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的小卖部的卷闸门上挂着门面到期的纸条,周围出现的面孔越发老态。
阮绪背对着小卖部,静静坐在花坛上。
他给贺平打了一天的电话,到后面关机,贺平也没有接他电话。
天越发的冻人,阮绪看着发红发肿的双手,沉默的叹口气。
下一秒,贺平的电话就打过来。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沙哑,撕心裂肺痛哭之后,咽喉都会这般沙哑。
“谭骁...为什么?”阮绪问不出口。
此时,贺平满身伤痕的蜷在床上,连头都不敢冒出去。
抹了抹脸上的水痕,努力压制喉中的发颤。
“没事,就是被标记了,没什么的。”
他一说,阮绪眼睛都红了,猛地握拳塞在嘴里,死死咬着食指,不发出一点异样的声音。
“他就是发疯,惹我不开心,分手!”
阮绪把头深深埋在双腿上,很久才出声:“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贺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阮绪,你别哭。”
“我....”阮绪猛吸一口气,“我没哭。”
他说得平静,但腿上晕开一片水色。
静默许久,阮绪才说:“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我就一直打.....”
“...你要是不想和我说话,你就不说。”
贺平死死捂着嘴,眼里泪水汹涌,身体控制不住的抖起来。
“...只要接一下电话,让我知道你人没事就好....”
阮绪忽然仰起头,肆意凌虐的冷风带走脸上热气,冰得他打一个哆嗦。
嘴唇干涩起皮,喃喃道:“...没事就好。”
“嗯,没事。”贺平回应他。
——
“妈的!知道我是谁吗?”
谭骁一手拎着烧酒瓶,一手撑着墙,冲着脏兮兮的绿色垃圾桶臭骂。
“我!谭骁!是未来南郊黑白通吃的一把手!你他妈算什么?算什么?”
“嘭——”
手里的烧酒瓶狠狠砸在垃圾桶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谭骁一下跌在腐臭难闻的垃圾堆上,手中黏糊糊全是那些厨房里丢出来的残羹汤汁。
“呵呵....垃圾,我也是垃圾。”
不知想起什么,他猛的坐起来,撩开右手的袖子,见上面的红绳还干干净净的。
猩红的眼眸一沉,随后仰躺在垃圾堆上。
还好....是干净的。
“起来。”
身后哒哒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谭骁没动,也没睁眼,颓然的说:“他怎么样了?”
黑影蹲在垃圾桶旁边,对于刺鼻难闻的气味,倒也不嫌弃,只是递了一包纸巾过去。
“接电话了。”
话落,谭骁的呼吸沉了几分,“....我没用...真的....”
他偏头看着来人,“我现在恨不得一刀子捅死游砚那个杂种!”
阮绪摘掉帽兜,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一双发红浮肿的眼睛,他沉默的把纸包丢在地上。
抽了一支烟递过去,“在等等吧。”
谭骁掀起眼看了看烟,表情阴沉又冰冷,而后才说:“...戒了,不抽。”
“呵呵....”
阮绪把烟咬在嘴里,也是一屁股坐在垃圾堆上,语气很感慨。
“大一那会,贺平就嚷着叫你戒,恨不得一双眼长在你身上都没戒,这会到矫情上了。”
“可不是嘛?!那会都把烟藏在袜子里,都能被翻出来。”
谭骁右手一直搁在胸前,纵然周身泥泞肮脏,但那条红绳依旧干净。
随后他递了一把长刀给阮绪,“这是雇佣军那边弄来的,没有编号,连骨头都能一刀斩断。”
阮绪挑眉,“用这东西,还不如去五金店弄一把铁锤,骨头都能砸碎,不好?”
谭骁闷闷笑出声,“也是,砸碎多好。”
离开的时候,阮绪还是带走那把长刀。
刚推开门,程烬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空气清香剂,他下意识往浴室看去。
就见阮绪围着浴巾走出来,注意到程烬的目光,他沉下脸。
“你发情期到了?”程烬用力嗅吸,浓重的清香剂里还有很浅的荷花味。
“嗯...快了。”
阮绪擦着头发,坐在沙发上,“你自己没家吗?一直赖着我这,烦不烦?”
正在换鞋的程烬抬头看他,“有的话,我能上你这小破屋?!”
啪——
阮绪把手里的毛巾往桌上一丢,直接爬上床,拉上被子。
程烬:“.....你还没穿内裤和睡衣?”
阮绪回头看他一眼,“这是我家,我的床....”
言下之意,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屋里暖气打得很足,热乎乎的,程烬快速洗漱冲澡,浑身上下带着水珠走出来。
他也学着阮绪,围一条浴巾站在床边,犹豫一秒钟,快速爬上去,连人带被子把阮绪往怀里一抱。
“...怎么一股臭臭的味道啊?还有alpha的味道?!”
程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质疑!
阮绪紧紧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不问了不问了。”程烬嘀咕一句,哼笑起来,“你发情期咋过?我最近挺闲的,我陪你?”
阮绪猛地睁开眼,眼底淬着冷意,但程烬从后面抱着他,什么也没看见。
“我和贺平一起过,不用你。”
这话一出,程烬啪嗒把台灯关了,直接摸黑掀被子钻进去。
他滚烫的体温烫得阮绪一哆嗦,挣扎就要往前挪,结果腰上一双手死死勒住他的腰。
“....为什么是他?不是我?”程烬的声音带着危险气味。
阮绪沉默半晌,轻咳一声,“难不成你要给我*?别忘了,我是alpha。”
不等程烬说话,阮绪又说:“不过我没经验,你可能会受伤,可以吗?”
此时此刻,程烬的脸色可以用锅底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