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再一次审问的时候,阮绪直接反驳前面所有问题。
负责阮绪案件的警察叫李正,是一个beta。
一开始他接触阮绪时候,以为他是一个病弱beta,他身上的信息素是来自alpha。
后面,他才知道,阮绪本来是alpha。
对于阮绪的案件,上头给的态度就是,随便审审,别太较真。
李正是嗤鼻的。
但他接触案件后面牵扯的人物以及案件起始后。
他沉默了。
二审的时候,姜鹤请了三个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轮班换着来。
李正提着一瓶红酒进审讯室,看一眼面色憔悴的阮绪。
晃晃酒瓶,“比不上进口的,也是不便宜的。”
阮绪眼中一片血丝,掀了掀眼皮,看他。
嗓音沙哑:“...他怎么样了?”
李正找了两个一次性杯子,倒了半杯给阮绪,自己倒水。
“嗯...很好,转普通病房了。”
阮绪目光淡淡的上下看他,许久后才说:
“...今天不用问,我没有杀人。”
李正笑了笑,“今天不提这个,就纯纯唠唠嗑。”
说完,他关了监控,又锁上门,还拉上黑布帘子。
阮绪靠在椅子上,“聊什么?”
“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刑事案件在三十天后,会被撤诉。”
“程家唯一一个证人,还躺在医院里,徐家那边三不管,你那些朋友很有能耐,但凡涉及你的相关东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着吧,不消十天,你就能出去了。”
李正呼了一口气,慢慢悠悠喝了口水。
笑眯眯望着阮绪。
他不信,阮绪突然翻案申诉,不知道这些。
阮绪看向他,淡淡的笑了笑。
没说话,只是举了杯子,慢慢喝酒。
而林瑜这边,因为宋岚的介入,由原本的刑事案件转变成重大刑事案件。
上面、司警,就连广大民众的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儿童失踪案件上。
一时之间,各大官员纷纷当起甩手掌柜。
对于阮绪和林瑜的案件,只当看不见。
上头人员眼看事件越发失控,直接勒令司警公安,持着搜捕令上门抓人。
到了六月中旬,掺和与涉及的人,将近四百多人被追捕入狱。
主谋涵盖过广,有些直接出逃国外,由国际司法介入追捕。
网上都在嘲讽,今年最热的不是天气,是官场的铁镯子。
深夜,上头忽然转了风口,要把阮绪再审。
阮绪坐在审讯室里,脸色发白,又黑又瘦。
李正不想参与这次审问,就站在观察室。
望着新面孔,阮绪吸一口气,提着精神。
刑警丢出一沓照片,盯着他,问:“程钧死前,你们见过面,这是照片。”
阮绪摇头:“这是ps。”
“程钧失踪前,给程敏打过电话,具体内容被消除了,无法查证,但他死前见的人的的确确是你。”
“而且,程钧尸检报告上,也说他头部被重击过,虽然致命伤在脖子上,很显然,你有同伙给你善后。”
“没有。”
阮绪抬眼,刺白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眼睫下一片暗影。
他那双黑眼睛宛如死寂的冷潭,不动寂静。
“我们已经掌握充足的证据,你狡辩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两张新面孔,眸光冰冷。
静默许久,问:“既然掌握证据,再审有意义吗?”
一句话,击溃警察方向。
“我们在审问你!当然是为了确定案件进度!”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进度?有审我的时间,不如多去查查失踪案件吧。”
阮绪语气很轻,仿佛人困极了,说话没什么力气。
两个警察被堵得哑口无言。
“所以你承认了?”
阮绪说:“我承认什么?”
他往后一靠,手腕上镣铐哗哗响着。
眼神冰冷,嗓音沙哑,抬手指着脑袋说:
“我被囚禁过,脑子不大好,说的话不能全信。”
“你在威胁司法!”
“没有哦,只是你们要加快时间了,还有两天,就二十号了。”
白光下,照得他脸色惨白,病态又癫狂。
.....
李正走进去,让两个警察离开。
他很佩服阮绪,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
“还有两天,你就能离开了。”
阮绪看了他半晌,笑了笑,“你很像我一个朋友,但你们又完全不一样。”
李正看他一眼,“是在停尸房躺着的北司?”
阮绪点头。
“不,我们一点都不像,我畏惧强权,我要吃饭的。”
李正那张充满正义之气的脸上,挂着狡诈的邪笑。
阮绪平静看着他。
死无对证就是他给自己的选的路。
庭审上,所有人都提着一口气。
才十来天不见,阮绪整个人就垮了下去。
消瘦得不成样子,眼底都是黯然的。
证人席上,空荡荡的。
陪审席上,也是稀稀拉拉几个人。
贺平抱着一个粉红小袄,红着眼坐在最前排望着他。
法庭中央开口:“证人缺席,致使庭审无法进行,被告人由于证据不足,撤案!”
阮绪抬眼,盯着背景板上,那硕大的天平图标。
觉得有些讽刺。
庭审顺利结束,法官宣判:“全体起立。”
“唰唰”细碎的动作声响。
贺平站起,法院的人站起。
落锤。
散庭。
人影交错中,贺平冲着阮绪喊一声:
“刚买的,还挂着冰霜!”
阮绪回头,就看见——
贺平手里挥着一瓶冒着白气的农夫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