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程烬拖着阮绪回家,程卫国正好也在。
时隔二十四小时之后,阮绪同他正式见面。
宋岚穿了一件深红百鸟朝凤旗袍,气质冷艳,生人勿近。
程卫国在她边上,许久未见,阮绪才注意到他胖了,双眼皮都撑开不少。
程卫国说:“回来了?”
程烬看他一眼,“嗯嗯。”
两人对视,程卫国看了阮绪一眼,没说话。
阮绪对着宋岚笑笑,“今天在这吃饭?”
“来陪你们过除夕夜。”
宋岚走过来,摸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一脸慈爱。
“新年红包。”
阮绪伸手接,很沉。
随后,宋岚冲着程烬挤眉弄眼,“一万一哦。”
程烬点点头。
万里挑一,好兆头。
阮绪抬眼看了看母慈子孝的两人,心里忽然很烦。
一转头,就对上程卫国打量的眼神。
表情一顿,不知是心灵感应还是臆想。
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张带着口罩的脸,举着手术刀,沉默的把自己刨开,最后只剩下一具支离破碎的躯壳。
阮绪仿佛被人抽去灵魂,呆傻的望着一脸阴沉的程卫国——
下一刻,程烬伸手捂住他耳朵,低声说:“别看。”
阮绪骤然回神,脸色有些白。
语调慌乱,“我...换衣服,很快的。”
说完后,脚步纷乱跑上楼。
程卫国微微眯眼。
宋岚垂眸,撩了一下头发丝,语气趾高气昂的,“人丑就是遭人嫌咯!”
程卫国表情一顿,没发作。
这个家,他谁都惹不起,惹得起的,想要自己的命!
程烬看他,“要不你回檀宫?这真不欢迎你。”
程卫国看着他沉默,看着他那双拒人的眼睛,沉默许久,叹口气。
“....你外公让我务必在这吃年夜饭,你岚姨监督。”
程烬若有所思,眼神复杂看他,舔舔唇:“可能是想着那边人都死了,怕你孤单。”
“.....”
他说:“你不想问问我?”
程烬抿唇,“问什么?”
“在院子吧。”程卫国大步走出客厅,“想问什么都可以。”
厨房里,宋妈和徐管家忙得乒乒乓乓的。
“我想,阮绪杀了这么多人,应该很难独善其身。”
程卫国出来后,就卸掉那股尴尬气息。
随着而来的,是冷厉,带着上位者的蔑视感。
程烬视线落在他眼上,很平淡。
“什么意思。”
“你能查到的,我会查不到?”程卫国笑了笑,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我吃的盐比你吃饭还多。”
“二叔他们的死和他没有关系。”
“自欺欺人?”
程烬岔开话题,“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嗯?”程卫国看他,皱眉想了一会,“五年前的事情,谁记得?”
程烬看他:“我在西南地区那会的事情。”
“没有事情发生。”程卫国说。
屋里应该是弄好菜,宋妈大嗓门的声音响起。
“吃饭了!吃饭了!”
程烬嗤笑一声。
“你笑什么?”
程烬眸色意味深长望着他,嘴角噙着笑:“我笑你蠢得可怜!”
“笑你身居高位多年,依旧是蠢货一个!”
“除了攀附外公,专研权利,脑子里一无是处!才惯得二叔他们一帮人为非作歹!”
程卫国当时就急了!
“逆子!你在说什么!”
程烬微微眯眼,看向他,语气严肃:“我问你,六年前,二叔和那个裴昶争书记时,裴昶后面飞来横祸,两条腿都截肢了!你敢说你没参与!”
说到这,程烬压不住心中怒火。
“还有小姑,她仗着你和二叔身份!酒驾拖着人五公里!人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你...你...血浓于水啊!叫我如何忍心?!”
程卫国后槽牙紧绷,浑身发着抖,声音又怒又急。
程烬舔了舔嘴角,表情挂着嘲讽。
“你也知道血浓于水啊?”
程卫国没懂他的嘲讽,颤着声反驳:“你爷爷奶奶走得早,我是看着你二叔他们长大的!帮亲不帮理!”
程烬顿了一秒,抬脚就走。
屋里热闹非凡,宋岚挨着阮绪,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面庞安静温软,透着人妻的诱惑。
人妻?诱惑?
程烬表情一僵,随后耳尖忽然发烫。
可不就是人妻嘛!
吃饭时候,程烬越看阮绪脸越红,脖颈都是红的。
宋岚凑过来问:“你发春了?”
“...没有。”程烬不敢在看阮绪,食不知味的吃着年夜饭。
忽地,觉得这个年,过得好顺利。
下一秒,就听见程卫国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