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牵着迦迦来到女孩的身后， 佳佳拿着把绿色的塑料小铲子，专心致志地刨着土。
小铲子是专门给小朋友用的玩具铲子，没那么坚硬， 插丨进土里时边缘和顶端就会弯折，所以挖起来很费劲。
但是佳佳并没有生气或者放弃，她还不到三岁， 不会用巧劲， 不知道挖了多久，挖出一个不小的坑来。
在她身边，还有个小桶，桶里都是土和小虫子， 她挖到小虫子， 就连土带虫子一起放进桶里。
小虫子往外爬， 她就用手把它们赶回去。
一条小蚯蚓爬到了桶的边缘，迦迦蹲下，把它提起来， 重新放进桶里。
佳佳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 看了看迦迦， 然后抬头看着凛冬。
迦迦并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嫌弃，只是好奇地问妹妹：“你在干什么呀？”
佳佳嗯嗯了两声， 咧嘴笑乐。她到现在还不会说话， 古航检查过之后说没事， 园长有经验， 也说是正常的，很多小朋友上了学还不会说话， 佳佳只是开口晚。
小姑娘跟安庭·奥尼斯和朱妮·沃德长得很像， 金棕色的头发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 一看就是路马的手笔。
她扔掉小铲子，朝凛冬伸出双手要抱抱。
凛冬蹲下把她抱在怀里，没问为什么要挖虫子，而是问道：“还挖吗？”
佳佳点点头，指指小桶。
迦迦拿起小桶：“要做什么？”她俨然一副姐姐的模样，虽然也想让凛冬抱，但是妹妹要抱，她就能让给妹妹。
佳佳从凛冬腿上跳下来，一把抢过小桶，抱在怀里。
迦迦脾气急，大声说道：“干什么呀！我又不是要抢你的！哼！”她跺着小脚，转过身去蹲在地上画画，不理妹妹。
佳佳见姐姐生气了，不会说话，呜呜呀呀地指着小桶，指指土坑，又指了指远处的玻璃大棚，嘴里说着：“从、从……”
凛冬又找来两把小铲子，递给迦迦一把，说：“帮她。”
迦迦嘟着嘴说：“爸爸，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还是接过了小铲子，“那好吧。”
凛冬摸摸她的头顶，蹲下和两个女儿一起挖虫子。
“这样。”他教两人怎么挖更省力，迦迦很快学会了，小佳佳学了半天也不会，他就一遍一遍地教着，就像年轻的时候，教她爸爸格斗一样。
安庭·奥尼斯并不喜欢格斗和体术，每个动作凛冬都会多教几遍，直到他完全搞懂吸收，并且责令他课后勤练。不过要不是因为害怕下次上课不会凛冬会惩罚他，安庭恐怕一次都不会练。
凛冬握着佳佳的小手，耐心地教她做最简单的儿童游戏。
“……白、八……哇！从从！”佳佳自己又试了试，很快就掌握了技巧，挖了几铲子，就挖到一条小蚯蚓。
她把蚯蚓捡起来，展示给凛冬看。
凛冬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说了句：“很棒。”时间仿佛回到了十几年前，他也是这样摸着那个男孩的头，称赞道：“很棒。”
迦迦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挖到一条蚯蚓，开心地放进桶里。
元帅大人陪着两个女儿挖土挖虫子玩泥巴，玩到了快中午。
抓了小半桶的蚯蚓虫子，迦迦蹲在妹妹旁边，问道：“你挖这么虫子要干什么呀？”
佳佳指指玻璃大棚，但不会说，急得快哭了。
迦迦学着凛冬的样子摸摸她的头顶说：“你想去那边是不是？”
佳佳点头。
迦迦把妹妹拉起来，拍拍她裙子上的土，提起小桶说：“我带你去。”
凛冬跟在后面，今天天气很好，天很高很蓝，云朵被风吹成薄薄的白纱，玻璃大棚上反射着明亮的光，草地上的自动喷淋系统刷刷地喷着水，水雾上形成一道小彩虹。
佳佳拉着迦迦的手，跑到玻璃大棚前，指指里面说：“从从！”
迦迦笑道：“什么从从，是虫虫！”
玻璃大棚里有人，那人穿了身白大褂，见他们进来，有些吃惊。
“元帅大人。”那人朝凛冬鞠躬行礼。
凛冬知道他，之前坦托军团到鹅羽星找过他，但是到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现在想想，应该是被自己的小丈夫截了胡。
他颔首道：“高远教授。”
“大人怎么来这儿了？我正在整理大棚呢，又脏又乱的……”高远挠挠头说。
凛冬注意到，他将大棚分割为两部分，其中大的那部分空间没有动，还是种着蔬菜瓜果，小的这片菜地，被一截玻璃单独圈出来，刚刚松过土，地上还丢着铲子、耙子、剪子等园艺工具。他问道：“要种什么？”
高远：“还是种菜，我寻思着给佳佳公……给佳佳种些能增强她体质的蔬菜……之前种过一些，水土不服死了，昨天刚从鹅羽星运来了一些，这不，我就想赶快移植进地里。您放心，这些植物我已经经过改良了，也通过实验了，对土地没有任何影响，别的孩子吃了也没事的。而且，我去掉了那方面的功效，单纯只是营养丰富，适合佳佳的体质。”
昆德拉星上的皇室花园经过战乱无人照料，现在基本上都枯萎了，但是鹅羽星上还有很多曾经专供奥尼斯家族的药用植物。
佳佳遗传自自己家族的缺陷基因，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弥补，或者寄希望于医学院的研究。
佳佳不懂这些，把小桶举得高高的，递给高远。
高远接过来，称赞道：“佳佳好厉害！”
迦迦：“我也有帮忙！”
高远忍俊不禁道：“你们俩都很棒！”
姐妹俩闲不住，手拉手又跑去别的地方玩了。
高远对凛冬说：“佳佳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前几天只是提了一嘴植物种在地里，需要虫子来松土，她就记住了！而且她很喜欢植物和泥土，将来说不定能成为一个出色的植物学家呢！”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凛冬走出玻璃大棚，两个女儿朝他飞奔过来，抱住他的腿。
佳佳手里拿着一张奖励贴纸，拉着他的手给他贴在了胸前。
“白、八……爸……爸……”她努力地纠正着自己的发音，小脸儿都憋红了，“爸爸。”
阳光下，佳佳露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失去了皇位和亲人的小女皇，却拥有了有无限可能的自由人生。
因为到中午了，园长留凛冬吃午饭，其实元帅大人也正有此意，毕竟他并不擅长做饭是事实，这个点回家，两个女儿只能吃营养剂。
午饭的时候，全园的小朋友都聚集在餐厅，他们不怕凛冬了，对他的军装很好奇，因为只有在电视和全息投影上才见过这身军装。
他们围着凛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哥哥，你是联合军的将军吗？”其实他们根本不知道将军是什么官职，在他们眼里将军、上尉、下士都是军官。
凛冬：“不，我就任于坦托军团。”
“哇哦！”小朋友们都经历过一年前与仿生人大军的决战，虽然小一点的不记得了，但是大班的孩子大都还记得，“是监督者！太酷了！大哥哥，你知道行刑者吗？那个拯救了全人类的大英雄！”
凛冬的脸瞬间发烫，他很少在人前露面，这是第一次被人当面称为英雄。他在今天早上还以为左辰给他颁勋章是在哄他开心，竟然是真的吗？
他放在膝头的拳头泄露了他此时窘迫的心情，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园长和老师们戴着头巾和围裙，给孩子们打着美味可口的饭菜，笑呵呵地看着这边，也不说破。
迦迦不干了，挤过来喊道：“那就是我爸……”
元帅大人难得的慌乱了，赶紧去捂大女儿的嘴，但为时已晚，迦迦的大嗓门简直是超光速的，话脱口而出：“我爸爸就是行刑者！我爸爸是大英雄！！唔唔！！”
餐厅里彻底炸开了锅，小朋友们全都不吃饭了，甭管明白不明白的，全都挤在凛冬旁边，用一双双崇拜的星星眼盯着凛冬看，好像少看一眼就输给小伙伴了一样，有的胆子大的，还悄咪咪摸摸凛冬的衣角，戳戳凛冬的肩章。
凛冬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小朋友们放开了，争抢着要和他握手，还有的小点的，直接往大英雄怀里扑。
以往元帅大人目光扫过去，没一个敢抬头、敢跟他对视的，他哪儿见过这么热情的粉丝，差点被扑倒。
现场太混乱，他把成功扑到他怀里，坐在他腿上的小孩儿抱下来，语调柔和地说道：“立正站好。”
这四个字仿佛有魔力，小孩们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站得笔直，把园长和老师们都看呆了。
之后凛冬跟他们每个人都握了握手，孩子们心满意足地坐在小凳子上吃午饭。
今天比较特殊，有揭幕仪式，所以园长打开了全息影像。
仪式两个标准时前就结束了，总长大人在军事研究员会议室接受记者采访，此时已经接近尾声。
凛冬吃完了幼儿营养午餐，优雅地擦了擦嘴，放下餐巾时，听到有记者发问：“最后一个问题，总长大人，请问您有什么话想对元帅大人说吗？”
凛冬差点咳出声来，这什么问题？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他和左辰已经是全民最受欢迎CP，无论男女老少都嗑得很带劲。百姓们不关心军事研究员有多少研究员，研究的内容和方向是什么，他们只想给这个记者点一万个赞。
孩子们边吃边看，听到这个问题，反应过来元帅大人就在身后，于是纷纷回头看向他。
全息影像中，总长大人本来一脸严肃，现在表情突然变了，黑色的眸子肉眼可见地亮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提起。
“对元帅大人说？”
记者：“是的，大人，您有什么话想对元帅大人说吗？”
左辰笑了起来，低下头想掩饰，但声音里的笑意掩饰不住，说道：“嗯，当然有。”
凛冬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他听到自己那不靠谱的小丈夫在万众瞩目下说：“大人，晚上我回家做饭，等我。嗯，还有……我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