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人很多,来来往往,步履匆匆。
阮绪沉默的坐在椅子上,说来,他和医院挺有缘的。
“我让妈先回去,吃点吧。”
阮灵走过来,刚要掏出烟,就看见大大的禁烟标志。
“没胃口,你吃吧。”阮绪仰靠在椅子上,“多少钱?”
阮灵没说话,总觉得嘴里有些苦,半晌后,小声安慰:“没事,有我。”
“多少!”
阮绪声音拔高。
“不清楚。”
两人突然一片静默,知道具体数字,还能想办法凑出来,而不知道,就像无底洞一样,填不满。
阮灵忽然问:“林瑜最近和你有联系没?”
阮绪眉梢微动,声音低沉:“没有。”
“哥哥消失后,他也跟着消失了,真是没良——”
“好了,说这些没意思。”阮绪打断她的话,“我去问问我朋友,你看着点。”
“你还有什么朋友?谭骁进去了,贺平自身难保?你找谁?”
阮灵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神有些慌张,犹豫半晌。
才小声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她嘴里的话转了一下。
阮绪拍了拍她手,笑道:“想什么呢,没有的事。”
阮灵忽然红了眼,死死把他抱住,脸埋在他肚子上。
闷闷说:“不许去,不许去,我....我有钱,有钱的。”
阮绪紧紧抱住她,一下一下拍着她背,“你是女孩,身上要有些钱傍身的,都用了,你喝西北风啊。”
记忆中,他姐最臭美了,衣服鞋子就连包包都要最新款的。
而他哥每一次见她买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都会昧着良心说好看,然后偷偷给她塞钱。
但他哥消失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姐买过新的衣服包包,那些昂贵的东西也随着时间一件一件消失。
走出医院时,阮绪就看见停车场花坛那里,跪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父亲。
而他手里紧紧抱着一个毛线红帽子。
“擦擦。”阮绪递过去纸张。
男人抬头看他,抹掉脸上的泪,“见笑了。”
他发颤的手轻轻接过纸张,似乎找到一个宣泄口。
“我...我女儿在手术室里,我害怕.....”
阮绪没说话,坐在花坛上,沉默的给程卫国打去电话。
“给我两百万,我马上离开程烬。”
他能躲一次程烬,就能在躲一次。
程卫国看了一眼对面的欢喜筹备婚事的程烬,面露笑意。
“没问题,我直接打在你卡上。”
阮绪看了一眼语无伦次的父亲,压低声音,“我还要五十万的补偿。”
程卫国哼笑一声,“贪心不足,钱很快到账,希望你说到做到。”
电话那头传来阮绪愉悦的笑声。
“当然,我可是很看钱的。”
钱到账的时候,跪在地上的父亲也哭够了,狼狈的坐在地上。
阮绪没看他,走回医院,对着缴费处的护士,指着那位父亲。
“给他续费五十万。”
然后又给他姐的账户打了一百五十万。
完事后,他给程烬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回来吗?”
发完后,视线直直的盯着“火焰”两字,点开又退出来。
很久之后,程烬才慢吞吞回了一个字——
“回。”
没有以往的长篇大论,也没有细细的嘱咐。
阮绪抬头,看见外面下雨了。
春末夏初的雨来得很急,没一会,就挂起凉风。
傍晚雨停了,阮绪乘着公交车回了家。
门没关,他进去,发现屋里一点光线都没有。
本来天就阴,程烬还把唯一的窗户拉上窗帘。
阮绪走过去,就要拉开窗户透气。
“坐下.....”
程烬的声音就像卡在咽喉里,涩沉闷哑。
阮绪走过来,逆着光看着蜷在沙发里的程烬。
“为什么....”
他双拳捏紧,呼吸也变重了。
“程烬!”
阮绪反手打开灯,他忽然明白屋里很暗的原因了。
程烬哭过,眼睛发红发肿,整个人带着颓气。
“我和你没关系,不必如此。”
程烬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悲伤无限。
“因为钱吗?”
阮绪表情无所谓,“你觉得呢?”
程烬还看着他,“如果我给你呢....”
阮绪摇摇头,下一刻,程烬忽地捉住他的手腕。
用力却带着刻意的松懈,恰到好处的困住他挣扎的手。
“...晚了,程烬。”阮绪用力甩开他的手,一瞬不瞬的望着程烬要吃人的眼睛。
“呵呵呵...晚了?”程烬声音提高,满目怒意的望着阮绪。
“都这个时候了,你给我说晚了?”
下过雨的天,怎么也是冷的,阮绪后背很冰。
目光坚定的和程烬对视。
程烬嘴抿成一条线,脸上固执又憔悴,“你不觉得你应该说些什么?”
阮绪安静地看着他,“我给你道个歉,就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混蛋!你有没有心啊!”程烬嘶吼起来,“明明马上就——”
“就结婚吗?”
阮绪打断他,“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程烬骤然冷静下来,看他一眼,“程钧怎么死的,你还记得吗?”
阮绪咬牙,眼神凶狠的盯着眼前人。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程烬笑了一声,声音没来的低下去,“...一刀毙命,可见凶手力气何其大,你说一般人能做到吗?.....”
他回头,瞟一眼角落里堆灰的健身器材。
“你别告诉我,你那一身精壮有力的肌肉是天生的。”
阮绪脸色惨白,呼吸沉重起来,“什么意思?”
程烬笑起来,那诡桀的笑容让阮绪头皮发麻,而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了半晌。
才低声开口道:“——阮绪,我心中有一个疑惑,在那晚你跑进巷子时,我就一直想问。”
阮绪下颚绷紧,眼眸半眯盯着他。
“你跑掉之后,有再一次出现,是蓄谋的吗?”
“......”
“说话,没让你当哑巴。”程烬眼中失了耐心。
阮绪看他,“你觉得我会乖巧的待在一个觊觎的罪犯身边吗?”
“....行。”程烬说,“我懂了。”
就在阮绪起身要跑时,程烬比他还快,猛地按住他,程烬随即用力把他翻转过来,面对面把他静静按在怀里。
动作发生太快,阮绪都没来得挣扎,就被程烬搂在怀里,腰上勒紧的力道仿佛要把他勒死!
“跑什么?”程烬嘴唇贴在他耳边,粗沉的喘息着,“——我说过,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