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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林孝贤六点钟穿戴整齐下楼时,发现陆途又在茶几边等他吃饭。
还有第二顿?
林孝贤四年来头回吃饱饭出的家门,一整天脑中都想着晚上还有没有饭吃。等下午四点多阿龙又发来微信时,他立刻回复说自己今天六点到家。
还真让徐家俊给说中了。
林孝贤特意打电话将喜讯告诉了徐家俊。徐家俊则鼓励他再多做些什么乘胜追击,尽早将他在陆途心中毫无底线的人渣形象弥补回普通人水平。
林孝贤满口答应,然而转头就在下午六点准时走进了餐厅。他一边等上菜,一边用手机看家里的监控。见陆途将饭菜摆上餐桌后,就时不时扭头看墙上的钟,心中爽得不能自已。
大厨的蒸鱼上桌时,时间已来到六点二十分。林孝贤给阿龙发微信说自己堵车,估计还得二十分钟才能回去,随后切换回监控画面,同时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
监控里的陆途走到门口,隔着窗户和阿龙聊了两句,回到沙发后就无聊地躺了下去。林孝贤笑眯眯地用监控中百无聊赖的陆途下饭,等吃个七八分饱时,已经七点了。他又给阿龙发消息称还在堵车,还得二十分钟,随后才结账走出餐厅。
林孝贤去蛋糕店取了自己订的小蛋糕。因为他事先交待过要做得潦草一点,要看起来像是赶时间做出来的那种蛋糕,所以蛋糕的卖相并不好。但林孝贤十分满意,拎着那个野兽派小蛋糕就回了车上继续看监控。
陆途第二次得到消息后,状态明显焦急了不少。他伸手试了试那几盘菜的温度,回炉又热了一遍再端上茶几,随后频频看向墙上的钟。林孝贤则舒舒服服地躺在驾驶座上看监控,直看到晚上八点,陆途已经自己先吃了饭,并愤怒地将几盘菜全倒进垃圾桶才坐起身发动车子回家。
林孝贤到家时已经八点半了。他对着后视镜解开两颗衣扣,又将头发弄乱了些,才故作慌张地拎着小蛋糕下车。
“宝宝。”林孝贤小心翼翼地走进陆途的房间。
陆途正阴沉沉地躺在床上,不知是醒是睡。
林孝贤走过去坐到床边愧疚道:“对不起,我本来想早点回来就走了立交桥。结果前面出车祸了,在桥上堵了三个小时下不来。”
陆途拉长着脸闭目不语。
“怎么把菜倒了?你吃过了吗?”林孝贤摸着陆途的额头道。
陆途啪地一声拍开他的手,侧身背过去不理他。
林孝贤连忙抱住他连连道歉道:“宝宝我错了,真对不起!我给你带了蛋糕,你还吃吗?”
陆途听见蛋糕二字才睁眼。
林孝贤将蛋糕盒放到陆途面前拆开,见到里面风格狂放的蛋糕时一愣,连忙要将盒子扣上拿走。
“我明天再给你订个好的!”
陆途却从林孝贤手中抢回蛋糕,坐起来默默吃蛋糕。林孝贤虽然让他自己做饭,但蛋糕烧烤那类高热量零食还是绝对禁止阿龙买给他。
林孝贤试探着从后面搂住陆途,将下巴搁在对方肩上道:“宝宝,对不起。”
“……”陆途大口吃蛋糕不语。
“自己在家等得难受了吧。”
陆途闻言眼神有一瞬间的落寞,但依旧没停下吃蛋糕的手。
林孝贤深情款款地望着他的侧脸,柔声道:“那下次还敢故意炒辣椒给我吃吗?”
“?”陆途手上动作一顿,随即含着满口蛋糕回头怒视林孝贤。
林孝贤给陆途订了一批衣物,让对方换下了那条穿了几十天的长裤。
陆途终于将满桌的变态辣北方菜变成了半北半南,停止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
此外,或许是那些包裹住身体的布料给了他安全感,陆途身上那股刻薄与歇斯底里的劲头也少了许多。身上乖张的气焰愈来愈平和,偶尔还会露出四年前那个陆途的神情。
最重要的是——虽然陆途还不讲话,却开始看菜谱学做粤菜给他林孝贤吃了诶。
林孝贤的自信几乎在发现那本粤菜菜谱的瞬间膨胀到前所未有的体积。他偷拍了陆途做饭的画面,又拍了那本菜谱,带着难以言说的胜利者心态将照片统统发给高嘉炜,赠言一句:
——在吗?看看谁的老公丢了?反正不是我的。再看看谁的老公在做饭?反正不是你的。
当然,他是用陆途的号发的,他的号早被高嘉炜拉黑了。
高嘉炜当然知道现在用陆途账号的人是林孝贤,很快就回复了一句:
——你有病就去治,贱b。
林孝贤找人把家里的监控和窃听都拆了,两层楼加一起足有五十多个,一大堆放在茶几上。
陆途在沙发上躺着,看着工人们忙碌。
林孝贤没在对方脸上看到什么特别的表情,内心有些失落。他这次可是做了大让步,按理来说陆途得给他些好处的。
工人们拆完就收了梯子出去找阿龙结工钱。林孝贤锁好门,找了个袋子把这些废弃的电子产品装起来。
“你饿不饿。”
林孝贤正在系袋子,闻声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回头震惊地看陆途。
“望咩啊,食唔食饭啊你?”陆途望着他道。
“……”林孝贤没想到忽然解锁了陆途的日常对话功能,自己的对话功能反而故障了,只能呆呆地点头。
陆途随即起身去做饭。
林孝贤激动地原地转了几圈,随后雀跃地跟到陆途旁边,贴着对方一起看菜谱。
“宝宝。”林孝贤道。
“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宝宝,真得很恶心。”陆途道。
“那天在浴缸里对你讲的那些话。”林孝贤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我是想说,我只要能看见你就很开心。”
林孝贤买了两副钓竿。他曾从高嘉炜口中得知陆途十分喜欢钓鱼。
果然陆途看见那两副钓竿时,笑容就像长在脸上了一样,不停地问林孝贤什么时候去钓鱼。毕竟钓鱼意味着水边,水边意味着他终于可以迈出这栋监狱般的房子。
林孝贤在自己的车库里挑来挑去,最终出于孔雀开屏的心理,挑了辆最骚包的。结果开车回家去接陆途时,却发现站在家门口看太阳的陆途像难民一样背满了渔具,脖子上搭着毛巾,左手拎着大桶,右手夹着折叠布椅。
“钓鱼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吗?”林孝贤道。
“不然呢?我用你钓鱼?我坐你钓鱼?我用你装鱼?”陆途道。
“…………”
二人在家门口对视半晌,林孝贤默默将他的双座超跑开回车库,换了辆SUV回来。
陆途将东西放到后座,自己则坐到副驾驶上。
“系好安全带。”林孝贤嘱咐道。
“啊。四年没坐过车了,都忘了这茬了。”陆途一哂,随即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林孝贤闭嘴发动了车子。陆途虽然愿意开口和他交流了,但基本是多说多错的情况。他随便说句什么,后面都有一百句等着。
陆途望着前方路上明媚的风景,忽然想起什么,拉开副驾驶前面的储物箱看了眼。
“哟,怎么就两包纸巾啊,看来这辆不是炮车。”陆途感叹道。
“……”林孝贤磨了磨牙,还是没说话。这种话都是陷阱,不能回。
陆途却饶有兴致地扭头望向他道:“对了,我一直有个事特别好奇,你跟高嘉炜做过没有?”
“…………”陷阱,不能回。
“不说话就是做过了?”陆途哼笑一声,“烂货。”
林孝贤气笑了,反问道:“那给烂货操了四年的是什么?”
“无辜的受害者。”
“……行。”林孝贤左右看看,一脚油门将车开到草地上,找了个树丛就钻进去停车。
陆途扭头看向车窗外堵住副驾驶车门的大树,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林孝贤锁上车门,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后猛地扑过来。
陆途眨眼间又躺下了,林孝贤重重压在他身上咬牙切齿道:“我这就让你当无辜的受害者!”
“我好像体会到了一种历史的重复啊,林总。”陆途推了推身上的人笑道,“你就不怕迎来后续那一系列操作的重复?”
林孝贤咬着陆途的喉结道:“你现在跑不了,你爱我嘛。”
“笑话。”
“你再装。”
“……”陆途一怔,蹙眉道,“你是不是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你和家俊说的那些话?”林孝贤吃吃地笑道,“你嘴里说的话我是不会信的。”
“那你在这自信什么呢?”
林孝贤道:“以前你在我面前挤的全是鳄鱼的眼泪,每滴眼泪都有险恶的用心和目的。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等,想看看你那天挨完鞭子流的眼泪又有什么目的。你好不容易哭那么多出来,肯定在憋什么大招对付我。结果你哭完就没有下文了,让我很奇怪。”
陆途忽然别开脸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