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正骗了他,程烬状态一点都不好,甚至都没离开ICU。
二楼不高,但是垂直砸下去。
肋骨都断了三根,内脏出血,碎裂的骨渣还刺进内脏里。
短短十来天里,程烬就被开肠破肚六次,才算把那些骨渣清理干净。
徐家的人、还有程家的人都在,阮绪站在角落里,不去打扰谁,静静在ICU病房外看了一会儿。
张青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都安排好了,待会去看看他吧。”
阮绪还没恢复过来,眼神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
“...又不是要死了,看什么?”
说完,他沉默走进楼梯间,一点反应的时间都不给张青。
望着缓缓合上的门,张青张了张嘴,叹口气。
等他去病房看程烬时候,他脸色铁青,睁着眼盯着他。
“...回去了。”张青说。
程烬缓缓眨了眨眼,许久未开口的嗓子很沙哑。
“...事情怎么样了?”
张青拉一张椅子坐在旁边,“死无对证,证据不足,撤案了。”
程烬笑了笑,说:“我真是坏,又坏又渣。”
“还有自知之明,不算太坏。”
张青嘲讽起来,“囚禁标记还家暴!坏事都让你做绝了。”
“要是你真死了,说不定咱还能脱单呢。”
程烬:“.....”
结果到了半夜,阮绪摸着黑来医院。
蹑手蹑脚推开门,就看见程烬睁大眼盯着他看。
阮绪忽然觉得很热,脚步有些慌乱,坐在床边椅子上。
问:“怎么还不睡?”
程烬眼睛一直盯着他,没说话。
“摔傻了?”
“......”
阮绪伸手过去,掐着程烬下巴,上下打量一圈。
忽地松开手,没头没脑“啧”了一声。
很嫌弃地说:“傻了不说,还成哑巴了。”
“.....”
就在阮绪起身时,程烬轻轻开口。
“别走...没傻呢,还能说话。”
阮绪侧着脸,他看不清他什么表情。
阮绪回头,颓然的眼底,有些暗光。
他又坐回去,半晌说:“我杀了你爸。”
程烬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死前一直在求我,求我不要杀他,很可笑吧。”
阮绪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继续说:“我没有手软,用那把匕首把那颗不属于他的心脏捅碎。”
看着他青白的脸色,注意到凸起的颧骨,程烬突然很想哭,鼻腔里酸涩难受。
阮绪侧头,四目相对。
他说:“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程烬眼中很涨,眼泪就在眼圈打转。
“你不是。”
他反驳掉阮绪的话。
“那是他们该死。”
阮绪看着他,什么也没说。
脱了鞋子掀开被子躺在他边上。
病房里一片沉寂。
深夜,除了还在狂欢的毕业生,街上空荡荡的。
阮绪固执地把头枕在程烬胳膊上,就如往日,程烬固执地把他头按在怀中一样。
躺了好一会儿,程烬声音在头顶响起。
“...辛苦了。”
阮绪闭着眼,呼吸声都是很轻的。
“说起来,好难过,这几年都是你一个人,我除了犯浑,还给你添麻烦。”
病房里,空调风声掩盖沉重的呼吸声。
程烬费劲挪一下,虚虚抱住阮绪,“...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对,有些人法律是制裁不了的,暴力的手段是唯一能伸张正义的途径。”
“你不要有愧疚,不要自责,不要害怕。”
阮绪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但抱紧他的程烬能感受到他身体很紧绷。
“坠楼的时候,我就在想,要是我没死成,你这一辈子都别想跑。”
程烬顿了顿,又说:“再后来,我躺在医院里,一动不能动时,我就想,要是你逃走了,我就再也不追了.....”
“现在你什么想法?”阮绪睁开眼,问一句。
“.....”
程烬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抱紧他,亲了亲他腺体,说:“睡吧。”
阮绪微微地叹了口气,沉默闭上眼。
第二天,周以安进病房时,阮绪还在睡。
他有些意外,看了看笑得像傻子似的程烬,皱眉。
“...他是杀人凶手。”周以安声音很轻很轻。
程烬看着他,没说话。
周以安噗呲笑起来,“生死天注定,我开玩笑的。”
“....一点都不好笑。”
“你应该放他走的。”
周以安放下早餐,看了阮绪一眼,刻意放轻动作。
程烬脸上神色很难看,僵硬地往外挪一点。
尽量让自己声音平淡下来,“...我想过放他走的,但是...我反悔了。”
周以安没说话,静静听着。
“我们纠缠这么些年,我也长大了,该死的人也死了,我想和他好好的。”
“他想吗?”
周以安和他对望,“你问过他了吗?”
程烬脖颈绷着,半晌才摇头说没有。
他从来没有想过阮绪离开后,他会怎么样。
真想过那一刹,他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死在冷冰冰的手术台上....
他是一个胆小鬼。
他连想阮绪会血债血偿的念头都没有。
哪怕没有宋岚的插手,他也会安排好一切。
只要阮绪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周以安不以为然瘪瘪嘴,跟小霸王似的人,怎么会这么怂?
问一下都不敢?没出息!
“他喜欢你吗?或者,他爱过你吗?”
一针见血,直戳心脏。
程烬愣了好一会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知道.....”
此时的阮绪眼皮微微一颤,没人看见。
自从阮绪陪睡一宿后,原本濒死的程烬,就跟灌了神仙汤似的,没要三天就能下床蹦跶了。
都没等缝合线拆除,他就吵吵嚷嚷下出院了。
回去那天,宋岚领着宋妈烧了两大盆火炭,
让程烬和阮绪来来回回跨了好几遍才准进去。
徐管家一看生龙活虎的程烬,乐得不成样子。
颇为感慨,还是年轻好,摔楼下都死不了。
阮绪一进去,就被南意扑一个满怀。
“爸爸,你们终于回来了!”
糯叽叽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阮绪难得笑起来,挂一下她鼻子。
跟在后面的程烬很不爽。
防张青已经够累了。
还要防这屁大一点的小孩!
宋岚看不下去,手肘戳他一下,说:“那是你女儿!这都能吃醋?!”
程烬看她,“女儿就不能吃了?!”
“.....”
无语!
不管有没有高考的老婆!都祝大家前程似锦!加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