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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走之前,王烁还告诉了谢亦然一件事,可以说另他茅塞顿开也不错。
谢亦然的梦不少,但都是零碎的记忆,根本不知从何拼凑。可这不多的梦境里,无论是主要剧情,还是配合氛围的犄角旮旯,都有那一抹黄色向日葵的影子,让他记得最清楚。
“我的确在找律师,也请江先生帮忙,你是什么时候和他见面的?”聊了许久,已经到午饭时间,谢亦然见大概也没时间再吃午饭,又点了两份甜品。
“应该是上周,放假第三天的时候。”
放假第三天…那时候谢亦然还在住院,张婧照顾他,两个人聊的也都是琐碎的日常和学校里发生的一些趣事,他除了张婧走的时候会想一些关于怎么告吴康的事,其余时间根本没那个心思。那时候也刚见过江剑,还对他念念不忘,有特别的熟悉感。
“那…那位江先生没提什么要求吗?”谢亦然问他。
王烁摇摇头,思考了半晌似乎想起了什么:“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但是他让我画一幅向日葵给他,他说这样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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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这几天忙,倒不是忙着工作的事,而是忙着查一个刚成年的青少年。
听说是附中高三的学生,想必大少爷也认识。之前江总和李晔在谈投资的事,李晔身旁带的除了他秘书,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是他这次要查的人的亲爹。
B市只是个小城,一直都由江源旗下的一个小公司管理着业务,主营那边几乎是不过问,好不容易来一趟,是准备来投资的。
不过多半是黄了。
才刚谈完投资的事,江总就在阳江楼附近遇到了失联了几个月的大少爷。
可人不怎么好,被打成重伤住院休养,新旧伤口聚在一起,人似乎更憔悴了,脑子似乎也不大清醒。不过沈舟想,也许大少爷失忆并不是一件坏事,是上天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想让他们无过去,也没有过去那些复杂而扰人的回忆,重新保持纯净的在一起。
江总很愤怒,跟着江剑这么多年,他的喜怒哀乐沈舟早就了如指掌。江剑动动手指想要什么他都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不会知道江剑那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不是因为面瘫,而是他在忍住不发火。
好吧好吧,他得主动去查是谁揍了大少爷。
这一查,情况不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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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剑俯首坐在桌前,眉头皱了许久不曾松懈下来,面前放的是一堆刚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他将手放下来,又抬手将那些资料挥开,弄的杂乱:“不看了,你给我说是怎么回事。”
沈舟也在桌前站了许久,从将这些资料打印好上交之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恭恭敬敬地站着,等江剑发话。
这些是这一天他工作之余,在夹缝的时间中搜集的吴康的资料,大部分都不难从网上得知。但有一些明显被刻意隐藏,花了他不少功夫才将准确的事实挑出来。
“这个吴康是附中的学生。在学校并没有犯过什么大错。但在校外…做的事就不只这些了。”
为确保说得准确无误,沈舟取过桌上的资料翻看:“他们家是暴发户,父亲靠取悦李晔吃红利,在B市也开了家不小的公司,所以吴康干过的事,都被用钱处理掉了,包括他之前故意伤害,导致拾荒老人不治身亡的事。”
“不过因为是无家可归的人,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关注。所以私了的也快,那天的事连监控都没有调取直接被吴浩拿钱解决了,只是不知道派出所还有没有那段监控。”
沈舟看了这么多资料,也算是彻底知道了吴浩的老底:“不过他们应该没管派出所监控的事。吴浩那个人表面上体面的不行,实际上还是个大老粗,只知道拿钱办事。”
江剑听了这么多,似乎还是不够满意。当事人已经去世,又没有亲人,也找不到知道并在意这件事的人。他需要找出另外的受害人,必须是普通民众,这样才能提起刑事诉讼,否则只是普通的民事纠纷达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指腹一下一下地轻点桌面,江剑抬起头问:“说其他事。”
沈舟一愣,这是要搞大事啊。不过不用沈舟想,他的确记得很清楚,有一件更过分的事。
“有的,之前在学校性侵犯过一个学生,叫王烁。听说曾经试图报警,也被报复了,派出所不管,后面就没什么消息了,这个叫王烁的学生也很久没去学校。”
江剑眉头紧锁,对性侵这个词少有的抵触。似乎他从前也是这样,若是算不上侵犯,至少也不是对方甘愿的事情。是他先对他哥哥产生了共情怜悯,也是他强硬地缠绕对方。要说对过去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这些事情足以让他到现在都后悔不已。
他抓了把头发,显得有些烦躁。莫名又抽出工作文件,却怎么也看不下去,自我冷静了许久,才又把刚回房的沈舟叫过来。
过了好些时候沈舟才急匆匆跑来:“怎么了江总?”
“怎么这么慢?”
沈舟默不作声,接到江剑电话之后,他立马又接通了另一个,本来见了联系人没打算接,谁知道对方打个不停,他又不好拉黑这个大人物,只能半途接起了电话,之后就被刘相默缠了半天。
江剑没继续逼问他,大概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所以掠开直奔主题:“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除了见李晔,没什么别的事。您现在看,是安排下周就回A市还是另做打算?”
两个地方本就离得不远,开车半日就能到,回去容易,但下次要想再过来可能就不好安排了。
“暂时先决定留在这,你和宁远留一个就行,我每周会回去一次,若没什么大事就在这边处理。”
宁远和沈舟一样,是江剑的贴身秘书,只不过进江源比沈舟晚,所以他对江剑和谢亦然的事就没多接触,对这个大少爷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沈舟除了工作,当然也除了刘相默,更多的关心都在谢亦然身上,所以每次见谢亦然的都是沈舟。
沈舟想那他就留着呗,反正自己躲刘相默累也想见谢亦然。虽然事儿更多了但跟着江剑他也轻松,哎,毕竟跟着江剑这么多年,他少说也亲眼见识过江剑对这个哥哥的执着,若不是有车祸这一出,估计解决完江东秀的事情两人都已经结婚了,本来连结婚照都拍了的。
在他的印象里,大少爷除了不想留在江家,对任何事都没那么执着,直率好说话,所以失忆了也不麻烦。
因为没有别的安排,第二天一早沈舟去敲江剑的门,随时待命。
江剑开了门,正在理袖口,露出精壮的手部线条,手上那枚戒指即使在暗沉的房间里也倚着窗外微弱的日光闪烁。江剑的背脊宽大,脸上看不清什么表情,他转过身去系领带,边说道:“今天去见那个孩子。”
沈舟站在门口看着,微微侧过身直视江剑。
“王烁?他在超市打工,现在去估计已经上班了,十一点半之后下班。”
考虑到超市工作一日中午都只有吃饭的时间,为了不打扰王烁,江剑便决定等王烁晚上下班再去,因为是未成年,他八点就下班了,不会很晚。
江剑没有让沈舟跟着,自己开车到了他打工的超市,在附近的停车场停了车。
怕吓到王烁,他换下西装,穿了身不像西装那么严肃的衬衫,在超市后门的杂物堆放区见到了那个孩子。
正值夏天,王烁却穿了件紧闷的长袖,背上被汗水打湿了一大片,正在拾取丢弃的杂物。
他身旁放了一个白色的麻布袋,上面零零散散有些图画,麻布袋被杂物撑地不平坦,所以只能看出作者是很有绘画功底的人,但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江剑站在一旁看了小一会儿,终于引起了王烁的注意。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这么大一个人站在旁边,王烁不可能不注意到。但见他就这么一言不发地站着,会不会是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帮忙。
江剑走上前,稍微打量他,见他不仅背后,胸前也是一片汗渍。
王烁顿时羞愧了起来,变得扭捏不堪。他已经决定退学,不能在家里等着妈妈那微薄的工资来养活他,可是找了很多地方都不招未成年。工地倒是什么人都招,但见他这么瘦,大概半车石头都推不起,挥挥手赶他走了,最后只能在超市干一些杂活,每个月也有一千多块钱。
江剑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正值这样年纪的孩子不应该这么受苦,有了点同情。
“是王烁?”
两个人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店面,王烁似乎还未用晚饭,便点了碗面,在江剑对面僵硬地吃起来。
江剑提了吴康和谢亦然,王烁没什么心思便答应跟了过来。在吴康那里受到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一直以来他也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因为不想拖累谢亦然,就没接受他的帮助。
因为吴康,附中的同学也不太敢与他呆在一起,大家都害怕他,更害怕他的报复。
所以一旦遇到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就会让他无条件相信。有人在炽热光明的井口向你伸出手,你又怎会不伸手拉呢。
江剑趁着他吃面,好好打量了这个孩子。其他地方看不出,但稍微偏过头,就能看见王烁脖子上的淤青,颜色不深,却能看出有很大一块,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江东杰打江亦然的情形。
那时候他只是站在楼道明目张胆地看着,全然冷眼旁观,年纪那么小,对这种暴力行为却没有一丝恐惧。
可现在,他却对这个孩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同情。
江剑放下身段,语气温和地问王烁:“我们准备告吴康,但谢老师还没出院,伤情也仅够判一个小罪。我们缺少一个当事人,是比故意伤害更严重的当事人,你愿意吗?”
王烁眼泪几乎倾泻而出,他止不住。只能一下一下地点头,表达感谢。
“谢老师出院了吗?我…能去看看他吗?”
江剑摇摇头:“不用担心,过几天就恢复了。”
还有一件事,江剑没有忘记。来之前,沈舟特意在他面前提很多王烁的事,也不止一次说过他觉得王烁和从前的大少爷很像。
“这孩子和大少爷一样,似乎很喜欢画画,不过他没转到附中前就是学画画的,比较专业。转学后因为支付不起高昂的费用,就没继续了。”沈舟说。
“…你会画画吗?”江剑想起白色麻布袋上的那些涂鸦,缓慢地问出口。
王朔一愣,随即垂下头点了点:“嗯…不过已经很久没画了。”
江剑看着他,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小时候江亦然偷偷在他的堆杂物的房间画画的身影,孤寂又安静。他总是在祈求什么,却不能脱离江东杰的桎梏,也就总是受害者的模样,被迫无处可逃。
于是江剑开口:“若是你愿意,我会帮你垫付学美术的费用,不过…”
“我希望你能画一幅向日葵作为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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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舟:我和大少爷是闺蜜关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