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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燕轻盈,莺莺娇软…”桌台的留声机播着戏曲,腔调婉转,曲意含蓄。谢亦然听不懂这是什么,进了房间,谢文意也不难为他,连忙将那台老旧的留声机关掉,在满屋“嗞嗞”的叫嚣中转回身,给了谢亦然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然然回来了。”谢文意走过去,温和地抚了抚谢亦然的头,替他把肩头的小书包取下来,继续说:“妈妈正等你放学呢,花园里的栀子开了,和妈妈一起去摘几朵好不好?”
谢亦然掠过她看那台留声机,已经旧的不行,止不住的磁音吵得他心烦,不过他没什么表现。
妈妈说那是外公外婆留下的东西,两位老人留下的遗物不多,这台留声机是谢文意最常拿出来用的东西。
谢文意是个传统的人,喜欢诗词戏曲,爱种花,心思细腻,也多愁善感。她温柔的能力比她掩饰悲泣的力气要强的多,谢亦然很小就能看出来,只不过不爱拆穿。
他们住在郊区,谢文意身体不好,也就请了一个管事的和一个保姆来照顾他们俩,一家四口人住在一栋小型别墅里,接送谢亦然上下学的都是管家叔叔。
等谢文意几乎住在了医院,谢亦然就没有再在放学时被接回家过了。
“妈妈,你今天在家里住吗?”谢亦然放学后会被接去医院陪谢文意说话,只聊一些学校里的日常,哪个同学考了一百分、玩了什么新游戏、老师又夸了他,再普通不过的小学日常而已。他童言无忌的时候很少,不擅长大大咧咧地说事,怕伤害到谢文意,几乎都是小心翼翼的。
谢文意愣了愣,脸上有转瞬即逝的苍白。手术后她很久没有回过家,从前她喜欢搂着瘦小的谢亦然睡,在床上对他开小孩子的玩笑,但随着身上手术刀的痕迹越来越多,她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是的,然然要和妈妈一起睡吗?”
“嗯!”谢亦然点点头,久违地浮现出一点开朗的笑,他冲进谢文意的怀里,为了不碰到她肚子上的伤疤,只敢隔了一层厚厚的空气拥抱她,将脸枕在谢文意的臂弯里。
花园的栀子开了,甜腻的味道被风吹过谢亦然鼻尖,春风和谢文意一般温柔,他只觉得开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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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病人已经停止心跳,我们也…尽力了。”
上一个花开的季节还没过去多久,谢亦然记忆里浓郁栀子花香的奶油味还没有淡去,谢文意再次气息奄奄地被送进医院的这天,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年,却度年如日,成为了短暂的欢晌。
那段时间里,谢文意只接受了药物治疗,在谢亦然失落的眼神里选择了保守的治疗方案,才得以让她和谢亦然不用整日浸在点滴药物和熏人的消毒水中,而是雇了医护在家里为自己打点滴。
她想多陪陪谢亦然,可是…在长期的期望与念想中,她流露出的更多都是伤心。
每病重一点,她就想着江东杰会不会来看看自己,卑怯地同风诉说,问风能否托话。
她和江东杰好歹是青梅竹马,如今却连藕丝都一同斩断,毫无联系。
她想听戏,每到精神不济的时候,她都会按下那个年久失修的开关,把尘封的回忆从蛛网中挣脱,也想起小时候。
澜庭还没有破产、她也没有在江伯父江伯母逼着江东杰娶她的时候抱有庆幸,不管不顾。
留声机是江东杰送给她的礼物,那时候她不喜欢,便被父母拿去用。父母去世之后,这个东西成了装有许多回忆的匣子,不论哪一方面她都不能舍弃。
按下开关,她躺在病床上,双颊和嘴唇都没了血色,言语怏怏,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风好大啊,妈妈,为什么风不能停呢。”
谢亦然坐在病床边,呼啸的风打在玻璃窗上,是这个白日里最喋喋不休的语言。
谢文意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她的身上插满了续命的输液管,只睁了个眼睛,和谢亦然对视。
听了他的话,视线又转到窗外。
“风…怎么会停呢。”
她说。
“不会…停的。”
这是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留声机又在循环播放谢文意最常听的戏曲,谢亦然回了家,书包丢在地上,钥匙甩在桌上,他走到那凄惨的声音面前。
他要到隔日才能去领谢文意的骨灰,因为他还未成年,只能托早被辞掉的管家叔叔来办理后事,医院的大人不忍心,就让他先回了家。
他怎么样也听不惯这些词曲,这让他觉得卑鄙,既入不了耳,也无端烦躁。
失落和死亡融成一体,沉重的情绪朝他纷至沓来。
“啪!”谢亦然关掉这恼人的腔调,把江东杰比作皓月,他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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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太想我,好好生活。然然,如果开心或者伤心就去窗台吹吹风吧,妈妈会在风里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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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荡的地铁车厢内背向疾驰,身后是死寂的黑洞,身前是不见底的无限未来。
谢亦然停下来,晦暗不明的光晕打在他脸上,随后,车厢分解成无数锋利的记忆碎片,朝他蜂拥而来,刺进他的身体,他却毫发无伤。
“…!”倏地睁开眼,谢亦然看见了被月光包裹的白色天花板。
“哈……哈………”他大口喘气,瞪着的双眼慢慢松懈下来,在脑子里理清刚刚想起来的全部记忆,顺便从再次梦见谢文意去世的阴影中缓一缓。
所以他花了这么久,吃了那么多药,结果被人家的枕头打了一下脑袋,就…好了?
这么简单?
不过他没去多想,只是觉得脑容量在渐渐膨胀,胀得疼。还有江剑在哪,怎么这么冷清,江剑怎么样了。
他转了头,看见江剑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台旁。
已经是晚上,病房里没有别人,也没开灯,江剑被掠过窗台的月光裹住,为他增添了温和的弧度。
“江剑?”
江剑的身形怔了一下,谢亦然觉得他应该是在发呆,被突如其来的叫唤吓到了。他转过身超床边走过来,没有过多的慌张,温和地说:“怎么样?头痛吗?”
“还行,稍微有一点儿。”他心想怎么才能在不经意间告诉江剑他想起来了,要不直说?那这也太没意思了。
“好。”江剑说:“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我没什么大碍,回去再找李医生吧。”谢亦然推着身体坐起来,还是觉得荒唐,撇开江剑嘴里不断喃喃:“我被枕头打了一下就晕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经打了,我明明以前经常被江东杰……”
他朝着江剑说话,根本没多想。看着江剑的脸色逐渐呆滞,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什么。
“哥…你…”
“啊,我。”谢亦然抿着嘴笑了笑:“我刚刚做梦,梦里什么都有,然后我就想起来我是被江东杰带走的,顺便还被江冶的车撞了一下。”
江冶就是那天撞他的人,江东秀的儿子。谢亦然在江家家族聚会的时候见过几次,印象还挺深,但谁能想到他也住在那个小区里,好巧不巧还被自己给撞上了。
江剑背对着光线,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不过谢亦然觉得他一定不是在高兴,或许是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
“都要进新家了,你怎么还总是这副死板的表情。”谢亦然伸过手去扯江剑的嘴角,说:
“明明只要你弯弯眼睛,我就能在你心里。”
明明月亮很圆很亮,风也柔和,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怎么耗费了这么长时间。
唉…
淮南皓月冷千山,冥冥归去无人管…
他不喜欢这句词话。
因为他们每一次都重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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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妈妈,风确实不会停,你也一直没有离开,尽管放心吧。”
他对着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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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辣!先谢谢一直看完的姐妹萌
这篇文是我之前因为不满意一个漫画的剧情 才出来的 刚开始本来想写一个疯批弟弟hh可惜笔力不足 也没有那个想象力 江剑就逐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温柔体贴老妈子)
真的很感谢一直看下来的小伙伴 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勤快
说到车 我本来是完全不会写的 但是尝试了一下也算在慢慢进步 其实我是那种看不得太荤的人 别的作品太荤的地方我会不习惯 也会直接跳过 所以你们知道我的车技不怎么样也比较清淡(是真的尽力了
我查了很多东西 前面有些地方涉及到我本人学的专业 我都不敢乱写…每次都得确定这么写是对的…后面去英国那段我甚至看了英国旅游纪录片… 尽量贴合事实了 虽然我写江剑年纪不大就当了总裁 但是我自己是觉得非常扯的……
好!啦!不定期可能会有番外掉落 最近到期末了论文砸来还要考六级不能够这么勤快啦 祝你们天天开心*❛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