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捱了一拳,又被甩一个大嘴巴,人还没回过神,就像嘿嘿嘿笑起来。
他被阮绪按在地上,眼前晃了晃,他才慢慢仰起头,嘴角溢出一点血。
脸上表情阴沉又压抑着怒火,闷闷道:“手劲不小啊。”
抬手抹掉嘴角血,眼神直挺挺的望着阮绪,说道:“程钧死前头部被人重击过,法医判定是拳头重锤,你觉得呢?”
程烬伸手轻拍阮绪的脸,随后下滑搭在他肩上,语气很兴奋。
“杀人的感觉如何?”
阮绪一把攥住他衣领,反手又甩他一个耳光,压低声音:“你威胁我?”
“谈不上,只是告诉你,做事要滴水不漏。”程烬刚要推开阮绪站起来——
阮绪忽然死死掐住他脖子,眼睛赤红,恨不得要把程烬嚼碎一般。
“额——”程烬也不阻止他,脸色涨红,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最后阮绪松开了手,并不是他没勇气杀掉程烬,是有更重要事情没做。
程烬躺在地上,肿着半张脸,嘴角也是肿的,脖子上一道很深的痕迹,狼狈的喘着气。
阮绪半坐在他边上,冷冷瞧他一眼,“你真该庆幸,我还有点良心。”
“呵呵呵....”程烬毫不掩饰的笑出声,“你今天杀了我,明天你们一家就会和我在阴曹地府碰面了。”
阮绪垂下眼,没出声。
第二天,天都还是黑的,刚翻过墙的阮绪,冷脸墙根下一脸坏笑的程烬及他身后七八个保镖。
阮绪腿就搭在墙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程烬微微仰着头,就看见升起的太阳穿透阮绪身躯,斜斜打下来。
此时此刻的阮绪,就像沐浴在神光中的神明一般,矜冷又神秘。
下一秒,阮绪直接把鞋脱了,狠狠朝程烬砸去。
“嘿嘿....”程烬伸手抓着他鞋子,坏笑着说:“没砸到!”
“是吗?”
阮绪又脱一只,光着两只脚跳下来,鞋底就猛地抽在程烬脸上。
程烬狞笑一下,也跟着阮绪打起来。
两个都是力量型alpha,跟来的保镖谁也不敢上去拉。
程烬脸上挂了彩,好不容易消下去的脸,又肿起来。
阮绪攥住他衣领,一拳接着一拳砸他肿起来的脸,程烬只躲不还手。
“还手啊!你躲什么?”
程烬两手抓住他手腕,端着那张鼻青脸肿笑着说:“打老婆的人都是坏种,我不是。”
“还有就是——唔!”
阮绪抬手捂住他的嘴,语气要多恶劣就有多恶劣,“你就是坏种!打不打都是!”
程烬眯着眼,用力掰开他的手。
“你身上有栀子花香,是我的。”
“放我走!”
阮绪掐着他脖子,把人拽起来,眼神凶狠的盯着面面相觑的保镖。
“你走不了的。”程烬说。
“我走不走得了,我说了算!”
阮绪架着程烬往主道走去,保镖就跟在后面。
程烬脸疼得厉害,软软靠在他怀里,呼呼的喘着气,“你猜谭骁为什么没有杀了游砚?”
阮绪手抖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日光中闪着冷光,双手死死锁住人,呼吸有些紧张。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现在要离开这里!让你的人让开!”
主道上保镖越来越多,就连程家人都跑出来。
太阳越发毒辣,阮绪出了一身湿汗,身体紧绷:“我说了!让他们离开!”
“离开了?你走得了吗?知道这里在哪里吗?”
相比阮绪的紧绷狼狈,程烬倒是清闲漫步。
阮绪有些沉不住气,用力收紧手,程烬的脸一下涨红,原本蠢蠢欲动的保镖又退了半步。
“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程烬抬手摸了摸疼得厉害的脸颊,“我不发话,你能走得出这?”
随着程烬的干耗,阮绪越发急躁,手上动作也不稳,都要抓不住程烬。
他赌不起,一旦这次失手,别说离开,他估计连卧室门都出不来!
程卫国穿着单薄睡衣立在人群后,总觉得阮绪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眸很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麻烦!”
二楼的程纾骂一句。
这时,程管家提着一把远程麻醉枪走来。
“老爷狩猎时用的,估计能用得上。”
“干得漂亮!”
程纾接过枪,跑到三楼露台上,就在阮绪抛下程烬要往外跑时,放了一枪。
阮绪肩膀上骤然一疼,还没反应过来,一阵麻痹感袭遍全身。
脚下一软,他狼狈的摔在地上。
程烬阻止保镖上去,好整以暇的望着一点点往前爬的阮绪,蔑笑一声。
他说过,没有他的首肯,阮绪离不开这里的。
“嗬——”
阮绪十指紧紧扣在地上,凭着一腔冷意往前爬。
但麻痹的感觉彻底侵占他的身躯,让他连抬头都做不到。
而身后传来程烬坚定切稳沉的脚步声。
“...贺平一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游砚手中,你说说,谭骁敢杀他吗?”
阮绪脸贴在地上,粗糙的沙石磨得他生疼,他艰难地说:“...卑鄙!”
“啧啧啧,你总是这一副天真的模样,做了坏事也是一副纯白至纯的样子。”
程烬在他头边蹲下来,轻轻抬手揉了揉他脑袋。
“我们这种人,最擅长捏着人的致命点,逼着他们做一些无厘头的事情,当然——”说到这里,他微微仰头,感受火辣的阳光,“你们依旧拿我们无可奈何,权力就是这样,凌驾在任何利益之上。”
四肢发麻,阮绪也彻底爬不了。
“你再跑,贺平家的下场,就是你家的。”程烬的声音冷沉透着狠意。
阮绪沉默的望着不远处绿化带,目光一瞬不瞬。
望着沉默的阮绪,程烬笑出声,有时候沉默比说出来的东西更具真实性。
——
游砚丢掉手里丑不拉几的拐杖,冲着落地窗前的贺平大吼一句,“看不见我走不啊?过来扶我!”
贺平看都没看他一眼,“走不了就爬过来!”
“哼!脾气越来越大了!”游砚被气笑了,挣扎着坐上轮椅,“谭骁真下得去手,骨头都给我砸碎!”
提到谭骁,贺平才回过头,不情不愿的走过来。
“不说这人,你是不会动的。”游砚笑了笑,靠在椅背上。
贺平沉默的去推扶手,没说话。
程烬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场景。
说来,他真觉得游砚心大,如果贺平真铁了心要拼一个你死我活,游砚能不能活都是一回事。
“你又被打了?”游砚很意外,他昨天才知道程烬被阮绪打了。
今天一看,这又被打了,还打得很严重。
“嗯嗯。”程烬看着上楼去的贺平,冷淡的嗯一声。
“嘶~真扎手,一个没背景的alpha你都搞不定,没用!”
游砚不着余力的嘲讽他,“岚姨都给你安排好了,你还死倔!”
见他笑得很开心,程烬心里火更大了。
“安排什么?像你一样,把贺平一家老小捏在手里?”
“不然呢?”游砚脸上还挂着笑,“这是最有效也是直接的办法。”
程烬没和他多说什么:“把那个药给我。”
“什么药?”游砚没懂他的意思。
“把alpha催化成omega的药。”程烬说。
游砚一听,顿时就笑了。
然后说:“没有。”
程烬声音拔高:“没有?那你之前怎么弄的?”
“你张口要,我就伸手给?这药很贵很贵的。”游砚说,“白给你一个大便宜,美得你!”
程烬直接说:“那些项目都还给你,我不要了。”
“成交!”
流出去的钱,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口袋里,游砚脸上笑意更浓。
“要多少支?一般要打二十支,不过因人而异,有些人终身都要打。”
说着,发消息给管家,没一会儿一个管家提着一个银白色密封箱走下来。
结果箱子后,程烬的心情依旧很低落,一点愉悦的想法都没有。
“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程烬打开盒子,两排无色的针剂整整齐齐陷在海绵里。
“还是那句话,因人而异。”
游砚抬头,静静看着楼梯拐角处那一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