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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TV的楼层复杂,兴许是心情烦躁,谢亦然在这一楼徘徊了许久也找不到下楼的电梯,靠在墙边缓了缓模糊的大脑。
他休息了一上午,本来稍微好了一点的腰疼痛复发,蔡书书的力气太大了,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掐着腰转了个方向,导致他现在稍微揉一揉就疼。
张婧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虽然合法但并不常见,谁知道谢亦然平时深藏不露,原来是个gay。她还想去拉谢亦然,但被罗文诺拦住了。
谢亦然的愤怒表现得足够明显,已经完全不愿意继续呆下去,他随意道了个别:“我先走了。”
一搀一搀走到楼梯口,正想着怎么下去,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给握住。
“哥?”
是江剑,他转回身,江剑就站在他面前,穿了一身便装,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
“江剑?你怎么在这,你在这里谈生意吗?”
江剑摇了摇头:“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我来找你。”见他脸色红润,面上表情也不好,伸出手背碰了碰他的右颊:“怎么了?”
谢亦然也摸了摸自己的脸,正发着烫,他虽然没醉,但喝的也不少,全都显在了脸上。
连忙掏出手机,确实有几个未接信息和来电。
「 对不起,白天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在哪里聚会?结束了我去接你。」
他手机倒扣着放在桌台,在包厢里时提示音被嘈杂的麦克风掩盖,出来透气时又没有带出去。
他撅了撅嘴,心里还是无奈:“对不起,太吵了就没听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剑本没法知道,他也没告诉沈舟。不过之前看展览的时候他们查到了蔡书书的社交软件,这次也去看了一眼。蔡书书果然发了今日庆功宴的事,明白的定了位,就连那个包厢都写好了。
配图的镜头焦点直指谢亦然,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对谢亦然有意思。
江剑没说出为什么,只是问:“要回去?”
“嗯,我有点难受,就和他们说先走了。”他莫名的想要对面前的这个人撒娇,把刚才生的气都说出来。凭着理智他没有将后者真的发泄出来,顺着本心他上前去环住江剑的腰,脸埋在他颈窝大口呼吸。
“我好累,头疼,腰疼,我们走吧。”
因为忍着不发怒,他全身上下都热乎乎的,耳尖通红,就连指关节都在刚刚被狂热气氛的包厢熨得泛红。他只是虚虚地将双手环过去,放松身体靠在了江剑身上。
江剑背过去捏了捏他的手,然后放在了他腰上:“要不要帮你揉一揉?”
谢亦然闷在他身上使劲摇头:“不要。”他感觉好多了,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只是不想再面对张婧,也不愿意想该怎么面对她。放开手,他拽了拽江剑的衣角:“走吧,去散散步。”
说是散步,其实就是走路送他回学校。
虽然他现在有了想要走一走的心情,不过被他们那一闹,他和江剑说着话要是笑起来,腰就会疼得他步履维艰。
附中的身后便是一条小江,夏夜的江风沁人心脾。但那要绕一段路,他现在也没那个身体条件,就想着下次再同江剑去好了。
荒废了几个小时在KTV里,到了学校已经是半夜,上晚自习的学生都已经放学,大概再过不久保安就又要关校门了。
江剑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在一栋旧建筑门口停下,抬头往上看,整栋楼不高,甚至连一盏亮着的灯也没有。
这栋楼是建校以来遗存的文物楼,有了近百年的历史。因为想要维持文物原样便没有修缮,直到现在也还在使用。之前是教师办公室,等条件好了之后,就改成了职工宿舍。
大部分年轻教师不太受得了这里的条件,况且他们本来就是本地人,就没有住在这。本来冷校长想让谢亦然去他家暂住,但他车祸醒来之后已经受了太多帮助,大量的善意让他觉得愧疚,便没有接受,所以这栋楼目前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江剑稍微皱了皱眉,不满的情绪散在黑暗中:“你住这里?”
“嗯,这里职工宿舍,我上班方便。”他慢吞吞的放开江剑的手,指尖在他掌心绕了一圈又一圈:“我到啦,你就送到这里吧,你也回去休息。”
江剑在他指尖离开自己掌心时再次抓住了他的手:“再等一会儿,在楼下坐坐吧。”
宿舍楼下是一排休息长廊,为了躲夜巡的保安和操场锻炼的学生,他们折中落了座,在完全不应月光的地方隔着黑暗面面相觑,只有交缠的双手能让他们感受到对方还在身边。
谢亦然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也不觉得身上不舒服了。一片漆黑中江剑听见他轻声笑了出来:“我们好像在偷情啊。”
“在学校,像只敢半夜出来约会的住校高中生。”
江剑也慢慢笑了起来,他从前读的私立高中,除了教学,各个方面都抓得很严,并没有像外面人说的那么开放。因为江东杰他没有住校,但白天上学的榜上通告经常会有老师半夜在紫藤花架下抓到偷偷谈恋爱的学生,他也知道了会有这么一回事。
“你抓过吗?”他问。
“学校是禁止谈恋爱,不过我不抓这些。我高中…”他高中是怎么过的?他忘了啊。
“我不记得我高中是在哪里读的了,那时候我认识你吗?”
他的高中…江剑脑中有刻印。他刚到江家时是初中二年级,休学半年,后来就直接上了高中。日程都被江东杰安排,生活也被他拿捏,不甚美好。
至少在他想起来之前,要让他觉得那段消失的记忆里他过的不差。
所以江剑还是编织了一个谎言:“不,我们是在大学认识。”
谢亦然象征性点点头:“啊,A大。不过我也不记得了。”
他隐约觉得不对劲,大学他是有记忆的,也过的不错,不过没想起来那个黄昏前都没有江剑的身影。反而是高中,完全在他脑内被清除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甚至在哪里读的都不记得了。
不过既然江剑这么说了,他还是愿意相信。
“对了,我明天去看心理医生,你有空吗?”他想要快点想起来,不论真相如何,也想第一个面见的是江剑。
江剑在这里无非就是同B市的财团见面,他不能一直耗在这里,三天两头就要回一次A市,行程不算满,但时间花在路程上,就显得格外拥挤。他将工作的时间压的很紧,将大量的时间用来迁就谢亦然,不过他明天确实没什么重要的安排,都可以往后推,只是辛苦一点。
“我会陪你去,你放心。”
经过了那么多挫折,他怎么可能会拒绝谢亦然。他要把他含在嘴里,将裹在他身上那层十余年的陈年苦痛都融化,剩下一层是往后年岁的温柔里衣。
谢亦然不知道他这么想,看了看时间,已经很晚了。
“十一点多了,你该回去了,等会儿保安又要锁门。”他可不能留江剑在宿舍住,那张床太小也太旧,容不下两个人的重量。况且里面环境实在太差,他也不想让江剑看到。
江剑对他住着那样环境的宿舍心有余悸,就这微弱月光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轻吻,劝到:“和我住吧。”
同居的邀请来的猝不及防,他想答应,不过他知道江剑不会长久的住在这里。他还没有彻底恢复记忆,心思太多了,这样腻在一起反倒会有影响。所以最终只是开玩笑地说了句:“还是不了,你这样子,好像在包养我似的。”
他回了一个充满撒娇意味的拥抱:“再抱一会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