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烬拎着食盒走下地下室,才打开门,表情愣了一下。
十来平方的房间,枕头,被子,床单就连拖鞋乱成一团。
那张结实的铁架床,更是歪七扭八的。
阮绪蜷在角落里,双眼呆呆的。
从出院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
而他被关在这里整整一天!
他把这里全都拆一遍,依旧对他脚上的脚镣铁链无法。
因为铁链是被焊死在墙体里的,想要打开脚镣,除了钥匙,就只有大型切割机。
程烬早就准备这一手,这地下室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两天赶出来的。
看着程烬憋笑的表情,阮绪无言翻了白眼。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狮子属性?这差点让你拆个底朝天?”
程烬把食盒放在地上,“炖了猪蹄,还有辣酱。”
阮绪笑笑,起身走过来,
铁链哗哗响着,格外刺耳。
犯不着饿了自己,阮绪是这样想的。
吃东西时候,程烬把铁架床掰好,铺上垫子,又把床单被子整理好。
就连阮绪乱踹的拖鞋都整整齐齐摆好。
阮绪看着,轻声说:“你光着我,不是办法。”
程烬坐在床上,“办法是人想的,你是我爱人,是我妻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阮绪叹口气,“人是我杀的,坐牢是该有的惩罚,何必呢?”
“我不准!”程烬像一个撒泼的小孩,“就是天王老子拿枪指着我头,他也别想把你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
阮绪心中难言而喻的酸涩,放下食盒,走过去——
温顺的钻在程烬怀中,紧紧抱住他。
下一刻,手刀敲在程烬后颈上。
程烬僵硬一下,都没来得及说完,就软绵绵倒在床上。
阮绪看着闭眼的人,沉默的叹口气,拽着铁链用力掰——
直到掌心皮肉挤烂,鲜血淋漓,他才掰开铁链。
一抬头,就看见程烬眼下滑落的泪。
阮绪呆了一呆。
眼底浮一层光泽,目光粘稠的落在那泪痕上。
“蠢货!”
......
檀宫附近的警卫多了三倍,暗哨也多了很多。
阮绪蹲在路边,碾灭手中烟头。
时间不多了,得快一点。
在一辆白车驶向大门时,阮绪跑过去,紧紧跟着车屁股后面。
保镖注意到他,随后看见他一身奢侈衣着。
想着是哪位业主,懒得走人行道,就坐回去。
阮绪抖出藏在袖口中的长刀,结果刚进程卫国住的地方就被两个人按住。
程卫国穿着防弹衣从暗处走出来,明明是清儒的面庞,隐隐的,全是阴狠冷厉。
“小绪啊?”
程卫国佯装惊讶,然后他点点头,示意把阮绪拖进去。
“我可是等你好些日子了,能让我爸搭上命的人,我可不能小觑的。”
阮绪看着手中刀被抽走,狂怒地挣扎起,却被身后人死死按住脑袋,半张脸着地。
“混蛋!有准备又如何,我说过,不会让你活过七月的!”
“看在小烬面上,我不杀了,但不会让你完好无损的回去。”
“是吗?那就废了我啊!最好手脚都砍断!”
阮绪狞笑起来,冷清的脸上满是不屑。
“废了他右手。”程卫国也不是吃素的。
一只脚狠狠踩在阮绪右手手背上,喀嚓——
碎裂的声音响起。
阮绪发出一声急促的闷哼,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
他被死死按趴在程卫国面前,嗜血的眼死死盯着程卫国。
“我太不上心了,那孩子死前眼神和你何其相似,我居然没第一时间看出来。”
程卫国笑吟吟说一句,“不过啊,那孩子的眼睛就在的眼中,很好。”
阮绪眼睛爆红,猛地缩一团,躲开身后人的钳制。
左手在腹部还未愈合的伤口中,抠出一把匕首,就地一滚——
贴着地面滑过去,单膝跪着,左手攥紧匕首抵住程卫国喉咙。
血腥味,浓烈的信息素在空旷的房间蔓开。
阮绪嘴里溢出一缕血痕,咽下喉中甜腥,忍着剧痛,右手腕勾着程卫国脖颈。
嗤笑一声,“真疼,脾脏都被刺穿了。”
程卫国不敢动,但他打心眼里佩服阮绪。
一把手掌长的匕首就这样藏在腹中,来的路上,忍了剧痛。
“我小看你了,还当你是个软柿子。”程卫国刚偏头,脖颈上一抹血痕浮现。
阮绪吐了一口血,用力抵着匕首。
“现在联系那个境外团队!约他们明晚后A市区见!”
“不可能!他们在公海上!”程卫国反驳。
阮绪不犹豫,举刀扎在他肩上,“现在立刻给我联系!”
“额——”
程卫国捱了一刀,顿时发抖不止,招来亲卫,给境外团队联系。
“那是武装到牙齿的雇佣兵!凭你这病弱体,塞牙缝都不够!”
程卫国白着脸,怒吼一句。
阮绪勾着他,狼狈踉跄坐在沙发上。
气虚的喘了一声,低低说一句:
“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死我都不怕,怕几个雇佣兵?”
屋里亲卫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血流不止,脸色越发惨白。
大概过了十分钟,阮绪最先撑不住。
他勾着程卫国的脖子,凑在他耳边低语——
“他的眼睛该回家了!”
话音刚落,阮绪横刀一划!
“啊暗暗!!”程卫国不顾肩上疼痛,双手死死捂住流血的眼,满地扭曲打滚。
阮绪捂住腹部伤口,看了眼亲卫,“叫救护车,今晚的事情,不许泄露半个字!”
两个亲卫呆呆点头,快速把程卫国拖出去。
望着地板上零星血滴,阮绪笑了,笑得疲惫又解脱。
这一刻他清冷而苍白的脸上,尽是干净纯粹的笑意。
没等他喘匀气,
“喀嚓——”
尽头处的玻璃破碎,一个高大的人影滚进来。
沙哑的声音响起,“不用等明晚,我来了。”
透过昏暗,阮绪看见一双漆黑的眼睛,眉梢微微一挑。
“.....我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栋屋子的。”
昏暗中的人嗤笑一声,“凭你这副一碰即碎的身躯?可能吗?”
阮绪有些脱力,静默好一会,深吸一口气,说——