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
阮绪衣服上还沾着程烬的血,狼狈的坐在椅子上,亮晃晃的手铐很刺眼。
他不停地重复着,无论警察问什么说什么,他也只说这句。
张青急得要死,律师团队都不接这个案子,因为凶手直接承认了,谁接辩护?!
他和姜鹤往返在医院警察院两处,急得嘴都起一层燎泡。
游砚那边更加指望不上,贺平生孩子,他根本走不开。
6月8号,全国欢呼的时候,人潮奔腾走跑。
此时,A市最大的地铁站出入口。
一个高大的alpha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站在入口沉默的抽着烟。
alpha打开手机,热搜上,阮绪的名字被标红。
下面网友的怒骂叠起高楼,就连他的朋友资料都被人肉出来。
路过的行人都在讨论:
“好吓人,这么帅一个人,好狠啊,灭门哎!”
“可不是吗?程家陆陆续续好几年都死完了!”
alpha呼吸重了不少,攥紧手机,沉默拖起行李箱,大步走下人流最多的入口站。
高考完的孩子手挽着手,肆意奔跑,家长的轻松欢笑声,充盈着空洞的地铁中。
alpha摘下鸭舌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林瑜。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行李箱,呼了一口气。
抬眼望着安检口,露出如释重负的笑。
拍了拍行李箱,说:“北司,我们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
他拖着行李箱走过去,扯开身上军绿色外套——
腰腹上是缠了一圈的炸药,倒计时表还未开启。
周围人看一眼,表现都很冷漠,这年头,还玩这种COS!
林瑜打开行李箱,一具蜷缩的尸体躺在零零碎碎的尸块中。
血腥味混着腐烂的味道一下散开,惊得周围冷漠的尖声大叫,乱成一锅粥。
林瑜坐在地上,从裤袋里拿出一瓶啤酒,仰头痛饮。
大喝一声:“我是杀人犯!报警啊!”
周围人被吓坏了,也有理智的人报了警。
林瑜疯魔的抓起尸块到处乱丢,狂声大笑。
躲在周边的人高举手机,录下这惊悚的一幕。
阮绪说得对,杀了这些披着正义的恶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在下山时候,他拿走了周周的尸体,一直等到北司回来。
“我调查人口失踪案件整整十年,从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到今天刑警大队队长。”
北司笑着递了一瓶啤酒给林瑜,“你们的案子结束了,我的案子无法翻篇。”
林瑜没说话,当年死的人,还有一个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器官丢失,却忽略到孩子失踪案件。
其实,程徐两家只是这层保护伞上一面,背后的黑暗无法窥视。
“我上任那天,我的老师给我说过一句话。”
北司又摸出一小瓶农药,不急不慢的倒在啤酒里。
他说:“要是所有的警察律师、医生都有正义感,使命感,那法律将一文不值。”
说完,仰头猛灌一口。
“其实,最该死的应该是那些知法犯法,掩盖真相的人。”
林瑜举着酒瓶,轻轻碰了他酒瓶一下。
“说起来,家破人亡不止阮绪一个人啊,我弟消失那一年,我爸妈一直查,
结果是什么?我爸出车祸死了,我妈失足落在水中,淹死了。”
“我很想查,但是我怕死啊,死人无法给活人伸冤的。”
越说北司越绷不住,嘴里有血喷出来,他踉跄靠在林瑜肩上。
“失踪儿童卷宗,还有器官走向涉及的人的资料,我一并给了宋岚。”
“....忘了给你们说,我的老师是程烬妈妈的师兄。”
林瑜手抖了一下,没说话。
“我记得见阮绪第一面,是他预谋杀了程卫国,我们聊了一会儿,我很喜欢他。”
北司说完,就安静靠在林瑜肩上。
“好舒服啊,睡着了,就不要叫醒我。”
林瑜抬手搂紧他,想起在缅北时,那里的法僧常说的一句话。
“以一灯传诸灯,终至万灯皆明。”
......
警察赶到时候,满地都是血红腐烂的尸块。
林瑜有一下没一下拨弄手中火机,
看了看警察,又看向举手机的行人。
笑了笑,伸出手,等着警察的手铐。
这头的张青得知这事,人更是急得焦头烂额。
北司怎么死了。
他赶去停尸房时候,都没敢进去,就隔着小窗看了一眼。
白布下面,什么都看不见。
旁边的警察应该是刚参加工作,脸色都被被吓白的。
“当时可渗人了,都是尸块,这人就蜷在血肉中,脸上还带着笑。”
张青忽然感觉心中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来。
回到关押阮绪的地方后,他没忍住揉红了眼睛。
隔着铁门说:“北司走了。”
躺在床上的阮绪没动,只是眼睫微颤,随后恢复平静。
“尸检报告说是喝农药死的。”张青呼了一口气,“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可以给我说吗?”
里面很安静,连呼吸声音都没有。
阮绪回想有关北司的记忆,很模糊,很模糊。
模糊到他只记得那句‘公理之下,正义不朽。’
这一路的风好大,把人都吹得支离破碎了。
阮绪沉默坐起来,望着小窗,一字一句说:“我要辩护,我没有杀人。”
门外的张青没忍住,流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