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千盏也不躲闪, 任由秦明月胡乱解开她的衣裳，随即一条鱼一样滑下沙发，柔顺的跪在地毯上。
“奴婢做错了什么, 主母要这样对奴婢？”她趴在秦明月腿上, 眨巴着一双凤眼问。
“难道主母罚奴婢，也要理由？”秦明月玩心大起，索性收回了手, 拿了秦妈妈放在沙发后已经落灰的鸡毛掸子，轻轻在茶几上一敲, “还要本大奶奶动手吗？自己脱！”
方千盏却没有立即听话, 她挺了挺胸, 又翘了翘屁股, 随即带着哭腔说：“大奶奶别打奴婢，奴婢知错了。”
随后她抓住秦明月握着鸡毛掸子的手, 就按在自己胸口，“大奶奶可还满意？”
秦明月一时鼻血上涌，如果说十七岁的柳氏还有一些稚嫩, 秦明月总有她还未成年的压力在，那么二十七岁的方千盏则让她能完全放开手脚。今天的方千盏只穿了普通的蓝衬衫和牛仔裤, 刚刚衬衫扣子已经全开，向牛仔裤发起进攻之前，秦明月特意去拉上了窗帘。
等她回来时, 方千盏的衬衫被放在原地, 人已经到了她身后，就那么跪着直起身, 去解秦明月的衣服。
秦明月还是昨天那条裙子，只是把侧面的拉锁拉开, 整个裙子就自然垂落下去。
“奴婢伺候主母”到兴奋处，方千盏笑着，软软的靠在秦明月腿边。
可几乎同时，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起初正柔情蜜意的二人没有察觉，而开门的人手法又过于熟练，等她们反应过来，开始七手八脚地穿衣服时，门外的人已经进来了。
秦明月家面积不大，也没有什么门厅，从大门进来，就能直接看到客厅里的旖旎风光。
“明月？”秦妈妈满脸疑惑。
“妈？”秦明月也高声道，“啊，我、这是我朋友，我们刚到家，正要换衣服。”
可换衣服哪有一个站着一个跪着的。
“嗯，阿姨，”方千盏把脸埋向地毯，“我耳坠掉了，正在找。”
“是这么回事啊。”好在秦妈妈的注意力并不全在她们身上，而是看向了自己拿来的两个大塑料袋，“看我，不知道你朋友在。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呢？妈以为家里没人，给你买了点吃的，这些速冻饺子和馄饨，只要放在锅里煮一下就能吃了。”
“好，我知道了妈，你自己来的？”秦明月发现手边根本没有要换的衣裳，赶紧去柜子里找了两套家居服，给了方千盏一套。
“你爸在楼下停车呢，你们这个小区什么都好，就是公共停车位太少了。”秦妈妈抱怨，这时她才注意到方千盏，“这位小姑娘是谁呀？妈怎么没见过？”
“她叫方千盏，跟我，挺好的，好像确实没怎么提起过。”秦明月混乱地解释。
此时方千盏已经换好了衣服，倒是比秦明月反应更快些，她一路小碎步到秦妈妈身边，帮秦妈妈拎起其中一个袋子，“阿姨，我和明月其实认识的不久，但一见如故，特别有共同话题。今日明月有些不舒服，下午请了假，这个时候人家都上班呢，只有我今天没事，所以我来照顾她。”
“啊，对，没错。”秦明月按着太阳穴装作头疼。
“你哪不舒服？要不让你爸带你去医院吧？”
刚刚经历了秦明月莫名昏迷的秦妈妈格外紧张她的身体。
“没事，就是有点中暑了。放心吧，我们学校就要装空调了。”
没等秦明月说完，方千盏已经把一袋子东西放到了厨房，出来后亲热地握着秦妈妈双手，“阿姨您放心，正好这些日子我没事，可以照顾明月。”
“这……太麻烦你了吧？”秦妈妈有些疑惑，与秦明月好的几个女孩子她都知道甚至见过，但从没听过方千盏这么个人。
“不麻烦，正好我家离市中心远，我在这儿，也可以四处转转。”方千盏依偎在秦妈妈身边，比亲生女儿还要亲近，“阿姨，您身上真香，有一股……”
方千盏顿了顿，秦妈妈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怪味，闻了闻，没闻到。
“有一股，妈妈般的亲切。”
秦妈妈顿时笑开了，指着方千盏，“你看看这孩子，嘴多甜，人也美，这是怎么长的，这么好看。明月啊，你得多跟人家学学。”
秦明月站在一边，像是客人一样，天晓得，这明明是她家。
方千盏拦下了秦妈妈要去厨房放带来的东西的动作，给秦妈妈打开了电视，“阿姨，您看电视吧，最近有一部剧老少咸宜、特别好看。”
“可是那里面的速冻……”
“我来，”方千盏继续说，她甜甜的叫着阿姨，“阿姨，下次您就不用带这些速冻食品了，虽说方便，可到底没有现做的健康，有我在这儿，我给明月做。”
“你还会做饭？”秦妈妈被方千盏一个人簇拥着，却莫名有种高高在上的老佛爷的感觉，她没注意到方千盏只是蹲在了沙发旁边，顺便，她的亲生女儿也被迫蹲在茶几旁边整理刚刚端过来的水果。
“我们明月啊，三十多岁的人了，除了煮饺子蒸米饭，什么都不会。”
“那还不都是您跟叔叔宠着，我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一句话，又把秦妈妈逗得眉开眼笑。
柳千盏拿了一个葡萄，纤细的手指一片一片地剥了葡萄皮，用手指拈着剩下的一点点，递到秦妈妈嘴边，秦妈妈轻轻一啄，一颗没有皮的葡萄就到了嘴里。
“不用你，”秦妈妈不太好意思被这样伺候，“你快休息吧。”
“我正想剥点葡萄给屋里添些瓜果香气，正好阿姨把果肉吃了，我们一举两得。”
这时秦爸爸也来了，见到秦明月有朋友在，又正巧赶上中午，大手一挥，就要请大家下馆子。
方千盏却在厨房看了看，说：“外面那么热，叔叔阿姨刚来，还是休息休息吧。中午饭我来做。”
“那多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
秦爸秦妈一起开口，毕竟在他们心里，这位方千盏是客人，哪有主人家休息客人做饭的？
可是在方千盏心里，只怕要反过来了。
“叔叔阿姨早起开车累了，而我却是睡懒觉睡到了九点多，一顿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况且还有明月帮我。”
方千盏说着，已经进了厨房。
“爸妈，你们休息吧，午饭交给我们。”秦明月像个十二岁的孩子一样保证。
厨房里，方千盏正在依照已有的食材掂量要做的菜。
“刚刚阿姨拿来了不少五花肉，做个红焖肉吧，刚好你家也有高压锅。再炒两个青菜，一个紫菜蛋花汤。别的……恐怕来不及了。”
秦明月关上了厨房门，她把下颚抵在方千盏肩上，“不必如此，说服我爸妈，是我的事，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不必……”
“不过是一顿饭而已，你何必想那么多呢？”方千盏反问。
“不只是这些。”
“你是说我欢迎阿姨，还是说我给阿姨剥葡萄皮？都是些小事，我能这样伺候柳长春，伺候方博用、郭图荣，为什么就不能讨一讨叔叔和阿姨的喜欢呢？”方千盏笑道：“他们可比那些人和善多了。”
“可我……我不想累着你。”
秀水阁那个大宅子，虽然不是她常住的地方，可是厨房能够那般空荡荡的，就证明她平时是不会自己动手做饭的。从前的柳氏，虽说偶尔会亲自下厨弄几样精致小菜，但那都是给美人锦上添花罢了，有的是厨房里的老嬷嬷打下手，哪怕只是妾室或半主半仆，也从没这样当真这样完完整整地给一家人做一顿饭。
“这有什么可累的？今日又没做什么。”方千盏反问，“跟你家人一起，我高兴。”
好吧好吧，年轻人火力旺，秦明月再没什么可说，只好开始洗菜、摘菜，可怜她这把老骨头。
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已经好了，方千盏特意拿了冰镇的水果切了放在一边，又准备了刚好能够入口的温水。摆盘也十分讲究，红烧肉上点缀了一块绿色的西蓝花，炒菜盘边特意用胡萝卜和辣椒丝摆成了草编的样式，就连汤里也都是红的绿的点缀着。
从秦明月家的装修风格，方千盏已经完全能把握秦爸秦妈的喜好了。
“哎呀，这孩子手艺可真好！”秦妈不住地夸赞着，“谁要是能娶了这孩子，可真是有福。”
“别乱说，现在的年轻人不喜欢听什么娶呀嫁的。”秦爸赶紧拦着秦妈，“小方啊，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方千盏把餐巾纸都叠成了花朵的形状后才入了座，“也没做什么，我爸妈留下了些生意，交给一位远房亲戚打理，他每年给我一些分红，倒也够生活了。”
“哦，”秦妈妈皱眉，“你说，你爸妈留下的生意？”
方千盏点头，说着，眼圈微红，“我爸妈十多年前在一次出国旅游时在海上遇难了，从此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哎哟，”秦妈妈恨不得心肝肉都喊了出来，“难怪这么可人疼。明月啊，你以后要多照顾照顾小方。”
“我知道，妈。”
一顿饭下来，秦明月一直在冷眼旁观，看方千盏一次一次往秦爸秦妈心窝里撞，撞吧，撞得越深越好。她说的，都是真的，可明明是她跟父母没有什么感情，父母早亡反倒让她松了口气，至于留下生意的分红，也是可以随随便便拿出几千万那种，可是她表达出来的，就是一个失去双亲独自长大的可怜小女孩，靠着亲戚微薄的接济苦苦度日。
让秦妈妈心疼得恨不能把她抱进怀里。
“明月一直说她家特别幸福，我很羡慕的，”方千盏擦了擦根本没流出的眼泪，说：“今天见到叔叔阿姨，果然十分亲切，尤其是阿姨，您似乎跟我妈妈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香水，一下子就让我想起我妈妈了。”
秦妈妈又心疼又好笑，拍着方千盏的手，“什么香水哟，以前的日子苦，谁家用得起香水，都是喷点花露水驱蚊子用。后来习惯了，也就不愿意换了，你母亲啊，想必跟我也是一样的。”
她分明早就闻出了那是花露水味！秦明月不断地往嘴里添饭，才能保证自己不会一时正义感爆棚多说几句什么。
秦妈妈用手肘碰了碰秦明月，“别只顾着自己吃，快帮我们好好招呼小方。”
“妈，她是我的客人。”满嘴米饭的秦明月有苦说不出。
“什么客人不客人的，既然小方觉得这里像家，那就是家。”
“阿姨，一会儿我们去逛商场吧。”午饭吃完，方千盏又让秦爸秦妈去休息，自己跟秦明月一起洗碗，“我家里住的偏，好不容易来市中心，我想逛逛。”
秦妈妈又怎么可能不答应一个从小没了父母独自住在郊区靠亲戚接济度日的可怜孩子的要求呢？
于是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快下午的时候，又去了商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