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绪见到程烬他奶奶的时候,是大年初八,那天太阳很好。
罗苗和他就在庭院里铺了一块布,宋妈和徐管家给两人准备不少吃的。
“他怎么把他爸和叔叔们都弄出去了?”
大门口一个苍老声音传来,紧着就是程管家哈哈赔笑的声音。
“老夫人没有的事,是老爷自己搬出去的。”
阮绪远远就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撑着虎杖拐杖走进来。
“什么叫他自己搬出去的?这是他家!他搬什么?!”
老人也注意到阮绪,侧头问程管家,“那是谁?”
程管家道:“少爷的omega,阮绪阮先生。”
“哼!”
程老夫人从鼻腔里冒一个音出来,“就是那个搅得家里腥风血雨的阮绪?”
罗苗皱眉看她一眼,又小声说:“这怕不是来找茬的吧?”
阮绪自然听到老人说的话,心中鄙夷。
不知道是谁把谁家搅得腥风血雨!
下一秒,徐管家出来,老夫人连连后退,躲到程管家后面去。
“老夫人这是.....”
徐管家态度还算温和,摆手示意罗苗把阮绪先带回去。
随后敛去脸上笑,“这可是我们小姐的房子,房产证上明明白写着小姐和少爷的名字。”
老夫人咬着嘴,不敢还口。
“这一草一木,没有一个是属于程家的!”徐管家很不客气的说着。
老夫人脸色很难看,几乎是灰溜溜来又灰溜溜的回去。
罗苗躲在落地窗前,看见这一幕,咯咯笑出声。
“我还以为来了个大人物呢,结果徐叔上去人就跑了!哈哈哈哈!”
阮绪也难得笑起来,“这老人挺有意思的。”
话音刚落,后面的宋妈就啐一句!
“她心眼可坏可坏了!”
阮绪和罗苗齐齐回头看着宋妈,眼巴巴的。
宋妈清了清嗓子,才说:“以前小姐在的时候,她总给小姐穿小鞋,生下小少爷后,还针对小姐。”
阮绪皱眉,这应该说的是程烬的母亲徐知蕴。
“把那个白家小姑娘接到家里来,那个小妖精成天在程先生面前晃悠,最后还爬上程先生的床,那会小姐身体不好,总想一些不好的,没想开,人就走了!”
三两句,就概括了宋岚口中的爱人。
阮绪不知期间发生了什么。
但能从程烬和徐家态度中,看出他们都不待见程家以及程家沾边的人。
“不过说来,程家也真的烦!”宋妈嘀嘀咕咕就走开了。
阮绪就看见程烬冷着脸走进来。
想来是撞见他奶奶了,不然不会这么臭的脸,他也不会上去找他眼烦,悄悄就跟在罗苗后面。
注意到躲他的阮绪,程烬也不计较,只是淡淡说。
“你上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
阮绪脚步一顿,不情不愿的跟在他后面上楼。
书房里很安静,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程烬坐在电脑桌前,瞥了一眼阮绪,“坐吧,别老站着。”
阮绪老实坐下,很不安的绷着背。
他不知道程烬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
下一刻,就听程烬说:“我把要说的事忘了,你陪我坐会吧。”
这一年春天却来得很晚,立春都过了,还是冷得慌。
阮绪整日无所事事,在宋妈强烈要求下,就在庭院的小空地里种了小白菜又种了小瓜苗。
当时宋妈还说一句,“现在种瓜活不了的。”
阮绪摇摇头,“只要种下去,有水有土都能活的。”
春季就跟刮风似的,一眨眼就过了,紧着就是夏天,天气回暖。
那些早早种下的瓜秧都长了长长的青藤,攀在庭院里品种多样的月季荆条上。
有一天,罗苗神神秘秘拉着阮绪跑到月季下,指着角落里长的三个小南瓜。
“你看!长瓜了!”
阮绪也是惊奇,眼睛里泛着光的看着三个轻悠悠的小瓜。
笑着说:“这是宋妈买的贝贝南瓜,蒸着吃可甜了!”
端午的时候,南瓜就熟了。
程烬不知在忙什么,一个春末初夏不是在加班就是半夜回来。
端午这天也是,他回到家时,大部分人都睡了。
宋妈打着哈欠给他把剩菜剩饭加热一遍,“别老加班。”
程烬“嗯”一声,就往餐厅走去,看见上面摆着的蒸南瓜。
回头问宋妈,“这南瓜是?”
“哦,阮绪之前种了,长了三个,一个今天早上托小苗送去给他妈妈了,他自己吃了一个,还给你留一个。”
宋妈说完,就踱着步子往卧室走去。
忙了一天,其实他也没什么胃口,看着小巧精致的南瓜,他两口就吃没了。
说实话,不如菜市场卖的甜,口感还勉强。
端午过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好了起来。
在罗苗的怂恿下,阮绪颤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出大门。
那种压在脊背上,沉甸甸重得他喘不过来的包袱一下就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劫后喜悦。
此后,他不在需要罗苗的引导,都可以大步走出大门。
而程烬似乎从来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发生,从未出现制止过。
然而在初秋的一个傍晚,贺平白着脸找上门。
阮绪望着他惨白惊恐的表情,抿了抿嘴,才问:“是我哥的事情?”
贺平点头。
于是,两人躲进关了阮绪许久的那间屋子里。
贺平掏出手机,点了一段录音。
里面不仅有游砚的声音,还有程烬他爸他二叔的声音。
断断续续中,他就听见程烬二叔说一句:“亏得当年撞死的那个青年,不然我这个老骨头得折在着白血病上!”
紧接着就是游砚的声音,“是那晚撞死的那对父子?”
“不是父子,后面验过血,两个人没关系。”这是程烬他爸的回答。
录音完毕后,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那晚,程烬回来,开口第一句就是:“今天贺平找你干嘛?”
阮绪整理一下袖口,然后淡淡说:“没什么。”
这话,程烬不信。
他在监控里清楚看见,两人进了房间后,故意避开监控,偷偷摸摸说了好一会。
出房间时,两人表情都不好。
游砚那边也说,贺平心情不好,吃饭时候就摔了半张桌子的碗筷。
而且,还是当着游家长辈面摔的,搞得游砚很头大,不知道怎么哄好人。
阮绪沉默一会,见程烬似乎不信他的说话,刚要开口。
程烬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一眼,对于来电者有些意外。
望着阮绪说:“你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