成液体,精疲力尽一下午,最后只得到了拇指大小的一小瓶透明液体。
他将近有半个月没有见沈听眠,这些时间里他的情绪自我稳定了许多,但他不知道面对沈听眠时能否保持。所以他在家里放了助眠香薰,告诉裴诚要让沈听眠自己到他家里去。
路上是他开的车,一个人带着沈听眠回了别墅。沈听眠睡得很沉,近百公里的车程难免经过车流量大的地方,车过呼啸和不文明的喇叭声此起彼伏,他都没有醒。几个小时后到了目的地,他把沈听眠轻轻放到床上,烧了水,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还是像从前那样观察沈听眠的睡态。
沈听眠昏睡时会有浅淡的的青柠味,不重,但胜在清新。江彻将脸贴近,半张脸都陷入颈窝,细细轻嗅。暖色黄昏从百叶窗的下摆闯入床头,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
但他没办法做到很平静,于是在短短瞬间坐回去点了烟,等着对方醒来。
他在想两座城市不过才两三个小时车程的距离,居然被延长至五年之久。
可他现在做着的这种软囚禁又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没想明白。
大概是彼此都没有更好的方法去解决这道坎,所以想用日久相处和平淡的时间能量来磨平吧。
沈听眠没有睡很久,醒来也没有震惊。他大概知道香薰是江彻刻意放的,看见铺得那么整洁的床也是自己想躺上去,反正那是江彻的家。只不过沈听眠没有考虑到醒来自己会在哪里,睁眼见到的人和事物都不陌生,在设想的范围之内,只是口干舌燥,只想喝水润润嗓子。
所以江彻与他对视一分钟后,把床头上烧好的水递给了他。
沈听眠的生活必需品都托裴诚送来,他出门去取,却只看到了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只有一些衣服药品、一台电脑和工作的那套用品。
“他家也就那么点大,什么也没有,翻了一些柜子只有几件衣服,吃的药都放在桌上了,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太冷清了,哪像一个年轻人住的。”
裴诚把十几斤重的行李箱递给江彻:“你脾气好点,早点和好就不用两头跑了,省得你们俩都这么累。”
现在公司事多,他处理每天的工作都已经余力不足,在两边都非全力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把这两件大事都处理好。回到这里的第一晚沈听眠无厘头地问了他很多问题,他手头工作不停,一一回答过后,都只剩下了疲倦的痕迹。
他知道沈听眠旁敲侧击地想要问些什么,可直到睡熟都没能问出口,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沉住气好好回答,看着沈听眠再一次入睡的脸,竟然松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他趁着沈听眠睡相平稳出了门,让阿姨守在家里等着沈听眠起床,一回公司就投身会议,顶着一张乏力的脸在员工和客户之间奔走。
下了会,才发现手机里很多来自沈听眠的来电。
昨晚聊了那么多不着边的天,他知道沈听眠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一天不解决对方也不会轻易罢休,他一直在思考怎样避开过分的言语和肢体动作来化解矛盾,让自己能切实感受到沈听眠的口中的他的爱。可通过无形的电子产品信号说不清,面对面沉默更没办法交谈。
思来想去,他不再视而不见,拨通了回应的电话。
但沈听眠的手机打不通,江彻没办法,只能通过监控来知道沈听眠的动向。
监控是原本就有的,只是这个家一直断着电,长时间不使用已经电路损坏。他这次回去换上了比之前更小巧的摄像头,不容易被发现,但沈听眠知道家里安装摄像头的每个地方,也知道这并不是用来监视他的,不太在意,况且他根本没有想要逃走的打算。
打开摄像头绑定的软件,屏幕亮起,对上的是沈听眠一瞥而过的眼神。
他们在那一瞬隔着时间和空间对视,江彻站在人流进出的电梯口,身边的一切都如潮水般褪去,变得静谧。他看见沈听眠有些疑虑的眼神,顺着那个眼神看过去,却看到了那个一直纠缠自己还装做受害者的Omega。
下一秒,沈听眠就在屏幕里被明晃晃地掳走了。
这正是太阳下班的时辰,空气能闻到的是湿热的余晖,这是在郊区杂物堆里的空房子。这个地方不远也不难找,江彻直接报了警后,一路上顺着路边监控不多久便找到了地方。他着急开门,铁质的本把手被日照熏得发烫,周围一圈废弃垃圾都在视线中荡漾着模糊,令他燥热不安。
在门口他听见有人倒地,有人被踢踹的声音时有些愤怒,打开门,却发现他的愤怒发泄错了对象。
倒地的是柳亘,踹人的是沈听眠,房间里弥漫的是他自己信息素的味道。
透过窗户的日色让玻璃碎片发出抓眼的光,江彻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在距离半个房间的空地观望,听着沈听眠不紧不慢没有起伏的话语,三个人似乎都没发现他。
沈听眠把他给的那一小瓶液体信息素摔碎,通过信息素干扰,简单的就以此自救了。
一些对于自己不利的行为,沈听眠总是能处理的很好。他偶尔需要帮忙,但最后都能在帮助与感恩、爱与不爱中近乎完美的抽身,只会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他喜欢我是他的事”、“自认为没欠江彻什么”这些话冲进耳廓,让江彻觉得沈听眠才是不需要任何解释和余地的事件主人,而自己只是更滑稽。
江彻捏紧的拳头慢慢松懈,踏开步伐准备向前,下一秒,耳中便灌入了那些他从没设想过的话。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产生负罪感,我认为不如是我。”
江彻对着前方的大片空白愣住了。
脑中盘旋的一大团絮乱纷纷瓦解,他的眉目从紧绷到渐渐松懈。江彻利用三秒钟迅速调整神态,踏过起风的裤脚边沾了些墙灰。他以为他会找到某个问题的答案,最终只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诉说而已。
沈听眠在这时回头,背着光,他看见江彻,但江彻没有办法判断出他的表情。
“哥。”
江彻走上前,低头看面目痉挛的柳亘,在对方投来欢喜目光时没有避开眼睛,只是用冰冷的面目来回应他。
他向着柳亘神情冷漠,话却是对沈听眠说的。
“走吧,回家。”
沈听眠透过车玻璃感受温和厚实的黄昏,突然变得嗜睡。江彻打开天窗,觉得过去的那五年被慢慢压缩成一个时点,从每时每刻都被缠绕的束缚中挣脱,尘土气扑鼻,在惬意和疯涨的热烈中循环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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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