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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了没多久，谢亦然便又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了，他双手双脚都缠在江剑身上，久了难免压的双方都僵硬起来，于是转了个身，扒着被子躺回另一边去了。
他半梦不醒的，知道江剑在亲自己，颈边好一阵湿漉漉的。江剑的嘴唇离开后，那一块皮肤都泛着隐秘的凉意。
不过冬日的夜晚都太冷，他不喜欢暖气干燥的感觉，索性在睡前就给关掉了。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下来，他裹着被子脑袋昏沉，冥冥睁不开眼睛，一点儿也没想完全清醒过来面对江剑——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虽然背对着，他呢喃着朝身后的暖炉挪了过去，又过了一会儿，还是回身去缩在了江剑怀里，直到鼻腔都充斥着温淡怡人的气息。
江剑知道他是冷的，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冷，只知道自己的体温对他来说是比棉被更深的慰藉，在人凑过来的那一瞬再次紧绷了神经，双手握拳又放开，重复这个动作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扯过被子，干脆就着谢亦然的动作把人环抱了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过后，谢亦然才耷拉着眼皮再次睡过去。
他在年节的时候才会变得懒惰，冬日里更偏向于冬眠，只要累了就会在床上呆着，早晨会睡到很晚，同夏日里精精神神的他完全不同。江剑了解他是什么样子，早上起床时也就小心翼翼，尽量不打扰到他，要下楼去帮阿姨的忙。
离过年还有几天，除了年夜饭要用到的食材，其他年货阿姨也会准备一些，以防什么突发的情况。谢文意和谢亦然会自己去采购各自想要的东西，还有送出去的新年礼物。
他们都两人还没醒来，阿姨将煲好的汤保温，折了几朵鲜花插在客厅窗台，准备去市场逛逛。
江剑吃完早餐跟过去帮忙，正背对着大厅穿鞋，谢亦然懒懒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要去买东西了？”
转过身，他已经换好衣服，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一对打完晨困哈欠而湿漉漉的眼睛。
“我去吧阿姨，您太忙了。要买什么和我说，我记一下。”
谢亦然走到厨房，急急地喝了几口热汤暖胃，冲到门口接过阿姨手中的东西，对一旁的江剑笑笑。
“一起去吗？好久没有和你一起去逛逛街了。”
江剑不明白为什么谢亦然明明看出来了却能这么坦然，就和他昨晚纠结了半天谢亦然究竟有没有睡着一样不明白，但他从没有后悔。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对方值得，喜欢谢亦然的人随处可见，那都是因为谢亦然实在太好了，不论哪个方面。而他唯一的优势是近水楼台而已，能不能先得月他完全没有头绪。
那就……那就这样吗？他能在这中晦暗不明的暧昧中忍耐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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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不白拉扯的暧昧直到江剑成年过后，才有了转折的契机。
谢亦然读了大学，回家的机会变得更少。他虽然就在本市读书，大量的实地考察活动填满了他的课余时间，甚至比高中还忙。
他完全忘记了江剑的生日，忙的连句祝福也没给人送过去，等想起来，已经过了大半年了。
见面和聊天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他也已经无暇顾及。
但大二开学季，他居然在学校的新生典礼上见到了江剑。
典礼本在九月中旬，不过保送生不和普通应届生一同报道，会在九月初陆续进校。谢亦然一整个暑假都没有回家，和室友从实地考察结束后就直接回了学校，室友是学生会的干部，因没有正式开学人手不够，就让谢亦然一同去照应新生。
换了一身工作装，谢亦然在接待的教室里待命。
保送生人口不多，只占满半个大厅，大多数都轻便而来。厅里冷气大开，谢亦然站在空调下面，冷气透过薄薄的外套灌进他的身体，让他不禁打着冷颤往门口冷热交替的地方站了站。
给每一个进门的学生递水，到了半途谢亦然换了班，出去稍微透透气。等回来时，主持人已经在台上讲话。
他从侧面悄悄推门而入，扶了座椅坐在人群外，拿出手机看消息。这两个月因为忙，他都没能来得及回复别人的消息，打开软件之后消息接踵而至，看的他眼花缭乱，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回复。唰唰翻了半天，结果一点儿也没能看进去。
正当他点开最上面那一楼，一点温沉的嗓音闯入他的耳朵。
“大家下午好，我是江剑。”
谢亦然从埋住的乱了套的思维里抬起头，呆呆地去追寻声音的来源。
江剑就站在台上，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鬓角和额前的散发都打理的干净，眼神顺着弧度慢慢上台，在谢亦然能看清他的双眸之后四目相对。
“叮!”
心脏瞬间收缩，就在这一刹，谢亦然觉得周身都变得空旷，自己就坐在不过几百平米的静地，正隔着那十几排座位和空气同江剑对视。
慢慢的，他才在对方转移视线之后露出一点疑惑的神情。
……江剑怎么会在这？他保送A大了，怎么没和我说呢？王阿姨不是说会送他出国吗？
这么愣着神想了半天，谢亦然才惊起，他已经大半年没见过江剑了，半年前江剑过生日，自己一直将这件事列在生活外，不断往后推拖，到最后连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为他落下。
思绪翻涌，谢亦然突然回想起已经过去的十几年，江剑和他的成长轨迹从最初的重叠到现在慢慢成了两条不交和的线，心里陡然涌生了酸楚的落魄感。
迟钝缓慢地抬起手，他用指节轻轻碰了碰侧颈，这是江剑第一次偷亲他的地方，那时候他处于困顿与清醒的交界点，不愿意醒来面对，也觉得江剑还是个孩子，他不能对一个自己从小缠到大的孩子做出什么承认，也不相信自己对江剑产生了别样的爱，他把当时那种能被按捺住的冲动归类为互相依赖，毕竟自己一直是个理智的人。
那之后江剑对他每一次匿藏的亲密接触行为他都在装睡中搪塞过去，因为他怕自己一睁眼就会忍不住脱口而出些自己也想不明白的话。
渐渐的，这感觉就在日复一日的忙碌中被冲淡了。而那种混沌无意的悸动感，和随之而来的剧烈心脏鼓动，就在再次见到江剑时重生。
如果规律的心率被打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但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原本他认为那只是年久的互相依赖，和青春期的正常躁动，那么重生后的强烈意愿，也让过去荒唐的解释被毫无意义的覆盖掉了。
他搓了搓颈间那块软肉，生出了和当时一样的隐秘的凉意。
什么都没听进去，江剑的声音在逐渐变得空灵，等他回过神来，所有人都在起身离场。
脑袋被冷风吹得有些麻木，谢亦然转而揉了揉太阳穴，有了点头晕目眩的感觉，抚了抚鼻头止住喷嚏，然后又到门口去引路。
一切都收拾完毕，出了接待大厅的门，江剑正闷闷地靠在门框上等着他。
他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细灰，走近才发现江剑的个头又大了一点，彻底和从前那个胆小鬼判若两人。
“你怎么会保送到我们学校了？怎么不和我说呀？”
江剑无奈地叹了口气：“早就和你发过消息了，你一直没有回我。”
“啊？”谢亦然看着他一边露出诧异，一边连忙拿起手机翻找：“……啊!!我太忙了所以没看见，我这真是……”
“你住哪个园区？手续办好了吗？宿舍搬了没有？要不要我去帮忙？”谢亦然快速问了问出入学所需事项，试图弥补他的愧疚。
江剑握住他的手腕阻止：“我申请了外宿，不住在校内。哥，我们好久不见了，先去吃个饭吧。”
说是吃顿饭，目的也就是聊天叙旧而已，谢亦然这半年虽然忙，但也不会忘记联系谢文意报平安，和某一方沉下心来聊天却是根本没有的事。江剑还是原来那个清清冷冷的少年，话不多都温和，看谢亦然的眼神已经从隐晦的不明到明晃晃的偏爱，谢亦然被他的目光紧盯着，几次都不好意思直视他。
两个人在外面吃完饭已经是大下午，谢亦然正好也没什么事，便说要去看看他租的那间房子。
江剑租的房不大，刚好他一个人住，装置也很简单。进了门，他便打开了客厅里的中央空调驱散外来的热意，扭头见谢亦然站在门口发呆。
他的双颊都泛着薄红，眼神也透露着点涣散的朦胧，手扶在柜子上穿拖鞋，喘气声变得粗沉。
江剑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比平常都热了几度，他愣愣地撑起谢亦然的脸，见他整个人都不大清醒。
“发烧了吗？哥？你怎么不说话？”
谢亦然想自己必定是在招待厅吹得太久了，平时他就熬不住冻，更何况头顶有架空调正好就对着他吹呢。果不其然他的脑袋就越来越晕了。
“……冷空调今天吹得太久了，有点受不了……”
江剑抵住他的额头，就像小时候那样测温。谢亦然一到夏天在冷空气下就容易感冒发烧，身体疏散不舒服，但每次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这些时候江剑就有了照顾他的理由。
他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迅速关闭了刚刚才打开的冷空调，取了体温计来为谢亦然量体温。
低烧……幸好只是低烧，江剑开始自责为什么自己没能早点发现，那过去的十几年难道都白呆了，隔了半年见到谢亦然他充盈着激动，把所有生活调理都抛在了脑后。
谢亦然尚能扯开眼皮，也能站起来，他脑子一热心里的想法便多了，看见江剑去给自己倒水，声音死板地喊他：“江剑……？”
吐着热气的水从嘴角递过来，抵按在他嘴唇上，谢亦然摇了摇头，别扭到：“……我不想喝，我……”
他要干嘛，他自己也不知道。
每到这时候他就会整个人都变得不清不楚，既幼稚又矫情，偏要人好说歹说才会乖乖照做。江剑坐在他身边温和地哄他，捂了捂发烫的杯沿，一下比一下有耐心。
谢亦然还是不肯，他觉得水太烫了，他脸上也烫，这个时候负负是不能得正的，所以他喝了热水也不会变好。
江剑没办法，喝了一口杯中的热水试温，只是平常的温度而已，并没有发烫。他想着再试一次，抬头见谢亦然傻兮兮地微笑，盯着那杯沿，视线转到他的嘴唇，手指慢慢附上去，沾了沾他下唇余留的水渍：“怎么啦？你要嘴对嘴喂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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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么亲起来的，也不知道上身是怎么被脱的一干二净，总之等谢亦然的头脑稍微缓过来，已经被江剑抱在了卧室里，推倒在了宽阔柔软的床上。
江剑亲的很急，一只在他胸前摸索，把另一只手从身后环过他的腰，把他往上带，亲密地胸膛相贴。
谢亦然被他吻的有些窒息感，但也只能伸出舌尖迁就他那止不住的感觉，直到嘴唇周围都被亲成泛着湿漉漉的光，江剑才放过他。
伏在他锁骨缓过粗气，江剑慢慢收紧了手臂，试图在肌肤相亲的触觉中填补巨大的空虚感，不再动作。
谢亦然的双手抵在他胸前，眼角泛红，迷糊地看空气中具象化的热气，茫然地问：“怎么了？”
江剑把吐息喷在他身上，和他独有的清爽体味缠在一起，闭上眼睛说：“我……这很卑鄙。哥，你不清醒，我不能……”
谢亦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装矜持……你都偷偷亲过我好多次了呀。”
“原来你都知道，那为什么……”
“因为我还不确定呀。”谢亦然抢答，突然变得口齿清晰，他笑嘻嘻地继续：“我还不确定……不确定我对你是不是那种喜欢……”
“那现在呢，哥，现在确定了吗？”急切地凑上前，江剑将嘴唇贴在他唇侧，企图在他说完那些不中听的话之前将它们堵在喉咙里。
可惜谢亦然没给他堵住自己的机会，他塌下腰，软趴趴地陷在棉被里，双手交缠在江剑的后劲拽着他往下带，扑在自己身上。迷迷糊糊但却清清楚楚地表达：“确定了……嗯，喜欢你，真的很喜欢。”
——二十岁/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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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篇没有cece cece在下一个番外（也是最后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